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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脑勺看的真真儿的,转角的时候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刻意把帽檐拉了下去,典型的做贼心虚,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肯定错不了……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诶。”林静拘谨地压低了声音,舌头动嘴不动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 “所以你想让我现在去把他解决掉?”楚恕之漫不经心地回话,大大方方迈着步子往前走。 “哎哎,不可不可,咱们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么贸然过去打招呼,怪不好意思的,照面了该说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吓着路人的话,也是一件麻烦事,别人得怎么看我们。” “你怎么跟小郭一样,磨磨唧唧,”楚恕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林静,“是他跟踪在先,怎么还成咱们不讲道义了?再说了,他到底是什么人,抓住一问不就结了。” “嘘……楚大侠,你可小点声,咱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野蛮地解决问题……老大只让我们在外面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特殊的情况,这不我也没想到大部队能有这么个小尾巴不离不弃嘛,我看啊,你还是不要贸然出动了,万一打草惊蛇,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就难喽。要是你实在冲动难持的话,贫僧给你念大悲咒冷静冷静吧!” 楚恕之本来只是勉为其难地对林静絮絮叨叨的废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一听这人要开始给他声情并茂地朗诵大悲咒,那可真忍不了,顿时表明了态度,“行我知道了,你闭嘴。” 之后二人在喧嚣的街巷中刻意绕了远路,又穿梭一阵,却并不见人跟上,几番试探,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游走在外的人,而是在他们从问渊阁出来后歇脚的客舍附近寸步不离。 林静:“这是老大从哪儿带回来的狗皮膏药啊,粘得也太紧了吧,咱们溜达那么半天纯白搭啊。他们不会是冲着那个什么首领来的吧?就那个……老大带回来的那个统领。” 楚恕之:“你没听说过问渊阁那个地方,眼线众多,耳目遍布天下吗?不稀奇。估计也不过就是一些跑腿的来刺探消息,得知我们一行人的去向,再看看有没有更值钱的线索可以倒卖而已。他们是生意人,放着买卖不做,难不成喝西北风过日子。” 林静:“真有这么简单吗……等等,盯梢别人……居然也是一门生意?挣钱吗?” 楚恕之:“大惊小怪。难不成你想跳槽?这要是让老赵知道,你三心二意,人在曹营心在汉,恐怕你那点只够水电费的小纸条都没处去领。” 林静:“那不能!我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工作,生是特调处的人,死……是不可能的,没拿到年终奖之前我是不会瞑目的!呸呸呸,太不吉利了。等会,那边怎么好像有叫嚷声,闹闹哄哄的,咱去瞧瞧!左右监视的也不是咱们,说明只要老大表面上没动作,多半是安全的。” 楚恕之:“喂,说实话,我还是觉得拍晕他比较稳妥。” 不容楚恕之固执己见,林静嬉皮笑脸扯着人就往闹事的地方过去了。 驿馆内大堂,迟迟不见两个外派人员回来,祝红虽然无聊至极得有点坐不住,但仍旧是斜压在桌案上勉强打起精神撑着,本想拉大庆陪自己聊会天,奈何人家大猫咪搁桌子上瘫成一片,睡得死死的,不知道的打眼过来一看,还以为这是什么厨房神器新式抹布球。 她只得戳了戳面前这团黑煤球,“哎,撒出去的内俩人还没回来,咱们要不去看看啊。” 并没有猫回话,甚至还传来一阵匀称的鼾声。 祝红这几天被江深说的那几番话搞的心烦意乱,再加上跟着沈巍从苍穹殿追到问渊阁,一路都没怎么休息,早已疲惫不堪,眼前大庆早就撒爪梦庄周去了,自己也支棱着个腮帮子,懒得起身再去顾及外面飘着的俩人。 反正老赵和沈巍就在楼上,自己便没必要思虑那么多。毕竟,只要他们在,军心就在,大家才觉得踏实和安稳,才敢懒洋洋的,没什么正形。反而是自己,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 亚兽族的事,她本就心思多上一层,只是江殿下所用的那柄银弓令人心里隐隐不安……那不是正常武器该有的力量。但仔细一想,能伤到黑袍使的东西……但四圣器在老赵的安排下好好的…… “客官,后厨熬制的茶汤来喽,您那些个材料混到一起熬出来的茶香啊,那叫一个清新,”驿馆的店小二将一壶烫好的茶水端了过来,眼瞅着偌大的桌子,愣是没地儿下手放哪儿,“您这物件,裹的兽毛?金贵啊,这油光水滑的……嘿呦!天老爷,它它它怎么还在动呢?” “噢,没事没事,自家养的猫,费粮食的很,”祝红连忙解围,二话不说地推了推大庆的虎背熊腰,顺势挪了块地儿出来,“给我就行,麻烦小二哥了!” “嘿,您客气。我活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肥实的猫。您忙您忙。”店小二拿肩上搭的布擦了擦微微溢出来的茶水,礼貌地将托盘递了过去。 开盖一闻,清爽的茶香微微透着苦,混合果糜与鲜花的前调,或许这古味茶真的能治病。眼前这壶刚刚泡就的茶还冒着氤氲的热气,手放在壶附近便暖烘烘的。不知是不是累了的缘故,闻着这股子淡香,祝红身上微有些冷。 听江殿下说,五弦城大射礼在即,这个礼制她略有耳闻。 相传是旧时文卷上记载的古礼,于深秋时分举办,王公贵胄以射艺围猎竞技,宴宾客,举觥筹,行礼乐之制,钟鼓齐鸣,而平民百姓会各门各户都会在这个千载难逢的节日里,自发打造弓羽的纪念饰品,拿去集市售卖来换些银钱。 