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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带着点尖锐的疼。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了巷口，把热牛奶放在离黑猫不远的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黑猫警惕地盯着他，身体微微弓起，尾巴绷得笔直，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威胁。它没有立刻去碰那盒牛奶，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伽罗，眼神复杂，像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伽罗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能看到它身上的伤痕，能想象出这三个月里，它可能受过的委屈——或许是被流浪狗追过，或许是被调皮的孩子打过，或许是在某个寒冷的夜晚，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生疼。 “别怕，我不碰你。”伽罗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牛奶是热的，你……喝点吧。” 黑猫没有动，只是尾巴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它的目光落在伽罗身上，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被家长责骂后，偷偷躲起来的孩子。 伽罗看着它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小心刚来时，也是这样，对任何靠近都充满警惕，却又会在他转身时，偷偷用尾巴勾住他的裤脚。 这三个月，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那天为什么不能再耐心一点，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小心——在他心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而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黑猫终于慢慢靠近了牛奶盒，它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似乎让它放松了些，它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尾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而是微微垂着，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伽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他不敢动，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安宁。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黑猫身上，给它黑色的绒毛镀上了层金边，看起来没那么瘦弱了，只是身上的伤痕依然刺眼。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几个孩子的打闹声。黑猫像受惊的箭一样，瞬间弹开，躲回那个废弃的纸箱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琥珀色眼睛，紧紧盯着巷口的方向，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伽罗的心猛地一揪。 他走过去，挡在纸箱前，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孩子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伽罗转过身，看到黑猫正从纸箱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依赖，像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猫。 “没事了。”伽罗的声音很柔。 黑猫看着他，忽然从纸箱里钻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的讨好。 伽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尖在离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怕吓到它。 黑猫抬起头，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点毛茸茸的痒意，像道微弱的电流，窜过伽罗的四肢百骸。 只有小心，才会在被他伤透了心之后，还愿意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原谅和依赖。 伽罗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再也忍不住，轻轻伸出手，将这团小小的黑色身影抱进了怀里。 黑猫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在表达某种委屈的控诉，又像在确认这久违的温暖。 伽罗抱着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怀里小小的身体，能摸到它身上新添的伤痕，能闻到它身上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刚才那盒牛奶的奶香。 “对不起。”伽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跟我回家，好不好？” 黑猫没有回答，只是用尾巴轻轻缠住了他的手腕，像个失而复得的小锁链，紧紧的，再也不肯松开。 阳光穿过巷口，照在相拥的一人一猫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伽罗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小身体，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寻找和煎熬，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有些伤害或许需要很久才能弥补，有些裂痕或许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但只要彼此还在，只要那根缠着他手腕的尾巴还在，就还有希望。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闭上眼睛、似乎终于安心睡去的黑猫，嘴角的笑意带着泪的温度，却无比坚定。 这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第74章 重新拼凑的温度 推开门的瞬间，伽罗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怀里的黑猫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温热的小身体蜷缩在他臂弯里，尾巴依然牢牢缠着他的手腕，像条不肯松开的毛茸茸的锁链。 他把猫轻轻放在次卧的床上——还是原来的位置，铺着柔软的棉质床单。黑猫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呜咽，似乎在确认周围的环境，随即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伽罗坐在床边，看着它恬静的睡颜。三个月不见，它确实没那么瘦了，只是身上的伤痕依然清晰，右耳缺了块毛的地方结了层浅浅的痂，左前腿的划伤也还没完全褪去，像刻在皮肤上的记痕。 这些伤，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伽罗心上。 他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替黑猫擦拭爪子上的泥垢。指尖触到它温热的肉垫时，小家伙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却没有醒，只是尾巴缠得更紧了些，像在说“别离开”。 伽罗的动作更轻了。他一点点擦去它身上的灰尘，看着黑色的绒毛渐渐恢复原本的光泽，心里那片空了三个月的地方，终于被这细微的暖意一点点填满。 深夜里，伽罗被一阵窸窣声惊醒。他走出卧室，看到次卧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 推开门，他看到小心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他以前的旧T恤，松松垮垮地罩住身体，露出细瘦的脚踝。少年的头发有些乱，红眸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他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身后——尾巴正不安分地晃着，显然是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小心的声音很哑，带着点怯意，又有点慌乱，像只突然被抓包的小兽。 伽罗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左胳膊上——那里有块新添的淤青，呈淡淡的青紫色，显然是最近才有的。 “疼吗？”伽罗的声音很轻，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 小心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身后藏，红眸里涌上水汽，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不、不疼……” 他低下头，额发遮住眼睛，声音闷闷的：“我不该回来的……” “没有不该。”伽罗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少年猛地抬起头，红眸里满是难以置信，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层层涟漪：“你……不怪我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伽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那天是我不好，说了伤人的话，让你受委屈了。” 他看着小心瞬间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攥着床单的手指，看着他垂在身侧、尖微微颤抖的尾巴，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会了。” 小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伽罗手背上，滚烫的。他忽然扑进伽罗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伽罗……我好怕……”少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溢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找不到你……又不敢回家……” “我错了……我不该闹脾气……你别再赶我走了……”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伽罗的衬衫，带着咸涩的味道。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少年压抑的呜咽，能摸到他藏在发间的耳朵——毛茸茸的，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 伽罗的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少年乌黑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那对微微颤抖的猫耳。 “不赶你走。”他的声音很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永远不赶你走。” “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伽罗的指尖擦去他脸颊的泪水，“别再一个人躲起来了，我会担心的。” 小心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像要把这三个月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哭出来。他的尾巴从衬衫下摆钻出来，紧紧缠上伽罗的腰，一圈又一圈，像在打一个牢固的结，再也不肯松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次卧里很安静，只有少年压抑的哭声和伽罗低柔的安抚，交织成一曲失而复得的歌谣。 不知过了多久，小心的哭声渐渐停了，只是还赖在伽罗怀里，不肯抬头，像只撒娇的猫。他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伽罗的颈窝，带着点温热的湿气，尾巴依然牢牢缠着他的腰，像个安心的小标记。 “饿了吗？”伽罗的声音很轻，“我去做点吃的。” 少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却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再抱会儿。” 伽罗失笑，却顺从地坐在床边，任由他抱着。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温度，能摸到他后颈细腻的皮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阳光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自己衬衫上的雪松气息，奇异地和谐。 这三个月的空缺和恐慌，好像都在这紧紧的拥抱里，一点点被填满了。 伽罗低头，看着少年乌黑的发顶，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花坛边捡到他的样子。那时候的黑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里满是警惕和绝望；而现在，他的少年虽然带着伤，却敢在他怀里哭，敢用尾巴紧紧缠住他，敢露出最脆弱的样子。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总要经历些裂痕和分离，才能更懂得珍惜那些失而复得的温暖。 “以后不许再跑了。”伽罗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少年的猫耳，换来对方在怀里的瑟缩和泛红的耳根，“再跑，我就把你尾巴系在门上。” 小心在他怀里“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委屈，却没有反驳，只是尾巴缠得更紧了些，像在说“不会跑了”。 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回升，像被重新拼凑起来的拼图，虽然还能看到裂痕，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伽罗抱着怀里渐渐睡熟的少年，感受着腰间那圈毛茸茸的重量，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这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无论是长着猫耳尾巴的少年，还是蜷缩在纸箱里的黑猫，都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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