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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不徇私……好一个法不徇私。 沈巍表情有些僵硬,完全没去在意江深看热闹的目光,更是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干脆利落地重新落座,在众目睽睽之下,气度不凡地展现着自己极富教养的言谈举止,叫人讨不到半点便宜。 手掌中的三枚指环被紧紧掐在掌中不松,隔着人墙,赵云澜都替沈巍觉得憋屈。谁还不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哪里看得了在意的人遇这般不平。虽然沈巍话没讲一句,可眼看着他分明是受了委屈,却一言不发,这种被人欺负之下的退让,真的是太操蛋了。 行,江深,我就让你瞧瞧,我压根不需要徇私,也能赢给你看。 赵云澜还没顺过气,只觉裤脚被拽了拽,低头一看,大庆正薅着他的裤子,瞪着大大翡翠般深绿的眼睛看他,顺便挪了挪窝,从肚皮底下露出了一柄权杖化形的神木树枝,“红姐让我把这个给你。然后,你可以朝中央广场那边看看你的啦啦队。” 赵云澜狐疑地往外探了探头,只见一把红色的小旗子让郭长城和祝红抖索得花枝乱颤,旁边老楚面无表情地托着一块写着“赵处最棒”的超大号横幅,八成是让他俩摆过的标准位置和动作,高高举过头顶。 人群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仨,眼神儿似有似无地往上面瞄,搞得赵云澜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生生把惊喜变成了惊吓。该死……这帮人……嫌我给他们好脸色看了是吧……这可真是让人石化之余,既有点想笑,又有些感动。 “心意我领了,亚兽权杖不是闹着玩的,叫她自己好好保管……” “还有这个,林静叫我塞给你的锦囊袋。一个人小心点,我们都看着呢。急了我可就下场捞你去了。反正……无论结果如何,你可得给喵爷好好的完璧归‘赵’,记住了。”没等赵云澜回话,大庆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还完璧归赵。这小东西都哪背的成语。赵云澜生无可恋地收起这一箩筐的东西,感觉自己都快成机器猫的口袋,随手就能从兜里掏出什么宝贝来。 又听见那个领事在按时大喇叭广播,“北区为苒丹,主黄。南区为溱渠,主蓝。东区为檀厘,主紫。西区为珞朵,主绿。请诸位按照自己指环的颜色,及时戴好,然后进入对应的分区!赛时为三个时辰,待东华台主羯鼓擂声响起,礼乐为号,指环点杠数量统计截止,自动清算。若无异议,请及时入场。听到击筑之后,比赛开始计时。祝诸君一切顺利。” 赵云澜这才展开手掌,判断了一下下发给自己的指环颜色,古青里透着幽幽的蓝。那应该是南区了。不过眼瞅着这两只小环,一只大一圈的环,怎么戴来着?左手还是右手? “需要帮忙吗?”一位司使见他迟迟不戴指环,礼貌地走过来问道,“如果没有听清楚规则的话,我可以为阁下效劳。” 赵云澜十分自然地搓了搓手指,神经大条便想要接受这份好意,“那就麻烦了。” 然而,就在司使正要取过赵云澜掌中的指环给他戴上时,三枚指环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驱使,弹开了司使触碰上前的手,仿佛拥有独立意识般,令人瞠目结舌地自动飘了起来,一枚接着一枚地缓缓套进了赵云澜的三根手指,牢牢地贴合指根皮肤,自动落锁。 司使倒也不好奇追问,而是礼貌地朝南区的方向做了一个这边请的手势,便退了下去。 赵云澜还傻傻愣在原地,转了转左手,翻来覆去地看。随着一声猫叫,他的目光飘向了主看台。大庆老老实实蹲在沈巍的脚边,见赵云澜瞅过来,转了身子,只给他个猫屁股。 而沈巍投过来的目光过于灼热,烧得赵云澜心下一惊。 他仿佛听见,脾气极好的人压着火气在对他说,“这种事,只许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更怡情QAQ耐你们!