届时平民亦可赛射技,按组别的排名先后,风风光光地出席“射场围猎”,大抵就是在大射礼节日开幕的当天,便能拥有在苍穹殿金榜封赏的资格,从而在身份地位上有了华丽逆袭的可能,同整个城中射艺最强的一群人里争个先后,排个名次。 听说一旦上榜,不仅是实力的证明,还能够获赐五弦弓柄,引得无数青年才俊为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因此这大射礼,不仅是一件举国欢庆的盛典,也是许多人逆天改命的契机。 本以为只是四叔神神秘秘讲来哄小孩玩的睡前故事,没想到都这么年代了,居然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一座城,这样一群人,过着守旧循古的生活。这样看来,很多乍一听莫须有的童话,也不全是骗人的。 只是,这样一次国之重礼的庆典活动,江深明明跟特调处一干人等不是那么对付,居然还要邀请赵云澜前去,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个什么算盘。不过显然,听他松口的意思,估计在这儿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过完节,就能回家了吧,四叔他们肯定在家等她等的都急死了。 发了会儿呆,茶壶都不烫了。哎,身为女人,就是容易想太多。 正想着给楼上的几人把托盘送上去,沈巍恰好从驿馆外走进来,看到祝红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十分绅士地打招呼,“这一路奔波辛苦了,要是累的话,还是别在桌子上凑合的好,楼上还有地方,不如上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可以帮你把大庆也抱上去。” 祝红立马坐直了身子,斜眼看了看四仰八叉的黑猫,又考虑了一下上楼成为电灯泡的可能,顿时婉言谢绝,“不用不用,这楼下亮堂又通风,而且林静和老楚要是回来的话,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哦对了,这是按照吩咐让他们这儿后厨熬的茶汤,几味药都放进去了,我刚想着给你们端上去呢。也不知道我在那地方随手摘的几把茶树叶子,效果怎么样……” 沈巍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这热茶便是解迷沼水汽寒毒的关键所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必对自己的能力太过介怀,也不用凡事都锱铢必较。有时候放轻松一点,手里的东西才能抓住不掉,不然太过紧绷,反而会适得其反,徒劳无功。” 得,沈教授又在说她这只小蛇听不懂的话了。不过好在人家这回不是来催眠自己的。 “等给魏统领把这味茶服下,我们先行一步,你们留在驿馆,一切照常,等天黑之后,照着这个地址过去。按这里的作息,那时候街上的人会逐渐多起来,行事会更方便一些。晚上我们在那里汇合。或者,你叫大庆闻着他主人的味道找过去也行。” 沈巍递上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接过茶盏的同时还不忘开个玩笑,倒让祝红有点不适应,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时候黑袍使布置任务的时候还能听见半句调侃,真是让老赵给潜移默化带坏了。 “没问题,交给我。还没谢谢你在苍穹殿替我出头,不过……那个江殿下也真是,脾气差人品差,我看他这个一官半职当的是真不怎么样,说翻脸就翻脸,下手没轻没重的……而且,听老赵说后来在问渊阁你们也差点打起来,那你的伤,好点了吗……” “不要紧的,无妨。他也有苦衷。”沈巍回头轻声说道,端着茶壶,几步便上了楼。 虽然明知道并非不要紧,但是一瞧见沈巍说话的神情天然地带有宽慰的样子,便也觉得在这人眼前好像没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 祝红刚转过脸想趴桌子上歇会,就猝不及防瞅见黑猫一个打挺……好几个打挺翻起身来,叼走沈巍给的纸条,蹲坐在桌上,一本正经地囫囵问她,“咋回事,沈教授居然受伤了?谁干的,几个人,家住哪?要不要咱们去打一架?” 祝红:“踏实睡你的吧,哪儿那么多话。” 大庆:“总不可能是楼上那个什么清心君吧,不是吹得什么能力超群天下无双吗,还不是三两下就把自己撂那儿了……不过刚才路上我就想问了,苍穹殿的人,跟问渊阁关系匪浅,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儿吧?我看问渊阁里面那些门童都是小孩,除了那个店伙计年纪稍长,除此之外根本看不见一个成年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祝红:“也许是他们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或者人家就是乐意这么安排呢。” 大庆:“话是这么说,但聚香楼的暗门是他们造的,当年那个犯罪团伙又长期混迹酒楼,很难讲他们一点合作的可能都没有。而且,当年虽然一锅端了那群人,但如果这个团伙只是灰色链条上的一个点,点断了,线索也就断了,整个链条的其他部分就被保护了起来。如果不继续查下去……你不觉得结果会很可怕吗?” “查,当然要查。”祝红游移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阳光下没有犯罪行为,不代表黑暗里没有狰狞的面目和哭泣的声音。可是特调处,或者说所有的执法人员,不就是为了将缝隙撕开,把肮脏的洞穴里所有伤天害理的祸害,都一一清理干净吗。 这从来都不是赵云澜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特调处几个人的意愿,更不是守护天下和平的大人一肩之责,而是一类人,不计得失要去捍卫的东西。是正义的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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