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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要去对方家里拜访,哪怕是孩子之间的邀请,对于家人来说,也是一种礼仪。 “猫咪老师不可以偷吃哦!”夏目贵志一错眼就看到了猫咪老师蠢蠢欲动的小胖爪,连忙阻止。 (可恶!竟然被发现了!) 夏目任由猫咪老师在他大腿上跳脚,不由得叹了口气,猫咪老师是真的越来越沉了。糟糕,不会被踩出梅花印了吧? 毛利凉介信中的字句浮现在眼前——晨雾里会发光的溪石,雨后藤蔓上蜷缩的透明伞菇,还有总爱蹲在田埂边、尾巴尖沾满泥巴的狸猫妖怪。 猫咪老师突然从便当盒旁探出头,鼻尖沾着红豆馅,气鼓鼓地瞪他:“喂!小鬼,不许偷偷想别的妖怪!” 竟然还是被偷吃了,不愧是猪猪猫,夏目贵志心里想起了同学们称呼猫咪老师的几个称呼,不由得笑了。 但猫咪老师是谁啊,他一看夏目贵志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蛐蛐它了!顿时气呼呼地把脸扭了过去,屁股冲着夏目贵志,然后对着电车墙壁生闷气。 夏目无奈地抽出帕子,替它擦脸:“老师,你明明连‘菌’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话音未落,电车倏然钻入隧道。 黑暗中,他恍惚听见一声龙吟般的风鸣,清冽如碎冰坠入深潭。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大坂三木市的站台。雨丝斜斜掠过月台,将空气染成湿润的薄荷色。 然而,当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走出车站,见到毛利凉介时,就差点被闪瞎眼睛。更加准确的来说,应该说是他手中抱着的那只小边牧,在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眼里,闪闪发亮。 (oi!小家伙你是怎么回事?)猫咪老师被夏目贵志抱着,都要伸出上半身,勾着爪子扒拉小波洛。 (汪呜,诶,你会说狗语?!)小波洛一脸震惊,紫色的眸子瞪得滚圆。 毛利凉介不知道为什么,才刚刚和夏目贵志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夏目贵志的猫咪老师就和自家的小波洛,开始猫言狗语了,也不知道他们喵喵喵汪汪汪的在说些什么,倒是夏目贵志一脸头疼的样子。 “是坐车有些累了吗?”毛利凉介关心的问道,担心夏目贵志是被猫狗叫唤的声音吵到了,连忙捏住小波洛的嘴巴,手动消音。 夏目贵志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今天太阳有些好,刚才出站的时候有些晃到眼睛了。” 夏目贵志看着两只猫言狗语,吵得快要打起来了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雨好像变大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掠过远山。 云层裂开缝隙,光柱如神明的阶梯般垂落林间。他眯起眼,那抹游弋的银白色,究竟是雨丝织就的幻影,还是盘旋于山脊的……龙? 毛利凉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后山常有这样的奇景呢,祖父说,是山神大人在调整季节的呼吸。” “如果幸运的话,在山神大人飞过的山间,还能捡到‘宝物’哦。” 夏目贵志自从继承了外婆的友人帐,便也明白了所谓的“妖怪的宝物”是什么,是妖怪和人类之间的“缘”啊。 夏目贵志回想起了友人帐,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竟没有发现毛利凉介绕着自己转了一圈。发现夏目贵志确实没有在硬撑,状态还是可以的。于是毛利凉介就带着一人一猫一狗,坐上了城乡大巴。 一路上夏目贵志发现,毛利凉介的老家和八原差不多,都是那种森林气息很浓郁的地方。 自然,也会有一些暴露身形,在林间悠闲飘荡穿梭的妖怪们。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毛利凉介分享了,这些妖怪毕竟不是八原的中级小胡子他们,万一和坏妖怪对上视线,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的话,夏目贵志会觉得很歉疚的。 城乡巴士摇摇晃晃驶入森林深处。夏目将额头贴上冰凉的玻璃,看雨滴在窗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雾气从松针间蒸腾而起,隐约勾勒出鹿角少女的轮廓,又转瞬被风揉碎。 猫咪老师突然竖起耳朵:(喂,夏目!三点钟方向!) 他转头望去,赤红延绵的鸟居旁,白衣少年赤足立于溪石之上。长发如月华流淌,在风中散成千万缕银丝。闭着双眼的少年指尖悬着一颗水珠。 素白狩衣的袖口被风掀起时,夏目瞥见其下蜿蜒的龙形刺青,鳞片纹理分明,尾鳍化作一缕云烟没入衣襟深处。 白衣少年忽然抬眼,视线穿透雨幕直直撞进夏目眼底。那一瞬,夏目仿佛看见云海在他眸中翻涌,雷光化作游龙穿梭其间。山神微微勾起唇角,指尖的水珠倏然坠地—— “叮——” 清越如碎玉的声响中,人影已化作一缕云烟。唯有被惊起的山雀扑簌簌掠过车窗,翅羽间抖落的光尘落在夏目手背,触感冰凉如融化的雪。 夏目下意识按住怀中友人帐,纸页无风自动的震颤令他指尖发麻。这种被山川草木温柔注视的感觉……和遇见猫咪老师时完全不同。 (是个大家伙哦。)猫咪老师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嗯?”毛利凉介怀里的波洛突然朝着山巅轻吠,声线里带着雀跃的颤音。 毛利凉介抬头时,人影已化作一缕云烟,唯有被惊起的山雀扑簌簌掠过车窗,翅羽间抖落细碎的光尘。天空中划过一道白线,淅淅沥沥的雨丝在林间田野洒落。 