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是这样。昨天我们出门走了一趟六扇门,就是有人伪装成我的模样,杀人抛尸。” 事有轻重缓急,谈及关乎到雁不归安危的问题,柳渊果然有所收敛:“虽则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不日就会离开此地,但是敌暗我明,很难保证在月圆之前,不会发生其他意外……你不是挺会掐指一算吗?能不能算出是哪一方在暗害小泽?” “我是来自东海蓬莱,不是西域衍天宗。”谢东海表示他知道有天地异象将至是一回事,给人算命就是另一回事。 柳渊嗤笑道:“既然你不行,提起这事儿有什么用?让我们和你一起焦虑?” 被贴脸骂“不行”,谢东海却是笑得宽容,就是看着柳渊的表情太像一个包容调皮孩子的大人——他甚至在养雁不归的那十来年间都完全没有对着他的小雁露出过这种神情,被如此看着的柳渊只觉火气再次一簇簇地冒上头。 就在两人中间的雁不归忽然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长袖恰好隔开了双方的对视,等他放下手时,两人果然已经不再理会彼此。对此,只有心累而毫无半分成就感的雁不归开口问道:“谢哥提起此事,应当是有些想法要和我们说说的吧?” “还是小雁懂我。”谢东海感叹一声,在柳渊意味不明的冷哼中,他继续说道,“我虽刚至京城,但亦已然看出如今的京城暗藏凶险——有人假借月圆之战的相关赌局,披着‘对赌’的名号,在暗中为自身牟利。 “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或个人在短短时间编织出一张连朝廷都不敢轻易切断的利益网,以至于朝廷至今没有针对这些赌局做出太多的行动。无论他们最终目的为何,至少在月圆之前,想来都不希望打破与朝廷在这方面上的平衡。 “要对小雁不利的那一方或许是其中一员,又或许是乱入者。确实,敌暗我明,我们线索不足,想要找到他们很难,不过我们也没必要亲自去找——他们可以嫁祸,我们也可以;他们不敢打破的平衡,我们可以‘帮’他们打破……” 越听越不对劲的柳渊突然打断:“等等——你别是想干些乱来的事儿吧?” 雁不归则是歪头问道:“您想怎么做?” 谢东海只是笑而不语。
第58章 各怀心事 在谢东海发表完“要搞事”的宣言后, 雁不归就被柳渊盯得紧紧的。柳大舅子将弟弟一把带到自己身后,对着“弟夫”冷声冷语道:“我不管你想去招惹怎样的麻烦, 但你最好别牵涉到小泽和我的身上!” 雁不归刚想要开口说两句公道话,委婉地表示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并不介意趁机活动活动筋骨。再者,凭他对他谢哥了解,既然对方都将此事说出口了,想来已经心有成算,而且未必会带上他们兄弟。 谢东海却是先行对着雁不归比了个“嘘”的手势,而后唇角微扬,双眼半眯地看向柳渊:“柳渊,你今年已是三十有四,不是八岁;小雁明年亦将到而立之年, 而非当年的三岁幼童……小雁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心思和判断能力, 不需要别人给他做决定。” “你——”柳渊虽然不喜谢东海这种年长者教训年幼者的口吻,但是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确实在理, 他有些忐忑和踌躇地转向雁不归,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要强硬地替你做决定,也没想过要控制你的自由, 我只是……” “柳哥,你可以不用解释的,我明白你的顾虑。”雁不归打断了柳渊未完的话, 语气与平常无异,“谢哥这是故意转移你的关注点。” 柳渊微微一愣,谢东海则像是拿人没办法那样叹了口气, 无奈地道:“真是不乖啊小雁,竟然故意拆我台。” 雁不归眨了眨眼:“那么您愿意告诉我们您打算去做什么吗?或者说直接带上我们?” “这可不行……”在路人的阵阵惊呼声之中,雪翎那庞大阴影迅速降落至距离地面约莫只有十来丈的位置,谢东海则是一跃而起飞到高处翻身坐上海雕的后背,下一刻,连人带雕双双失去踪影,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入雁不归和柳渊耳中,“不必担心,我很快回来。” 谢东海和雪翎一同远去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百人语终于“嘎”了一声,在雁不归头上飞起来,嚷嚷道:“私奔了!他们肯定是私奔去了!” 雁不归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稍稍瞥了死性不改的小鹦鹉一眼,同时熄了追踪雪翎的心——大海雕有心放开速度,以他目前的轻功水平仍然无法跟上,日后还得继续努力修炼才行。 柳渊皱了皱眉:“他究竟是要去做什么?” 对此同样一无所知的雁不归摇了摇头:“谢哥之前没有跟我提到过。不过谢哥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听出了雁不归最后那点迟疑的语气,柳渊嘴角动了动:“原来你也不是那么相信他?” “我从小就看不懂谢哥,甚至到了现在,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理解他所有的想法。”雁不归完全没有避忌这个问题的念头,反而在柳渊面前坦然地承认了,“正因谢哥是如此特殊,如此神秘,令人忍不住不断深入探究,所以我才会无法自拔且心甘情愿地沉浸其中。” 被自家亲弟弟秀了一脸的柳渊沉默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无论他当初得知此事时有多么为雁不归与谢东海的情缘关系而震惊、为谢东海的“为老不尊”而愤怒、为他们之间的人伦问题而担忧…… 但当他冷静下来,他便想得明白,就算他对此颇有意见、恨不得对方是在欺骗他,他由始至终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现实。