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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丸嘴角一勾,强压下臭味带来的不适,他迈开步子,一步走进阿鼻地狱的入口。 走进阿鼻地狱的刑场,修罗丸眼神发怔,步入刑场的瞬间,冲入他耳中的就是连绵刺耳的惨叫声,这是正经历着折磨的亡者发出的凄厉的哀嚎声。 鬼灯脚踩在刑场的残破老旧的石子路上,开口说道:“阿鼻地狱是黄泉地狱最后一层地狱,也是罪该万死的恶人死后才会坠入的地狱。” “所谓阿鼻地狱就是无间地狱,”鬼灯看着刑场里经受着折磨的罪人们,他说道:“所谓无间,罪人坠此地狱日夜受罪,以至劫数殆尽,没有时间没有尽头,故称无间。罪孽滔天之人堕此地狱,不管罪人是男子还是女人,是人是魔是妖是邪,不分老幼贵贱,不分出生经历,只要被宣判有罪,堕此地狱,所受刑罚一应相同。” “而这些人,这些妖魔,这些生灵,”鬼灯嘲笑了一声:“可以说他们的心灵是这世间最丑陋的东西,所以,在此间地狱,沉淀着人间坠下的诸般晦涩丑陋的恶意,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这些肮脏的恶意是那些劫财、劫色、陷害、污蔑、杀人的罪人最丑陋的伴生物。” “这些伴生物聚集而起,凝聚沉淀,最后成了最后一层地狱的恶臭。” 修罗丸站在刑场边沿,他嗅闻着手里彼岸花的香味,看向刑场之内,从正式踏入刑场开始,距离刑场中心跃进,火焰便燃烧得越来越剧烈,在刑场之上,在刑场,修罗丸看见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所有的罪人都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而这里的狱卒面无表情,亡者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几乎没有一个亡者有着完整的人形。 罪人被脱光衣服按在铁床上,狱卒舀起用滚烫的铁水浇在犯人的身上,而另一个狱卒拿着钉满铁钉的铁刷子在铁水冲过的部位用力刷洗,一缕缕血肉被刮下来,最后露出了白骨,罪人发出痛苦的哀嚎。最后一个身上残留血肉的骨头被挂在刑架上,修罗丸的注意力落在那个白骨上,而饱受折磨的漫长过程不同,只是三息,那副白骨就恢复了原样。 刑罚又重新开始。 刑场上,还有被烧灼滚烫的铁烙铁,狱卒将罪人放在上面,随着滚滚白烟和焦糊的气味升腾而起,不到片刻,罪人就被烧焦成一片交谈。 亡者立于刑场之上,身上带着沉重的大枷,而普通竖的束缚人行动的大枷不同,这个大枷纯是重铁支撑,沉重至极。而戴枷的罪人笔直地站立着,不准座卧。沉重的大枷坠挂在血肉骨头上,重铁压破血肉,骨头被碾碎,最后被重枷从上到下刮下血肉。 在此间地狱,各种残酷的刑罚随处可见,碾体,剥皮、铲头、钩肠等等等等,而刑场各处无一罪人没有在发出凄厉的哀嚎。 满是血迹的叉棍,锥子上挂着半凝固的血肉,石磨中有翻滚涌动的血肉,坚硬的铁绳缠绕在罪人身上,罪人被捆扎着勒出一块块的肉骨。在铁驴与铁马的缝隙中渗出鲜血。 在刑场之上,有一锅锅烧灼滚烫成红色烈焰颜色的铁水,铁水被一锅锅倾倒在亡者的身上。备受折磨的亡者饥肠辘辘,而狱卒则用灼热的铁丸塞进他们的胃里,亡者喝的都是滚烫粘稠的铁水。 修罗丸目光扫过这些罪人,他们的哀嚎声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怜悯,罪人的惨状让他有些不忍睹视,鬼灯打量着修罗丸的神色,他抬起手,指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亡者。 那个亡者正被两个狱卒用铁棍撑着,头仰着强迫地张大嘴,狱卒往他嘴里灌入滚烫的铁水。鬼灯问道:“你知道这人因何罪被判坠入此间地狱的?” “什么罪?”修罗丸问道。 