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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霜般的泠泠月光自雪见窗外撒入,正好照亮了床榻的位置。 无惨拥有一副美人骨,源雅一很早之前就知道。 此时对方借着月色,忽然将那张漂亮靡艳得跟赤色椿花似的脸凑过来,视觉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源雅一深色的瞳孔不可控地扩大了一瞬,还算淡然冷静的思绪陡然被打乱。 无惨自己作的,不能怪他吧? 源雅一不打算背这一口锅。 恶鬼转而从后面环过源雅一的肩,盯准侧颈的一块软肉,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无惨,你又咬我?” 源雅一颇感无语。 一点也不嫌难吃是吧? 还好他吃不怎么出自己血液的味道。 无惨沉闷地哼了声,力道更重了些,直接咬破血管,大口大口地吞食流动在里面的血液。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源雅一蹙紧眉,任由无惨喝了几口,便捏着人的脸,将面容布满阴翳之色的恶鬼拽到自己身侧,倾身过去。 披散的黑卷发随着他的动作,绕上手腕,与他的长直发交叠在一起。 恶鬼贪婪地汲取自己想要的鲜血。 几个黏腻的啄吻后,月色愈发朦胧,白霜也变成了白纱。 自以为暗暗把主动权攥在手里的无惨还没反应过来,就倒进了软榻里侧。 什么?! 他不久前还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沾沾自喜。 原来源雅一刚刚根本就没有动真格吗? 源雅一这家伙实际上是在跟他玩?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如海潮澎湃。 无惨鲜红的瞳孔尖缩成针状。 源雅一虚扣着无惨脆弱无比的白皙脖颈,俯身在其耳后烙下烫人的红痕,掌心炽热的温度很快就将那片脆弱的皮肤熨红了。 “先说明,我一会儿可能控制不住,毕竟我是……嘛!无惨最好多担待着点,对不起,先提前跟你说一声,醒来的时候可不能太生气。” 最后那句说的格外认真。 脑袋被按进软褥里的无惨隐隐约约地听清了。 控制不住? 为什么会控制不住? 源雅一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是什么? 但无惨没心情思考那么多,双耳被软枕捂住,所有声音都在这刻蓦然隔远,听起来很是模糊。 然后,然后……接下来的发展便彻底失控了。 …… “我真佩服你,这种时候都不忘多喝我两口血,算了算了,你喝吧!” 无惨没听清。 迷蒙间只记得自己似乎成了一把浸满水却还要被肆意拨弹的五弦琵琶。 而乐者丝毫不爱惜他的琴,下手没轻没重的。 本该放在弦上的玉拨子也时不时碰碰琴身,更是热得惊人,像是要将整把琵琶生生给磋磨坏。 铮—— 陡然间,一声刺耳的琴音响起,像只折断翅膀的白鹤仰着纤长瘦弱的脖颈,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呕哑嘲哳。 琴弦好像快要断了。 整个琴身都在颤栗。 奏出的乐曲也不似最开始时好听,反倒像风中颤颤巍巍的一根朽木,随时都有可能断折。 最恐怖的是,乐者只负责弹,不太擅长修。 …… 无惨醒来时,瞳孔微微发散,双眼空洞而无神,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像是被人直接敲碎了重组。 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有一块地方是不酸疼。 眼睛肿得更是快要看不清东西了。 “咳咳咳……” 单单用嘴呼吸两口,就觉得嗓子疼得要命,更别提咳嗽了。 仿佛有人直接往里面塞了颗的石子,他每滚动一下喉结,那些不规则的棱角就开始毫不留情地划拉、切割着他的喉咙。 只是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一股难捱的血腥气便蔓延到了口腔。 疼…… 无惨艰难地动了两下手指,摸向身旁的位置。 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源雅一从温热的池水中捞出来后,便被塞进了早就冰冷的被窝里。 再之后,源雅一也躺了进来,从后面抱住他。 源雅一不在身边。 但旁边的被褥里却是一片温热,应该是刚离开没多久。 挺好的。 无惨不太想见源雅一。 一点也不想。 ——那家伙真的是悲天悯人的神明吗? 他不禁这样怀疑着。 简直……简直就跟怪物没什么区别。 源雅一是怎么顶着那么一张神性十足的脸做出那种事的? 百思不得其解。 源雅一的慈悲相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温柔的性格也是假的? 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和源雅一相比,自己到底有多脆弱。 无惨双眼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缓了半天都没敢翻身调整一下姿势。 因为只要自己一动,骨头连带着附在上面的血肉都在疼,很难受。 族里的父母说不上喜欢他,但也从不曾差了他任何待遇,周围也是侍从环绕,夜里都有专门的人守着他。 