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这些都是小问题,不重要。 无惨大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忘了的,他的心思现在全在源雅一身上。 源雅一从无惨身上撤下手,温吞地重新卷好了画轴,然后意味深长地塞进了无惨的手弯里夹好。 “行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无惨始终盯着神明那对仿佛在笑的黑眼睛,偏了偏头。 暗影霎时打上他的半边脸。 恶鬼暗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细长如利针,低沉的声音里隐藏被挑衅后激发的怒意,开口时沙哑了不少。 “你想说什么?” 源雅一掌心搭在无惨的肩颈处,拇指隔着单薄的白色里衣按在了锁骨的位置,稍稍使了点劲,就将恶鬼往那扇铺洒了金箔的屏风上推了推,直到后背结结实实抵靠上去。 他勾着声调,诚恳建议: “无惨,如果是藏了秘密的房间,一定记得上锁呀!” 边说着,他边做了个推门的动作。 无惨顿时觉得手里这幅画变得十分烫人,如烈日隔着皮肉灼烧他的心脏,他想要直接扔出去。 这家伙肯定还翻了房间里其他东西。 他猛地别开头,垂在耳侧的黑色碎发跟着一同飘起,刚好遮住了他一只眼睛。 而长着尖利指甲的手已经贴在了源雅一最靠近心脏的那根肋骨上,这个距离,以他的实力,就算是源雅一也没办法躲开。 “闭嘴!别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 源雅一见好就收,但没有往后退。 无惨往他身后看了看。 “绯呢?她去哪了?” 源雅一在的话,绯都会待在他们身边。 这家伙该不会故意把小孩忽悠出去了吧? 源雅一一眼看透无惨打的主意,低头贴上恶鬼冰凉而苍白的脸颊。 “转移话题?” 无惨的目光陡然变得异常恐怖。 源雅一想了想。 “她去找自己的好朋友玩了,这几天她出不了无限城,可把她给闷坏了。” 这数百年来,绯虽然和无惨待在一块儿,但无惨平常应该没怎么拘着她,任她怎么玩都不在意,只要按时回来就行。 这小半个月,无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无限城,绯几乎天天和他坐在下面的栈桥上钓鱼。 时间长了,锦鲤都变聪明了,完全不咬钩,绯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小孩子新鲜感重,正常。 早上听说他要去找夜斗,绯就迫不及待地让鸣女送她出了无限城,表示她要去找夜斗玩,顺便把他要做的事给办了。 无惨皱眉,显然很不满源雅一不提前跟他说一声就让绯出去玩。 “什么朋友?上次那个蓝眼睛的祸津神?”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源雅一稀奇地多看了两眼无惨的表情。 还真不记得夜斗了? 果然,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无惨都当他们是尘埃,挥挥就散了。 “你不怕那个祸津神把绯抢走?” “绯是自由的,她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归处。” “……” 无惨很看不惯源雅一这副“怎样都可以”的样子。 是他的,就该牢牢抓在手里,无论是人还是物。 应该彻底杜绝绯和她的前神主接触。 绯万一给颗饴糖就走了呢? 不,那个祸津神看上去有点穷,饴糖还是他这里比较多。 “不止吧?”他疑神疑鬼地质问,“是你找那个祸津神有什么事吧?” 源雅一又是一惊讶,随即神神秘秘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 无惨眼皮子一跳。 …… 但无惨没想到所谓“很快”,指的是翌日。 “你要去哪?” 无惨见源雅一套上羽织的那刻就觉得十分不妙,尤其是还看到源雅一接下来还系上了羽织纽,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穿法太正式了,以源雅一平常那副懒散样,根本不可能规规整整、老老实实戴好着物上的那些配饰。 “你在说什么?当然不是我一个人要出门。” 源雅一低头调整身前羽织纽上的白玉串珠,勾着眼尾斜睨着无惨,像是在说——“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待在无限城够久了,是时候出门走一走。 “……” 无惨猛地抓着边上的一扇四曲屏风,淡青色的经络凸出手背薄薄的皮肤,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力道大得手下的木制框架都出现了裂痕。 不不不,别说! 他明明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源雅一也忘了不好吗? 为什么要提起来? 无惨很清楚源雅一接下来要说什么,内心憎恶,不停抗拒。 源雅一拍拍肩膀上的微褶,垂眸对上无惨阴恻恻的梅红色竖瞳,语气轻飘得仿佛被风一吹即散。 “去产屋敷家啊!我们说好的不是吗?今天是秋分,装作不记得可不行。” 无惨该不会以为他的记忆力这么差吧? 这才过去了几天? 怎么可能。 无惨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咔嚓——” 屏风上陡然缺了一角。 “什么?不,你疯了吗?