几乎每一个亡者都在阎王厅经历过审判,鬼灯记得清楚:“这人是枫叶城富商的养子,原不过是流落街头父母双亡的孤儿,因为妒忌城主亲子的待遇,将他养兄兄嫂、幼子、幼女及一应仆从锁在屋内,一把火将他兄长一家活活烧死。最后霸占家产。” “此恶行不受此刑天理不容。”鬼灯瞧着那个亡者的惨状,说道:“而他在阎魔殿受审之时,所抱怨所描述的,只是他对于兄长一家所有的财富与权势的嫉妒,他认为他的兄长一家该死。” “还有他,这人自经营人口贩卖营生起,贩卖妇女五十余人,贩卖婴孩一百余人,此间过程中,因折磨虐待杀死男女人口一十四人……” 鬼灯指着目之所及的罪人,慢慢道来。 修罗丸抱着手臂,站在刑场边,心底的那一点因哀嚎与惨状生出的怜悯再无残留,末了,鬼灯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会同情他们吗?” 修罗丸摇头,道:“他们该受此折磨。”此时,修罗丸低下头,他看向脚下的十字路,“嗯?”他轻咦了一声,他久久站立于此,他所站立地方的如若实质的黑雾竟然都散去了。 鬼灯回过神来,他移开放在鼻下的花朵,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些吃惊:“这里的污秽都被你净化了吗?”鬼灯继续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伊邪那美神让我带你去阿鼻地狱的最深处,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东西?”修罗丸问道:“鬼灯阁下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女神说,是一把刀。”鬼灯说道:“具体的我就不了解了。” “那我们出发吧。”修罗丸说道。 两人沿着破旧的石子路穿过阿鼻地狱的各个刑场,最后走到了高耸的墙壁边沿,这里是地狱的尽头,在修罗丸眼里,城墙呈现出一种发绿得近乎乌黑的颜色,一层一层的污浊东西附着在城墙之上,城门被灰黑色的东西粘黏在一起。 修罗丸抬起手,手上凝聚起灵压使劲拉开了城门,而在城门之后,是一片乌黑到近乎粘稠的黑暗,鬼灯说道:“此处是黄泉污秽聚集之地,哪怕是以我鬼神之躯也不敢踏入,劳烦修罗丸了。” 这里很臭——修罗丸顶着鬼灯期待的眼神,他反手“啪”地关上了门。 “嗯?”鬼灯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修罗丸手按在城门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抬起手,捻花送到鼻下,复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伸出手,再次拉开的城门,修罗丸屏住呼吸,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这一脚,如同踏入粘稠的脓液中一样,修罗丸能够感受到整个身体陷入粘稠绵腻的半粘稠液体中,而他屏住的呼吸在踏入这如若实质的黑暗中的瞬间就松开了,那种恶臭顺着他的皮肤与毛孔,钻进他的身体之中。 而与此同时,他的灵压从身体里逸散出来,将恶臭溶解抵消。 很艰难,修罗丸一步才踏下,一步之内的污秽被他所转变,污秽化作纯粹的力量逸散开来,又被周围的污秽所抵消,而周围的黑暗像是半流动的浆汁一样朝着他涌了过来。 修罗丸很清楚,如果他刚刚的感知没有错的话,他确实能够将这片甚至无法落脚的污秽净化,修罗丸忖度着,如果将这片污秽转变成他能够吸收的力量,他足以拥有供给卍解的灵压。 学会卍解,领悟规则,打破时间,找到自家的狐狸——都将成为可能,感知着周围粘稠绵腻的触觉,修罗丸在目不可视物的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他家狐狸还会要他吗?一只小翔狗。 作者有话说: 狐狸:你是我家狗吗,太臭了。