他长那么大,除了这具病恹恹的身体带来的苦楚外,就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不可否认,无惨这一刻非常、特别、十分想杀了源雅一。 “咳咳咳……” 怒急攻心之下,气血翻涌,他又忍不住呛咳了几声,脸色更苍白了。 缓过劲来后,他只能侧侧脸,将其埋在柔软的被褥里。 清晨的温度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寒凉,但他却觉得又热又冷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 他生病了,还发了热。 自从喝了那个医师给的药后,他鲜少生病,甚至近两个月只是咳嗽几声,就已经算是比较厉害的了,先前陪着源雅一在茶室里坐了一夜他都没觉得有什么,还很有精神。 这回只是这一个晚上…… 无惨的眼底肉眼可见地浮上一丝惊恐,甚至有点后怕。 不敢想象要是多来几次的话…… 怕不是活不到源雅一为他找来不死药的那天,就会先死在这张榻上。 眼下无惨后悔了。 会死的,会死的!! 他怕自己真的会死。 更可怕的是,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实在是热得不行的无惨将脑袋探出被窝,但脖子以下的地方依然被裹得严严实实。 余光瞥见软枕边上似乎放着两片什么东西。 “?” 那是什么? 他勉强伸出一只手,摸到那两件小玩意儿,准备拿近了点看。 余光蓦然瞄见边上还悄无声息地站着一小只团雀,正歪着小脑袋盯着他看,铅黑色的脚踩在洁白的褥子上,异常明显。 无惨盯了一会儿,才从那对和源雅一一样漆黑的眼睛认出来是小一。 他哑着声说:“谁给你染色了?” 先前的小一整体纯白,只有一只翅膀是茶褐色的。 而站在他枕边的这只,背脊到尾羽呈黑色,肩和腰点缀着些许秸秆色的棕羽,羽翼上则分布着银白的色斑。 颜色看似混杂在一起,但异常协调,也不知道是怎么染的,左右两边居然对称。 这么一改,他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那只不懂事的蠢鸟。 “……啾。” 雀鸟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无惨看,像是要将对方脖颈上斑驳的暗红色块映入眼里。 可惜黑玉般的双眼从不映出任何光点,里面竟罕见地划过一丝心虚。 无惨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扫了雀鸟两眼,没发现什么才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自己手里捻着的那两根玩意儿。 首先看的是颜色深沉的那根。 玄黑的色调在微熙的晨光下折射出好看的粼光,似虹彩织锦。 而下面的那根纯白无瑕,乍一看像是有金色的光辉在上面流动。 ——那是一黑一白的两根长尾羽。 …… “父亲,你在吗?” 年幼的祸津神牵着同样年幼的神器的手,探头探脑地看向屋子里面,没发现黑衣男子的身影,还隐隐松了口气。 父亲最近变得很奇怪。 好像是从那天他们参与到人类术师和咒灵间厮杀开始的。 脸色阴沉沉的,不是很高兴。 总是一个躲在黑黢黢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俩喘口大气,里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今天没有带战利品回来吗?” 夜卜显然不太适合撒谎。 “父亲,我……” 樱告诉他不能滥杀,他也没办法对那些人类下手,仔细算算,已经很长时间没给父亲大人带回那些耳朵了。 绯怯生生地道:“附近的那些人类都搬走了,对不起,父亲大人。” 里面的人重重叹了口气,“夜卜,绯,你们可一定不能让我失望啊!不过也没关系,最近你们少往外面跑。” “好的,父亲大人。” “嗯,去休息吧!最近我要离开两天,你们自己可以吗?” 夜卜和绯眼中不约而同地闪现喜色。 “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带回来更多的玩具。” 神器和神明双双沉默片刻,才应道:“……是,父亲/父亲大人。” 等两个孩子走了之后,黑发男子走出阴影,死人般毫无血色的脸上勾出一抹阴测测的笑容。 他的指间转着一根朴素的毛笔,垂眸间低声呢喃着。 “那么如今的源彦本质上算神明还是咒灵呢?”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如果是神明的话,谁在供奉他? 如果不是,那是怎么活下来的? “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曾经试着杀死过很多神明。 但祂们绝大部分都是弱小的存在,有的连神社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被人供奉在家里的神龛。 源彦是他一个大胆的尝试。 按照他的预测,源彦应当是死得不能再死,直接消散成灵,滋养土地了才是。 “果然还是不太放心,失误总是让人心生不悦。” ------- 作者有话说:1.求你了,审核大大,真的没写什么,脖子以下都没有,亲亲都只是贴两下[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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