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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棋风……明明还是那个初学者,计算力、大局观都显得稚嫩,但在某些特定局部的处理上,尤其是在几手看似无意间的试探和应对上,却隐隐透出一股让他心惊的熟悉感。 那份隐藏在平凡招式下的敏锐直觉,以及在某些特定定式变招中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优雅与凌厉并存的感觉。 这感觉,太像了。 像得让他几乎要产生错觉,仿佛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并非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少年,而是那位执着于神之一手,棋风华丽如月下繁花的天才棋士。 进藤光抬起头,看了全神贯注于棋局的毛利凉介一眼。 他清楚地记得不久前毛利凉介还是个彻底的门外汉,而这盘棋中偶尔惊鸿一现的妙手,绝非短短时日能够练就。 这种进步速度……上一个有这样恐怖进步水平的,不谦虚的说,还是他进藤光本人,藤原佐为陪伴版。 与此同时,全心投入棋局的毛利凉介也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进藤光的棋风中,蕴含着一种他不久前才亲身领教过的,源自平安京的古老风雅与磅礴气势,每一手都仿佛带着千年的沉淀与追求。 虽然进藤光的棋更加现代,凌厉且富有攻击性,但那骨子里的神韵,却与他记忆中的藤原老师如此相似。 在这方寸棋盘之上,黑与白的交错间,仿佛进行着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 千年后继承了藤原佐为棋道精神的进藤光,与机缘巧合下被平安时代的藤原佐为亲手点拨过的毛利凉介,他们的对弈,在某种意义上,宛如藤原佐为在不同时空的影子,透过两位少年,进行了一场遥相呼应的对决。 一局终了,进藤光久久凝视着棋盘,仿佛想从那些交错的黑白子间看出更多东西,“你的进步速度……很惊人。或许你很适合下围棋也说不定。” 毛利凉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了揉头发:“嘿嘿,是老师教的好。”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话,说完才微微一怔。 老师,可以是藤原老师,也可以理解为进藤老师。 “如果对围棋还有兴趣的话,下次一起去棋室下棋吧”进藤光说到。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微妙的气氛。 进藤光暗道不好,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脸色一僵:“糟糕,是经纪人小姐!” 他刚按下接听键,对面就连珠炮似的轰了过来: 【“进藤老师!你跑哪里去了?!明天就要xx比赛了,你人怎么不见了?!电话也不接,活动方那边都快急死了!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一局指导棋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只是匆匆赶来的进藤光,还要连夜再次搭乘飞机回活动会馆就是了。 但愿进藤老师能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毛利凉介真心地祝愿。 进藤光走后,毛利凉介找来了一本笔记本,将目前的所有信息梳理一遍。 已知在进藤光口中藤原佐为的经历,他确实是在宇治川落水而亡,因为对“神之一手”的执念,而徘徊人世间。恰巧遇到了桑原虎次郎和进藤光,教授了他们下棋,并让这两人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从时之政府和历史的角度来看,藤原佐为必然需要在江户时代遇到桑原虎次郎,在现代的时候遇到进藤光。 要知道,藤原佐为在千年前可能只是在天皇的起居注里,寥寥一笔。但是藤原佐为附身下棋的桑原虎次郎,可是对历史有重大影响的人物。 可以说近代的围棋,有很大一部分受到了桑原虎次郎,也就是本因坊秀策的影响。 毛利凉介把藤原佐为从宇治川里救起来这件事,可能已经对历史产生了变动和影响。 毛利凉介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个沉重的问题压在他的心头:他们在平安京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在“修正历史”。 顺应历史的话,藤原佐为就必然要丧命宇治川吗? 而改变历史,拯救佐为,帮他洗刷冤屈,则可能动摇本因坊秀策和进藤光乃至整个近代围棋发展的根基,引发的连锁反应无人可以预料,时之政府的铁律绝不会容许。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毛利凉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想到了朋友,他首先拨通了赤司征十郎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凉介?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所以才会在今天刚聊过的情况下,又打来电话。 毛利凉介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对他十分信任的小队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赤司征十郎条理清晰的分析:【“你的困境在于,认为历史是单向且不可变的。但或许,历史的结果比过程更重要。时之政府要维护的,是‘本因坊秀策执黑不败并开创时代’这一结果,而非‘藤原佐为必须溺死于宇治川’这个过程本身。”】 “你的意思是……”毛利凉介若有所悟。 “找出那个既能保全佐为性命,又能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教导秀策和进藤光使命的方法。”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带着一份笃定的意味,令人安心。 承接着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之间的对话,加州清光看到毛利凉介不停地用中性笔圈着“修正历史”四个字,也猜测到了毛利凉介心中的焦虑。作为毛利凉介的初始刀,或许他也能够给阿鲁基一点建议。 “阿鲁基,我不太了解赤司先生的方式是否可行。但如果我们救下藤原公子,本身就是在修正历史,那么出面制止我们的,按理说不应该是时间溯行军,而更应该是时之政府了。” 加州清光跪坐在毛利凉介的正前方,说道:“当时狐之助就在现场,它却并没有阻止。” “这或许就是一个答案。” 毛利凉介眼睛顿时一亮。 刚刚结束与赤司征十郎的通话,夏目贵志的讯息就恰好传来,毛利凉介干脆发了视频邀请过去。 听到毛利凉介的叙述后,夏目贵志思考了一下后,说:“凉介,想要救一个人的心,绝对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佐为老师和进藤君之间的羁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如果这份羁绊足够强大,那么或许……能够超越某种时间的限制。” “超越时间?” “嗯,”夏目贵志点了点头,“虽然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但也许……不一定需要佐为老师徘徊千年。或许可以存在一个短暂的相遇,也足以将棋艺和信念传递下去。” “短暂的……相遇?”毛利凉介喃喃道,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赤司征十郎的方法与夏目贵志的提示,在他脑中碰撞融合。 一个极其大胆的策略,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 作者有话说:进藤光、藤原佐为、桑园虎次郎(本因坊秀策),出自《棋魂》 《棋魂》算是我的二次元白月光了吧!我还因为这个去学了围棋。 真的很喜欢佐为这个可可爱爱的鬼魂。 算是让我对“鬼”这个形象有了其他的认识。 也是我对妖怪的动画这么感兴趣的原因吧。 大家可以猜猜看,这个方法是什么~猜到的或者接近的宝子发红包包~[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130章 萩原研二自然不知道毛利凉介他们在现代已然查清了关于藤原佐为的“既定历史”, 更不知晓他们正面临的艰难抉择。 对他而言,当下的当务之急并非探查遥远的真相,而是如何保住眼前这位病弱棋士的性命,并设法洗刷他的冤屈。 落入冰冷刺骨的宇治川后被萩原研二奋力救起的藤原佐为, 当夜便发起了高热。 惊惧和冤屈, 如同具现化的大山一样, 压在了藤原佐为的心上。对未来的迷茫, 以及对险些丧失性命的恐惧,摧垮了他本就并不强健的身体,病情来势汹汹,不过一夜之间,他便已意识模糊,唇色苍白,呼吸微弱得令人心焦。 萩原研二和今剑守在榻前,甚至恍惚觉得地狱的使者或许早已手持勾链,候在了这简陋病榻的阴影之中。 “必须要找医师或者医女来。”萩原研二当机立断。 而跟着他们一路前来平安京的医女阿椿, 自然是他们首选的求助对象。身手最为敏捷的今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任务,他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一片羽毛, 轻盈地翻上屋顶, 巧妙地避开夜间巡视的式神和武士, 朝着藤原家的方向疾行。 夜色深沉, 今剑悄无声息地潜入藤原家的宅院,找到了早已歇息的医女阿椿婆婆。 他简短地说明了藤原佐为落水重病危在旦夕的情况, 上了点年纪的医女阿椿闻言,脸上睡意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担忧。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 迅速收拾好随身携带的药箱和一些常备的药材。 “带我去。”阿椿的语气焦急而坚定。 于是,在今剑的护卫下,阿椿跟着他在夜色中穿行,来到了城外阴阳师那处临时而隐蔽的居所。 藤原佐为的病情之重,出乎了阿椿的预料。要知道在医疗水平并不发达的平安京时代,一场小小的风寒,就有可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更何况是又落水又受惊发烧的柔弱棋士了。 万幸的是,阿椿手中还珍藏着小山村里那位神秘虫师阿银所赠的些许光酒。这蕴含着生命光辉的奇异液体被小心翼翼地喂入藤原佐为口中,终于堪堪拉住了他迈向黄泉的脚步,将他从死亡边缘拽回。 然而,光酒虽能续命,却无法即刻消除所有病痛。 藤原佐为虽退了高烧,整个人却依旧昏昏沉沉,虚弱无力地躺在榻上,连抬手都十分困难。萩原研二自然不会在此时去为难一个神志都不甚清醒的病人追问详情。于是,调查的重任便落在了他和今剑身上。 可调查从一开始便陷入了困境。 这平安京,尤其是皇居,对非人之物的防范严密到了极致。 强大的结界笼罩着京都,而皇居的结界更是被阴阳师们守得固若金汤,简直水泄不通,连一丝可供探查的缝隙也难以寻觅。 虽然说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也很厉害,但是之前在阴阳寮里做任务的时候,萩原研二也发现了阴阳师被那些无能的同僚边缘化的情况。 不然一位姓“安倍”的阴阳师,也不可能会被外派出去做护送任务,哪怕是十分珍贵的器物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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