很快,在路过一大片一大片的农田之后,终于看到了毛利凉介老家曾祖父居住的小镇了。 11月的天虽然不是最冷,但空气中也透着一丝凉意,从暖和的大巴车下来的时候,两人还是忍不住一起打了个哆嗦。或许是农田里忙碌的身影,或许是河水里不怕冷嘎嘎划水的鸭子,或许是乡下独有的泥土青草香气,夏目贵志不由得放松下来。 毛利凉介噔噔往前跨了几步,吓得小波洛连忙小跑步跟上。 只见他站在田埂上张开双手,天空是雨过的碧蓝,身后是深秋焰火般夺目的红枫,远处是一栋栋透着木质古味的传统民居,灿烂的笑容在毛利凉介的脸上扬起: “欢迎来到我的小镇,夏目君。” 笼罩在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灼眼的阳光倾洒在少年的身上,宛若神子降临。 * “锵锵——!欢迎回家!诶——怎么是哥哥你?!” 柳生比吕士保持着拉开门的姿势,僵硬的立在那里,然后逃避的闭上眼睛,想要把眼前这个场景晃掉,但是自家妹妹小茜和妹夫前辈毛利寿三郎,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握着两个拉炮,对着开门进来的受害者拉出彩纸。 顺便一提,还是个手工制作的拉炮。 “凉介呢?你把凉介藏起来了?”毛利茜把自家亲哥扒拉开,往外面张望着,企图找到自家可爱的儿砸。 在手术台上连续加班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柳生比吕士,任由自己的妹妹随意巴拉,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就是洗洗睡。 虽然眼前的“妹夫前辈”比他看上去还要困就是了。 柳生比吕士打了个呵欠。 毛利寿三郎打了个呵欠。 柳生比吕士自己到厨房倒了杯水,加满冰块,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你们两个,回来通知一声,搞什么神秘。” “……下次不会了。”毛利茜悻悻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身上已经长了一只大型红色卷毛生物了。 柳生比吕士看妹妹那个样子就知道,嘴上说不敢,其实心里想的确实“下次还敢”,偏偏毛利寿三郎还总是依着她胡闹。 “你们是回来处理房子的问题的吗?”柳生比吕士问。 毛利茜点点头:“之前已经收到了警方以及保险公司的处理情况,房子是基本上不能住了。因为保险公司也进行了赔付,所以打算直接买新的。” “打算依旧买公寓,还是一户建?” 毛利茜很干脆的说:“等凉介回来再说。” ……所以就是你们还没决定的意思咯。 柳生比吕士推推眼镜,再次打了个呵欠:“你们再晚点回来,凉介的朋友,那个叫赤司征十郎的孩子,都要帮他买下新房子装修硬装软装一条龙了,就只差凉介拎包入住了。” 毛利寿三郎心想:听这个土豪般描述,似乎有点耳熟。 话说到这里,几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了闪闪发光的华丽总裁,迹部景吾。和迹部景吾相比,毛利凉介的这个朋友赤司征十郎已经算是低调的了。 “哥,凉介去哪了?我和寿三郎去接他回来吧。”毛利茜捏扁了手中的抱枕,兴冲冲地说。 “在寿三郎老家,大坂三木市。” 毛利寿三郎猛地坐直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作者有话说: ------ 网球王子已经完全是父时代了, 但是完全想不出来他们做父亲的样子……笑[撒花][撒花][撒花]
第9章 毛利凉介并没有忘记邀请夏目来乡下,是什么原因。 因为是刚刚过了中午,毛利凉介的曾祖父母都去午休了。简单的放下行李修整了一下后,毛利凉介就带着夏目贵志去拜访传说中能看见“菌”的少年,泽木直保。 山雾在林间织就轻纱,夏目跟着毛利凉介穿过蜿蜒的田埂。泽木家院前的紫阳花沾着晨露,却不见约好的黄发少年。泽木阿姨隔着竹篱递来一碟渍梅干,歉意浸在梅子的酸香里:“直保被萤那孩子急慌慌叫走了,说是酒坊里生了‘火落菌’……” 萤是结城萤,是和毛利凉介和泽木直保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过比起结城萤来说,毛利凉介还是更熟悉自己的邻居泽木直保。 夏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友人帐粗糙的封皮。他听过这菌的名字——塔子阿姨曾惋惜地倒掉一整壶浑浊的梅酒,说那是“酒坊的灾星”。火落菌会吞噬清酒的澄澈,让琥珀色的琼浆化作酸败的浊汤,更会在木桶缝隙里扎根,像附骨之疽般毁掉整间酒窖。 “要去看看吗?”毛利凉介蹲下身,指尖逗弄着追蝴蝶的小波洛。边牧幼犬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扑簌抖动,鼻尖沾了草叶上的露珠,湿漉漉的像颗黑曜石。“直保总说,那些小东西像米黄色的萤火虫。” 夏目贵志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于是本想和毛利凉介说算了,不如有空再来。但是嘴馋的猫咪老师一听是酒坊,连忙绕着夏目贵志的脚转圈,嘴里嗷喵喵喵的喊着: (是酒坊是酒坊!要去要去!) 拗不过猫咪老师,夏目贵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那就麻烦毛利君了。” 毛利凉介一边带着夏目往结城酒坊去,一边解释道:“泽木能看到菌的事情,同学里面只有我和萤相信他,其他人都觉得直保在哗众取宠,骗人来着。” 夏目贵志一怔,忽然想起转学第一天,课桌抽屉里被塞满的橡皮碎屑——【骗子】【撒谎精】——劣质墨水在纸片上晕开狰狞的齿痕。原来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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