第91章 秽尽 修罗丸站在阿鼻地狱最深处的城门口, 他嗅闻到扑鼻而来的恶臭,屏住呼吸他才一步踏入其中。 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修罗丸在这恶臭扑鼻的门口站久了,他能感觉到, 随着他清澈的灵压与这污秽相抵消, 一股温暖中性的力量以缓慢却明显的速度渗入他的身体, 他的灵压越来越凝实。 此地, 确实可供他变强。他竟然拥有净化并将如此污秽转化为能为他所用力量的天赋。 很艰难, 修罗丸一步才踏下, 一步之内的污秽被他所净化, 而周围的黑暗像是半流动的浆汁一样朝着他涌了过来。修罗丸伸出手,像是扯开树林里茂密树叶一样, 修罗丸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里走去。 那种恶臭, 顺着他的皮肤往里渗透,顺着他的呼吸进入肺里,而此时, 修罗丸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变强,他要找到突破时间的方法,他要见到自家的狐狸。 黑暗之中,目不视物, 修罗丸满脑子却是自家慵懒悠闲的九尾狐。那个那个斜倚在木制回廊上悠闲饮酒的伴侣, 那个勾着他的手指头和他并肩同行的狐狸, 那个元珠里塞满了自己衣服鞋袜美酒零嘴的爱人。 他着实思念那双薄唇,冰凉柔软触碰在他嘴唇与脸颊上的触觉。他想变作犬形与九尾狐贴在一起, 自己的犬尾被九条云朵一样的尾巴压着, 就那么安睡到天明;他想勾着玉藻前的手, 就看着那双桃花眼,倒酒饮酒,畅饮到日落。 修罗丸心里脑中集中注意力在玉藻前英俊的面容上,注意力得以转移,鼻息见得恶臭闻见却没有被放在心上,一步踩入粘稠绵腻的黑暗里,足尖戳进黑暗里,慢慢地顺着力道踩下,足跟落到地上,脚下的触觉就像是踩进了不断深陷的泥沼里。 灵压从足尖溢出,逸散进粘稠的黑暗中,在如若实质的黑暗中,灵压净化黑暗显得更加明显,修罗丸甚至能够听到他的灵压与污秽接触时发出的呲呲的声音。 很艰难地,修罗丸一步步往污秽深处走去,嗅着扑鼻的恶臭,强忍着粘稠绵腻的触觉,修罗丸的灵压先他一步穿过污秽,他虽然感知的不清楚,在这浓稠的污秽中间,存在着什么纯粹洁净到发光的东西。 在臭味里待久了,似乎就闻不到那一股臭味了,处于黑暗得不可视物的污秽里,时间的流速变得不可感知,修罗丸艰难地一步一步往污秽的中心走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有白色光亮从污秽里透了出来。 修罗丸继续往深处走去,逆着那一点透过黑暗的光亮,他迈出一步,这一步和之前凝滞粘稠的感觉并不相同,他的脚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屏障,踩到实地上。修罗丸有些惊喜,他一步迈出。 屏障之后,一片光亮。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见到了光明,修罗丸努力地适应陡然亮起的光明,这才发现,在浓稠绵腻的污秽中央有着一小圆罩空荡的区域,明亮的光是从一把肋差上发出来的。 修罗丸走入光亮里,从肋差上发出的光亮耀眼而温暖,他朝着肋差走去,距离这把短刃越近,那种如风春风的感觉便越强烈,这把刀本身就在净化聚集于此的污秽。修罗丸走到肋差旁边,他仔细打量着这把刀,“咦?”他轻咦了一声。 这把刀散发出来他的气味来,修罗丸俯身嗅了嗅,这把刀——他判断着,这把刀似乎是用他的獠牙混合了什么东西锻造,修罗丸走上前,透过光,他看到,这是一把通体乳白的刀,不光是刀柄连刀刃都近乎于雪的颜色,刀刃上刻有花纹,刀柄上隐有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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