因为不管是他血缘上的弟弟雁不归,还是谢东海这个与他唯一的联系就是雁不归的蓬莱长老,他谁都奈何不了。 但是他还是要“闹”过这样一场——甚至以后还是会继续审视这两人的这段关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谢东海、让同样得知这段关系的人,知道雁不归的背后不是空无一人,知道还有他这个哥哥会重视他、珍视他,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其背后作为支撑,为其兜底,不允许其他人看低、轻视他的弟弟。 柳渊的这些念头,雁不归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他的柳哥在他面前基本毫无遮掩,他不必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去观察,就能看出对方的心中所想。 说实话,自从与柳渊兄弟相认后,雁不归觉得他每一天都过得挺新鲜的。同样有着“兄长”的身份,同样都是第一次做别人的大哥,谢东海和柳渊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谢东海面对调皮小雁时,总是软硬兼施,上真家伙去罚时是真的毫不手软,但有时即便说着软话也像是另一种的惩罚;而柳渊就算再动肝火,都不会以打骂作为惩罚,对外强硬,对内却极其柔软。 或许是因为这两位哥哥主要面对的年龄段不一样吧?雁不归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小时候某段时间真的专门在大人的底线上蹦跶,如果他谢哥当真对他不管不顾、十足放任、没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真不敢想自己会长成何种模样——估计会很不讨喜。 雁不归极少会做一味怀念过去的事,通常他更多的是活在当下向前走。但是在柳渊相认后,他时不时会幻想,如果当初他的爹娘没有遇袭、他和哥哥没有失散,会有怎样的人生;如果他不曾遇上谢东海,他和他谢哥将会分别对怎样的人动心…… 将稍微有些发散的思绪收敛,雁不归拍了拍柳渊的肩膀:“柳哥,既然谢哥已经行动了,就别再纠结了——难得来到这里一趟,如此机会以后未必能再有,不如趁机找一些稀罕的小玩意带回去当做收藏品或者送朋友的手信,如此才算是不虚此行。” 柳渊心里想了一连串问题正打算要问清楚雁不归究竟怎么会喜欢上谢东海那种人,听到对方这番话当即轻轻地“呵”了一声:“难得的机会?难得这般倒霉才对吧?”——身体却是诚实地跟着自家弟弟继续游览街道两旁的商铺。 百人语估计因为憋了挺久,现在没了谢东海的“压制”,顿时又开始放飞了,雁不归尚未出声,它便先一步接话道:“你甭管是机遇还是倒霉,就说是不是很难得?是不是很难得?” 柳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这种‘难得’以后就全送你了,不必感谢我!” 百人语则是扭头看向雁不归:“小雁你听——你柳哥诅咒你!他分明知道我不会跟你分开,我要是出事你肯定也是连带着出事,他这是在诅咒你以后还会继续当个流落他乡的倒霉催!” 你这不是很清楚这事儿就是倒霉吗!柳渊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吞回肚子里,让自己别跟一只喜欢胡说八道的小鹦鹉计较——这实在太过跌份了。 雁不归轻咳一声,又双叒叕一次不轻不重地“教育”百人语:“柳哥没有那个意思,你别断章取义,胡乱揣测。” 百人语灵活地动了动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好好,有了亲哥就忘了小语,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哒!负心汉啊!小雁果然就是个负心汉啊!我没有看错你!” 小鹦鹉自己一个卖力地演着苦情戏,雁不归和柳渊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果然,百人语发现没有人在意它的表演,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站回到雁不归的刀鞘上安安静静地给自己梳毛。 不过,百人语的这番短暂的表演,还是有吸引到一些过路的行人。在这天之后,京城中便悄悄地流传着有一只口技极佳的鹦鹉的传闻…… . 雪翎的速度挺快,即便背上多了一个人,却好似没有负重一般,自高空极速掠过。在如此疾飞之中,再微细的风都会是凛冽如刀,然而坐在大雕背上的谢东海像是自带一堵透明的墙,将那些“利刃”隔离在身周三尺之外。 不多时,海雕像是知道到了地方,渐渐减速,不过它并未停下或者降落,而是在高空盘旋着。谢东海则是已经站起来,撑开大伞,而后从雕背上跳落——他并未急速坠落,身姿翩然如同没有多少重量的羽毛,但是他下降的速度并不慢,至少那是能一种令叶孤城后知后觉的速度。 叶孤城察觉有异,蓦然抬起头时,谢东海已经在距离他仅有二十尺高的地方凌空飘浮。白云城主看着对方这突兀的出场,片刻沉默后难得地主动开口:“你的寻亲并不顺利?” “很顺利,我们已然相逢。”谢东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情虽是如常,但平淡得有些清冷,却意外地没有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反而显得平和亲切,“我是特地来寻你,一来是为了再次道谢,二来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