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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的前半段藤原佐为十分有优势, 按照当时的情况, 棋局结束后藤原佐为能够赢得两目, 赢下棋局。但是到了棋局中间, 不知道菅原显忠和藤原佐为说了什么,藤原佐为的棋路变得慌乱起来,一下子输掉了之前的大好局面。 然而输掉棋局和在天皇面前做棋待诏,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藤原佐为被菅原显忠指控在下棋的时候作弊,被他戳穿之后才会方寸大乱输了棋局。天皇和倾向于菅原氏的贵族们,根本不容藤原佐为辩白,便以“玷污棋道圣洁、欺君罔上”之罪,将其无情地逐出了平安京。 毛利凉介听闻此事时,正在阴阳寮内整理卷宗, 当下心中便是一沉。他和藤原佐为也有教围棋的师徒之缘,从神社大平安京的一路上, 更是十分的亲近。 毛利凉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 在回平安京路上与藤原佐为对弈时的场景。 那位容颜秀丽的棋士, 只要一谈起围棋, 紫晶色的眼眸便会焕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彩。他教导凉介下棋时极有耐心,从不因对方是初学者、棋力低微而有丝毫轻视或不耐。藤原佐为总是温柔地指出问题, 一遍遍演示定式,讲解棋理背后的智慧,那份对棋道的赤诚与热爱,纯粹得令人动容。 还记得来京途中, 每次休憩,藤原佐为总会迫不及待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棋盘棋子,拉着毛利凉介对弈几局。有时为了一个局部变化,两人能讨论许久,毛利凉介棋艺不精,常下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俗手,藤原佐为却从不生气,反而会觉得有趣,并认真思考如何应对这种“不按常理”的棋路,说这也能给他新的启发。 回到平安京之后有一次,藤原佐为得到一卷珍贵的古棋谱,如获至宝,竟借着月光和烛火研究了一整夜,结果第二天就感染了风寒,鼻音浓重,咳嗽不止。被医女阿椿诊断后,毫不客气地开了极苦的药汤。 藤原佐为为了在毛利凉介面前维持“成年人”的颜面,表现得很是“果决”,接过药碗仰头便一饮而尽,结果下一秒就被那难以形容的苦味激得眼泪汪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阿椿!阿椿!水!” 为了冲淡嘴里的苦味,藤原佐为硬是拉着毛利凉介连续下了三盘快棋,才勉强缓过劲来,那副强忍苦涩,全神贯注于棋盘的模样,让毛利凉介至今想起都觉得既好笑又心疼。 那样一个将围棋视若生命、心思纯净如白纸、甚至带着些孩子气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作弊这样的事情? “我必须找到藤原棋士。”毛利凉介立刻起身,也顾不得手头的事务,匆匆向寮外奔去。为了防止毛利凉介乱来,又或者是被那些贵族刁难,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他们都一同前往。 毛利凉介先是赶往藤原宅邸附近,却被告知藤原佐为大人早已离去,府内之人语焉不详,神色回避。他又急忙转向可能知道佐为去向的几位与佐为相熟的贵族府邸打听,最终才从一个老仆口中得知,藤原佐为似乎已被勒令即刻离开京城。 此刻恐怕已经……已经出城了。 毛利凉介的心猛地一跳,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立刻朝着最可能的城门方向疾奔而去。 赶到城门时,夕阳正将坠未坠,给高大的城门楼投下长长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守门的官兵一脸漠然,对于毛利凉介焦急的询问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藤原佐为?啊,那个作弊的棋师是吧?上头有令,他必须立刻离京,不得延误。” “他……他是怎么走的?可有人陪同?有牛车吗?”毛利凉介急问。 那明明只是一个小兵,面对曾经贵族身份的藤原佐为,却尽显傲慢之色:“陪同?牛车?这位阴阳师大人,您说笑呢?一个获罪被逐之人,只是让他离开平安京,已经是贵人们开恩了,还指望车马相送?” 竟然是一个人……徒步离去? 毛利凉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藤原佐为那样一个不谙世事、身体也称不上强健的棋痴,身无长物地被扔出京城,前路漫漫,吉凶难测,这简直是要将他逼上绝路。 强烈的担忧驱使着毛利凉介冲出城门,沿着官道向外寻找。 城外荒僻,人烟渐稀,毛利凉介凭借着阴阳师对气息的微弱感知,加上波洛、萩原研二他们的帮助,和一路向零星行人打听的模糊指向,终于在天色几乎完全黑透时,听到前方河边传来不寻常的动静,以及一个他有些熟悉的、带着颤音的辩白声。 毛利凉介心中大叫不好,立刻加快速度,循声冲去。 月光下,河边的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凝固,只见藤原佐为面色苍白如纸,宽大的衣袍沾染了泥尘,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逼得不断后退,已然退到了湍急的河水边,鞋履已然浸湿。 那武士手持利刃,眼神中透着不祥的红光,语气冰冷而充满恶意:“……像你这种玷污棋道的罪人,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自行了断,跳下去!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藤原佐为眼中含泪,嘴唇颤抖着,却仍在为自己辩白:“不…我没有作弊…是显忠他……” “执迷不悟!”武士似乎不耐烦与他多言,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刀,作势欲劈,显然是想逼迫藤原佐为投河。 而就在那武士举刀的瞬间,大家看到了他手中的那把刀,形制优雅,刀身在月光下流转着寒光,却隐隐缠绕着一股极不协调的、阴郁不详的气息。 狐之助一下子惊到炸毛,跳上了毛利凉介的肩膀:“凉介大人,那个武士手中拿得刀是歌仙兼定,狐绝不会认错。” 但此刻的歌仙,绝非他印象中那柄风雅从容的名刀。