现在还是白天,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无惨高昂着声调,难以置信。 他就该转身直接走,不去理这家伙。 “我们会待在阴影里,不会有事的。” 无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说没事就会完全没事吗? 他不会做任何有风险的事。 更何况这风险还有可能让他去送死。 源雅一眼疾手快地扣住无惨的手腕,将恶鬼拽回来,另一只手顺势圈过冰凉的脖颈,脑袋往前一搁,轻轻压在了无惨的脖颈上。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温热的掌心贴上恶鬼的侧脸,指腹漫不经心拭眼尾周边,没用多大力气,就让那块原本苍白的皮肤浮现了一块绯红,形状像片捣烂的椿花瓣。 他侧眸去看无惨。 ——恶鬼双手环在身前,眉头皱得死紧,梅红的竖瞳睁得浑圆,瞳仁先是小幅度紧缩了一瞬,又缓缓散开,如此反复。 是大发雷霆的前兆。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惨的脉搏正不安地跳动着。 无惨的七颗心脏现在很吵,每一颗都仿佛在以疯狂跳动的方式叫嚣着什么。 “我害怕?你在说我害怕?嗯?” 他怎么可能…… 无惨危险地眯起眼,侧眸打量着面色如常的源雅一,动了动手骨,按捺住想一手肘把源雅一的肋骨给打断的心。 不用说,今天去产屋敷家,肯定会碰到继国缘一。 那可是继国缘一! 而源雅一现在还要他和那家伙共处同一片空间。 还是在白天阳光正盛的时候。 开什么玩笑?! 源雅一是不是不想让他活了? 这家伙果然后悔当时救下他了吧? 不然带他去产屋敷家干嘛呢? 源雅一和产屋敷家的人认识吗?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只和他一个人认识,当初因为他与自己的父母关系不好,源雅一在接他离开的时候,同产屋敷家的人讲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现在去又是为什么? 完全没必要吧? 他完全不能理解。 要去也不是不行,等到继国缘一死了之后的一个深夜。 那些阳光会要了他的命的!! 源雅一不是知道的吗? 还有继国缘一…… 一想到继国缘一,无惨焦躁地在源雅一怀里挣扎着,但身后之人却怎么也不肯放开,十指上尖尖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源雅一的手臂里。 他是绝对不会踏出无限城一步的! 源雅一想都别想! 这家伙怎么不说话? 他的拒绝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源雅一的动静,无惨暴躁跳动的心脏陡然漏了一拍。 源雅一幽幽叹了口气。 “当然要解决你和产屋敷家的事。” “我和他们家能有什么事?”恶鬼咧开猩红的唇,刻薄的讥讽之色跃然于俊美秀气的眉眼之间,“产屋敷家根本不值一提。” 绝对的高傲! 绝对的自负! 当年他走出产屋敷家大门的那刻,就和这一族毫无干系了,是产屋敷家的人创建了鬼杀队,死咬着他不放,要不然他才懒得理会这家人是死是活。 源雅一卷着无惨一缕垂在鬓边的长发。 那条纯黑的长卷发像条黑王蛇盘在了他修长的手指之间游走,正嘶嘶吐着蛇信子。 他将其带到自己唇边轻轻碰了碰。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无惨梗着脖子,后背挂着个人也没影响他把腰脊停得板板正正,也没有避开源雅一表示亲昵的贴蹭,说话硬声硬气的。 “你什么意思?” 自从源彦“变成”了源雅一后,这家伙就越来越嚣张了,说话的口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源雅一这是在命令他做事吗? 被压抑的怒气团积心肺,几欲要随着他的呼吸倾吐而出。 无惨丝毫不掩饰内心的烦躁。 他以为他会妥协? 那么想去产屋敷家,源雅一自己去就好了啊! 鬼之始祖来了,产屋敷家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届时鬼杀队的人必定会在旁边守卫。 一想到这要被继国缘一的视线盯上半天,甚至更久,那种被烈焰焚烧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无惨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要不是源雅一,他一定会想办法杀了继国缘一的,下毒也好、谋杀也罢,总之什么方法好用,他不介意都尝试一遍。 继国缘一只要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个威胁。 偏偏他身边有个源雅一,还好死不死和继国缘一很熟。 “你以为所谓的‘关系’是说断就能断掉的吗?” 源雅一双手绕过无惨的脖颈,手心一翻,一条红色的四股绳结静静地躺在那。 无惨先是看了眼源雅一捏着红绳两头的手指,橙黄色的灯光衬得皮肤白得晃眼,他甚至能看清源雅一指侧细小的经络。 竖瞳眯了眯,将目光全然粘在那条红绳上。 “人与人之间自出生起就被血缘亲情连结在一起,你看不见,但祂就是存在,这就是所谓的‘缘’,这玩意儿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断开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5 首页 上一页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