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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麻木地思考着,挣扎着,甚至没有注意到【就这个战斗爽】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 起初,【就这个战斗爽】还带着玩家间的熟稔:“兄弟,四队该出阵了,你安排一下呗?” 后来,语气变得直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口吻:“老师,你带四队出阵一下。” 再后来,称呼也变了:“小乌,怎么不叫我‘家主大人’了?不是一直都这么叫的吗?” 小乌整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是沉默地执行着,他的沉默和顺从,似乎助长了对方的变化。 直到这一天。 小乌正麻木地盯着时空转换器发呆,思考着那个退出选项。 身后传来【就这个战斗爽】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音量恰好能让小乌听见: “啧,这个NPC怎么越来越呆了?反应迟钝,指令也执行得不干不脆......一点都不听命令,跟刚捡回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NPC...... NPC? 他叫我......NPC?! 小乌猛地转过身。 他看着【就这个战斗爽】,那张曾经挂着爽朗笑容、被他视为同伴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对智能下降的“虚拟角色”的不满。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这个游戏似乎在慢慢改变所有玩家对他的认知。 小乌终于明白了那让他不安的违和感是什么,系统不仅仅在屏蔽他死亡的真相,它还在潜移默化地同化他。 他在大家的眼中,正在从一个玩家,逐渐变成一个普通的、需要服从命令的NPC。 如果我一直留在这里......我的玩家身份会被彻底抹去,我的意识会被同化,我会真正变成一个没有自我、只听从玩家命令的人偶。 这比死了都要让他更难受! 他不要变成那样! 怎么办?他现在能怎么办? 偌大的恐惧驱散了连日来的浑噩。 求生的本能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心底猛烈燃烧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部屋,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思索着。 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背包里——那枚由髭切亲手塞给他的御守·极。 他颤抖着将它取出,紧紧握在手心。 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掌心流淌,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股力量也让他突然发现了这个御守的奇特。 和在万屋购买的御守完全不一样。 顺着这点再仔细回想,在【雀隐】遇见的那些刀剑男士,简直智能的过分! 刀剑乱舞的npc虽然搭载了人工智能,但是只要认真观察便能发现许多刻板的语言和行为,具有相当多的破绽。 而那些刀剑男士不仅反应灵敏,还能自动从他们的话语中分析现状,对答如流,不会因为玩家复杂的话语陷入逻辑怪圈。 他自己的反应也是相当的可疑。 和那个髭切接触后就不停地被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干扰,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刀剑男士小乌。 不,不止是髭切。 还有小乌丸,他送了御守的小乌丸。 当时他就已经被影响了。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其它小乌丸还有髭切膝丸,这些npc在万屋时不时能碰见,却从来不会给他带来特殊的影响。 “如果......他们是真的呢?” 小乌喃喃自语,简直要被自己这个离奇的猜测逗笑了。 “......万一?” 如果那些是真正的付丧神,那是不是代表和他们接触会推进他向真正的刀剑付丧神小乌的转化呢?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御守的夹层。 里面果然还静静地躺着一小片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纸,以及一枚小小的、仿佛从某件衣物上拆下来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金色纽扣。 当时收到御守他就发现手感不对,里面似乎塞了东西。 他展开那片纸,上面用极其细微却清晰的灵力刻印着一个复杂的时空坐标。 他不知道什么灵力,但是看到之后脑子就自动理解了。 这个坐标指向哪里?真正的时之政府?一个真正的本丸?万屋?还是......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线索,是髭切留给他的、指向生路的可能性的路标。 而那枚小小的金色纽扣,像是某种信物,又像是一个无tຊ言的承诺。 小乌捻起纽扣再次塞入背包,纽扣在背包中显示为“一个@#?%&”。 看来是没办法通过系统来得知这是什么了。 小乌重新把纽扣放入御守。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小乌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将之前采购的十几个金御守一股脑地全掏了出来,像穿防弹衣一样,把它们密密麻麻地塞进了自己军装外套的内衬口袋、袖口、甚至靴子里。 每一个御守都代表着一次保命的机会。 最后,他将那枚刻着坐标的纸紧紧攥在手心,将那枚小小的御守慎重地放进了最贴近心脏的内袋。 他大步走向本丸中央的时空转换器,步伐不再迟疑。 他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自登陆游戏以来他生活了一段时间、充满了许多温情的本丸。 【是否确认退出阵营?】 【当前阵营:时间溯行军】 是。 【退出成功】 【当前阵营:无】 再见了。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伸出手,在时空转换器复杂的操作界面上,输入了那个由髭切留下的、通往未知的坐标。 