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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合胃口，还是不敢吃？” “你什么意思？”阿卡斯皱眉。 “没什么意思。” 凯撒咬了一口吐司，咀嚼的动作很慢，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牢牢锁在他脸上。 “只是怕你觉得，我会在食物里下毒。毕竟，我在你眼里，应该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阿卡斯的脸色僵了一下。他确实有过这个念头，但被凯撒直白地说出来，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我没这么想。” “是吗？”凯撒挑眉，放下吐司，端起那杯蓝山咖啡，递到阿卡斯面前，“尝尝？你以前总说，这家咖啡馆的豆子是全市最好的。” 阿卡斯看着那杯咖啡，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 他记得这家咖啡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当年他随口提了一句“听说很难排队”，第二天凯撒就顶着黑眼圈，手里攥着两杯热咖啡站在他宿舍楼下。 那时的咖啡很香，甜得发腻。 而现在，同样的咖啡，却像是掺了玻璃渣，让他难以下咽。 “我不渴。”阿卡斯别过脸。 凯撒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看来，七年时间，你的口味变了不少。” “人总是会变的。”阿卡斯低声说，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凯撒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比如你，以前总爱跟在我身后，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现在却对我避之不及。” “凯撒，”阿卡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凯撒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谈你当年怎么跟朋友打赌耍我？谈你怎么自导自演那场出轨戏？还是谈你出国的七年里，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起过我？”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狠狠砸在阿卡斯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那些问题，每一个都带着血淋淋的事实，让他无从辩驳。 “我知道错了。”阿卡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当年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样才能放过我？要钱？还是要我爸的公司？只要你开口……” “我要你的命，你给吗？”凯撒打断他，语气冰冷，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卡斯愣住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凯撒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恨了他七年，恨到骨子里，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逗你的。”凯撒忽然笑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只是那笑容里淬着冰，“我还没那么残忍。” 他站起身，走到阿卡斯面前，弯腰，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要的，是你也尝尝我当年的滋味。被人捧在手心又狠狠摔碎，被人欺骗又无能为力，日夜煎熬，不得安宁。” 阿卡斯的身体僵硬着，任由他的指尖在脸上滑动，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颤。他想躲开，却被凯撒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头。 “看着我。”凯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告诉我，当年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秒钟的真心？”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阿卡斯的心里。 他想起凯撒在雨里等他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弹钢琴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泛红的眼眶……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瞬间，此刻清晰得让他心慌。 他好像……有过那么一点点动摇。在看到凯撒为自己付出时，在听到朋友嘲笑凯撒时，心里会闪过一丝不忍。只是那点动摇太微弱，很快就被骄傲和胆怯淹没了。 “没有。”阿卡斯移开视线，声音硬得像石头，“从始至终，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凯撒的手猛地收紧，捏得阿卡斯下巴生疼。他死死盯着阿卡斯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片冰冷的眼底挖出点什么，可看到的只有一片漠然。 良久，他松开手，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就知道。” 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阿卡斯才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为什么要说谎？ 明明有过动摇，明明有过那么一丝可能……却还是选择了最伤人的答案。 阿卡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好像亲手将自己和凯撒之间最后一点可能，彻底掐断了。 ***接下来的几天，凯撒没有再出现。 阿卡斯被软禁在房间里，除了定时送来的饭菜和每天一次的“放风”（在保镖的监视下，在别墅的花园里走一圈），他见不到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关于外界的消息。 这种与世隔绝的寂静，比任何惩罚都让他难熬。 他开始变得焦躁，易怒，甚至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想念公司的文件，想念父亲的唠叨，甚至想念以前和朋友插科打诨的日子。 可现在，他拥有的只有这间豪华却冰冷的房间，和脑海里不断回放的、七年前的画面。 这天下午，他在花园里“放风”时，意外地看到了凯撒。 凯撒坐在花园尽头的凉亭里，穿着黑色西装，正在和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谈话。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线条冷硬，眼神专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 这是阿卡斯第一次在“非对峙”的情况下，认真地看他。 七年时间，真的把那个有点腼腆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气场强大、说一不二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会围着自己转的小少爷，而是手握权力、能轻易掌控别人命运的凯撒集团总裁。 阿卡斯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艳。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凯撒抬起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凯撒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然后，他站起身，朝着阿卡斯走来。 阿卡斯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却被保镖拦住了去路。 “散步？”凯撒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仿佛他们只是偶遇的普通朋友。 “算不上。”阿卡斯别过脸，“被监视的移动，而已。” 凯撒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并肩和他往前走。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却驱散不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你父亲的公司，快撑不住了。”凯撒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阿卡斯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揪紧：“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凯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只是觉得，他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了，有点可惜。” “凯撒！”阿卡斯猛地转身看他，眼里带着愤怒和恳求，“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我出去，我可以跟你签任何协议，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凯撒打断他，逼近一步，两人距离极近，他能闻到阿卡斯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像七年前一样，假装喜欢我，骗我开心？” 阿卡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不会再上当了。”凯撒的声音很冷，“你父亲的公司能不能活，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阿卡斯愣住了。 “对。”凯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留在我身边，像七年前一样，对我好，哄我开心。 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就放你走，顺便……签了那份注资合同。” 阿卡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让我做你的……宠物？” “随你怎么理解。”凯撒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对你来说，装模作样地讨好别人，应该很简单吧？” 这个要求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阿卡斯的脸上。他的尊严被凯撒踩在脚下，碾碎，还要他笑着说“谢谢”。 “不可能！”阿卡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凯撒，你别太过分！” “过分？”凯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过分？比起你当年对我做的事，这算什么？阿卡斯，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还！”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偏执，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撕碎对方。 阿卡斯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他不想再争吵，不想再对峙，更不想眼睁睁看着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如果低头能解决问题，如果假装能换来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屈辱和愤怒，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 凯撒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你愿意？” “我愿意。”阿卡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只要你能放过我父亲的公司，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对你好，哄你开心。” 只是，不会再有真心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凯撒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不情愿或者伪装的痕迹，可阿卡斯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人看不透。 良久，他移开视线：“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转身就走。 阿卡斯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知道，从答应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也关进了这座牢笼。 只是这一次，关住他的不是保镖，而是他自己的选择，和那份沉重的责任。 当天晚上，阿卡斯第一次主动走出了房间。 凯撒在楼下客厅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仿佛没看见。 阿卡斯走到他面前，端起桌上的咖啡壶，给他续了杯咖啡，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还在忙？” 凯撒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有事？” “没什么。”阿卡斯把咖啡放在他手边，“看你忙了一天，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凯撒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阿卡斯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七年前那个对他颐指气使的少年判若两人。 这笑容太假，太刻意，一眼就能看穿。 可不知为什么，凯撒的心脏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哪怕知道是假的，哪怕知道是为了利益，他还是贪恋这片刻的、虚假的温情。 “放下吧。”凯撒移开视线，语气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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