刀身上似乎弥漫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黑紫色晦暗气息,原本清冽的刀光变得浑浊而充满戾气,仿佛正在滑向某种黑暗的深渊。 暗堕?!这怎么可能?! 就在那持刀武士凶神恶煞地逼近,刀刃即将挥向手无寸铁、面色惨白的藤原佐为的千钧一发之际,毛利凉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武士手中所持的打刀之上,一个模糊而痛苦的虚影正挣扎浮现,那身影穿着风雅的出阵服,正是他们寻找的歌仙兼定。 然而此刻的他,仿佛被浓稠如墨的不祥气息紧紧缠绕、侵蚀,原本俊雅的面容因极大的痛苦而扭曲,身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就在武士挥刀的瞬间,歌仙兼定的虚影竟强撑着爆发出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全部意志,勉力将那柄饱含怨气的太刀硬生生转换了方向。 锋利的刀刃险之又险地擦着藤原佐为的衣角,猛地劈砍在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草屑。 然而,藤原佐为本就站在波涛汹涌的宇治川边,突如其来的惊吓、凌厉的刀风以及脚下湿滑的河岸,让他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了数步。 只听得一声惊叫,他脚下一滑,身形彻底失去平衡,瞬间便坠入了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转眼就被一个浪头吞没。 “佐为!”毛利凉介惊骇万分,当即就要冲向河岸跳下去救人,加州清光和今剑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们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巨力撕裂,骤然浮现出数道扭曲、不祥的漆黑裂缝。浓烈的瘴气从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个个形态诡异、散发着腐朽与时间错乱气息的身影——一队时间溯行军,从中蜂拥而出。 “不好,是时间溯行军!”狐之助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点……它们的目标难道是……” 加州清光和今剑脸色骤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将毛利凉介护在身后。 “时间溯行军?他们是想改变藤原先生相关的历史吗?!”今剑急促地问道,短刀已赫然在手。 ——可是,一个或许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棋士,又为什么会成为历史改变的节点呢?! 狐之助的眼中流过无数的数据流,像是在检索着相关信息,分析时间溯行军出现的缘由。 “没时间细想了,必须挡住它们。”加州清光眼神锐利,本体刀已然出鞘,泛着冰冷的寒光,“主公,小心!” 战斗一触即发! 数名时间溯行军嘶吼着扑来,它们的目标似乎正是要阻止任何人救援落水的藤原佐为,甚至可能想趁机彻底了结他。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加州清光厉声道,身形如电,迎上一名持枪的敌军。 他的剑术兼具速度与精准,刀光闪烁间,巧妙地格挡开迅猛的刺击,并迅速切入对方防御的空隙,一记凌厉的横斩将其逼退。 “休想靠近河边!” 今剑则发挥其作为短刀的超高机动性,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敌军丛中穿梭。 “嘿咻!”他轻盈地跃起,避开重重劈砍,精准地攻击敌军的手腕、脚踝等关节处,虽不致命,却能有效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制造混乱,为加州清光创造绝杀的机会。 “这边这边!太慢了哦!” 毛利凉介强压下对佐为的万分焦急,深知此刻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他迅速后撤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吟诵咒文,得益于之前无数次妖怪退治任务的锤炼,他的反应速度和术法施展都已娴熟许多。 “缚!”数道灵力构成的符咒疾射而出,如同灵活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一名正欲从侧面偷袭加州清光的敌军,使其动作猛地一滞。 “干得漂亮,凉介!”萩原研二趁此机会,毫不犹豫地煽动翅膀,发出攻击,直接将那名被束缚的敌军剿灭。 “言灵·守!”紧接着,毛利凉介又迅速在今剑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结界,挡开了一道偷袭的冷箭,护住了高速移动中的今剑。 几人之间默契的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刀剑男士们奋勇杀敌,毛利凉介则以阴阳术从旁辅助、防御、控制,竟然暂时抵挡住了时间溯行军凶猛的攻势,为救援藤原佐为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在逼退了这队时间溯行军后,加州清光和今剑趁乱,直接把武士手中的歌仙兼定夺了回来。萩原研二直接飞到了宇治川的上方,寻找着藤原佐为的踪迹。
第126章 毛利凉介匆匆离开后, 阴阳师师父独坐于廊下,之前听毛利凉介说藤原佐为遭遇的时候,那义愤填膺的神情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一阵莫名的心悸袭来,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此刻更觉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他从旁边取出三枚用于占卜的铜钱, 合于掌心, 凝神静气, 随即郑重其事地抛洒于身前地板之上。铜钱翻滚停定,显现出的卦象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卦象显示是“鬼灾势”,虚耗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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