输入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停在启动按钮上。 是面对死亡?还是成为失去自我的NPC?亦或是......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跳入未知的命运? 通过与那些疑似来自真实刀剑乱舞世界的刀剑男士的接触,小乌猜测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他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付丧神活下去。 至于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现在的他没有答案。 但他选择——前进! 指尖重重按下! 嗡—— 刺目的白光瞬间从时空转换器中爆发。 强烈的空间乱流撕扯感传来,小乌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游戏面板咔擦一声破裂了。 游戏系统消失了。 下一秒,白光敛去,时空转换器前空无一人。 只有仪器核心残留的能量余波,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 ...... 小乌是在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剧痛中清醒过来的。 他倒在带着潮湿泥土上。 “呃啊——!” 几乎在他意识回归躯体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猛地席卷了他。 不是游戏里被削弱到10%的、如同蚂蚁啃噬的细微不适,而是100%全开的、如同被活生生剥皮剔骨的酷刑。 手,脚,脖子。 那些被剥夺了皮肤保护的区域,此刻正与身上那件原本柔软的布料和绷带直接接触并摩擦,产生痛感。 “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凄厉得变了调。 惨烈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动着颈部裸露的肌肉,带来刀割般的锐痛;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地面,尘土和碎屑直接嵌入鲜红的肌肉纹理,被其粗糙的外表擦过,仿佛被粗硬的刷子狠狠刮过神经末梢。 痛!太痛了! 这痛楚比刚登陆游戏时50%的阀值强烈千百倍,堪比持续的、无孔不入的、仿佛被浸泡在岩浆和在玻璃渣中打滚一般的酷刑。 “呜......哈啊......咳......” 他蜷缩着,身体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起,又因为触碰伤口而剧烈抽搐。 泪水混合着冷汗疯狂涌出,视野一片黑白的斑点不断闪烁。 他想打滚,想逃离这无边的痛楚,但每一次试图移动身体,布料与裸露伤口的摩擦都带来新一轮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 破碎的呓语从咬出血的唇瓣间溢出,他已经分不清是在向谁祈求。 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黑暗如同粘稠的沼泽,一点点吞噬着他残存的清明。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无休止的痛苦凌迟处死,比沉入深海更加绝望。 就在他即将彻底被黑暗吞没,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 透过被泪水模糊的、剧烈颤抖的眼睫缝隙,他看到了一双鞋。 一双沾着新鲜泥点的、黑色的厚底木屐。 它们就静静地、突兀地出现在他视野下方那片被泪水打湿的泥地上。 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微澜,只来得及泛起一丝涟漪。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终于彻底降临。 小乌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无知无觉地陷入深度昏迷后,那枚被他紧紧按在胸口内袋、贴着心脏存放的御守,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濒临崩溃的处境。 御守以及御守中那枚金色的纽扣都悄然亮起了温暖的金芒。 这点光芒如同萤火,顽强地穿透了布料,柔和地渗入小乌被疼痛折磨的躯体。 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涓涓暖流,自心脏的位置缓缓扩散开来。 它并非瞬间治愈那可怕的创伤,而是精准地包裹住了小乌全身所有裸露的、缺少皮肤保护的部分。 那感觉,就像被一层无形的、温润的灵力薄膜轻柔地覆盖。 火辣辣的灼烧感,被这层薄膜温柔地隔绝了大半;摩擦带来的痛楚,也被抚平。 虽然钝痛依然存在,但那足以摧毁意识的疼痛奇迹般地被压制下去了大半。 昏迷中的小乌,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丝,急促而痛苦的喘息也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了一些。 他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尘土,狼狈不堪。 但至少,那层温暖的灵力薄膜如同一道稳定的屏障,暂时隔绝了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哦呀哦呀,这个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第16章 鹤丸国永刚结束对时间溯行军行踪的探查,正沿着荒僻的小径返回栖身的木屋,暮色将至。 途径荒郊野岭之处,却听到一声声的惨烈的哀嚎,于是停下脚步,好奇地循声探查。 鹤丸国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沾满泥土和泪痕的脸从地面翻过来。 “呜哇......” 看清面容的瞬间,鹤丸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叹。 这张脸......虽然沾满尘土,面部因疼痛而有些扭曲,但不妨碍他辨别出那张脸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尾上扬的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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