第52章 (五十二)变故 ◎大庆掏出尖尖的爪子在对方脖子上比划,威胁道,“小子,接下来喵爷的事你少管。不然千年的猫作起闹来,你们这群傻鸟都得靠边站。”◎ 晨光熹微,天方破晓。 下落的坠感在轻松跳起之后来得格外突兀,而始终有一股轻柔的风包裹住赵云澜的全身,带着一股令人并不意外的熟悉,让他想起断壁崖上的纵身一跃,想起心如死灰的自己,那为了寻一个人所经历过的,落寞而幸运的曾经。 左手上泛蓝的指环卡得指根有些紧,稍活动起来都会互相摩擦而硌得生疼,除了光泽鲜艳好看之外一无是……呸,这就是天底下顶好的戒指。 随着身体稳稳当当踩在了地面上,观礼台的方位已经完全不可视。空气里带有一股隐晦不明的潮湿,却看不见水的痕迹。一节半人高的木桩被削去了冠帽,打了一个手法复杂的暗蓝色古结,成为单人随即下放的目标位置点,像是实景版棋盘中的一个坐标。 赵云澜掸了掸衣服,从兜里掏出了许久不出山的明鉴表,也不知道林静这小子塞给他的时候修好了没有,相当随意地就扣在了手腕上。 树丛不算稀疏,但也谈不上茂密,往远了瞧去,只是片连着片,一垛一垛高高低低地挡住了视线。暗蓝色古结围着边缘,似有似无地分布着,只要迈进了这个标志内的圈,便是正式开始了这场较量,而其他下放到这个区域里的人也会在不同的角落,围猎同一拨猎物。 赵云澜晃晃悠悠地走了一阵子,脚下的土地因不知从何而来的潮气而踩上去有些松软,嶙峋的岩块也逐渐多了起来,横七竖八地挡住了去路,给人一种孤身一人爬野山的错觉。 “不是集体打猎吗,人呢?人都搁哪儿了?鼠呢,是因为太早了还在窝里睡觉吗?这小山旮沓也太不敬业了,不上岗还赖床,真没出息。”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赵云澜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家可不也是这副德行,朝着深处前进。 土壤的颜色更深了些,水汽愈重,似乎手在空气里轻轻抓上一把,都能顷刻凝结出水滴来。湿度的增加让呼吸都重了起来,鞋子踏过的地方,不清晰地产生了一串纹路来,似有似无被吸入地下,仿佛这地底下也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一样。 明鉴表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亮了起来,晃出了一道并不耀眼的光,将表身牢牢地圈住,却一丝也没有投射到外面的世界来。 赵云澜低头一瞧,皱了皱眉。 棱边分明的石头夹缝处探出一根酷似鞋带长短的线绳,毛刺不齐,生着暗色的斑点,犹如久处潮糜而发的霉,眨眼间便扭曲几下,但到底仍是保持了僵硬,似是耐人寻味的陷阱,又像是什么秘密的隐蔽一角,待窥而难以分辨。 赵云澜屏声站定,被蛊惑一样,瞄准了那块诱人的端倪。自觉是生平第一次拉开了弓,却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出于本能,就对猎物做出了反应。 几乎在箭离弦冲向目标的同时,一声刺耳的尖叫从石缝底传来,响动振聋发聩,随之那丑陋的线绳在转瞬即逝的刹那间抽搐而缩起,却牵一发而动全身,顷刻尘土扬沙。 风声夹杂极低的哀嚎卷地而来,吹过山林和土地,让人无法防备,以沉闷的噪音在口齿不清地吵闹。细听之下,却是窸窸窣窣的响动,密密麻麻,有如成千上万的柳叶婆娑相接,鼓点般坠落击地。 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般,无数不见光的阴暗处莫名其妙地在顷刻间涌出了大批鼠类,逃命式地一个接一个地从地洞里、草垛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往同样的方向大肆奔去。 打眼望去,这些所谓的灵鼠浑身呈现矿紫色,每一只的颜色扩散并不全然相似,倒无一例外顶着无比乍眼的皮毛,外加奇长的尾巴……场面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抱头鼠窜。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赵云澜的反应也极为迅速,顿时侧身贴上了一块硕大的灰岩,冷眼旁观这些啮齿类生物的大迁徙,倒也没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轻松几箭脱手,便将大片的灵鼠一网打尽,化为己用。 那些被赵云澜击中的矿紫色毛崽子们在无知无觉中便转为了能量体,完成了这一方存在的使命。 随之,指环上的一排积点首尾相接纷纷亮起,蓝光此起彼伏地填充黑色的孔洞,很快,积点错位相进,弯弯绕绕顶满了一圈,一条明晰的杠条脱点而出,牢牢地刻在了指环的周身。转眼之间,三个环中已经冒出了两个杠。 赵云澜动了动手指,在这种混乱的场景中反而相当淡定,转着圈地观摩了一下指间灯光秀,外带一场老鼠马拉松表演。 不过,就连赵云澜站的地方也蹭着过去了不少灵鼠,那些硬毫般的毛发跟椰棕一样擦过他的脚裸,激得被毛梳划过的皮肤一阵战栗,半痒不痒,擦身而过的速度却极快。 而这群生物一只接一只地拥挤着夺路而去,至于方向……竟是他来时的路。 赵云澜忽然停了手。 潜意识告诉他,那声被揭开的兽类尖叫,比起受惊,更像是一种预警,伴随着他的到来,早就一步一步迈进了包围圈。而真正的风暴,应是还在数十里开外,蓝区的中心。 可这群庞大数目灵鼠的刺激源…… 兽群散开,林间深处静了下来,可赵云澜却丝毫也不敢放松,盯着自己闪烁得根本看不见表盘的明鉴表,反而比之前还要紧张几分。 潮气再度莽撞地袭来,贴着地面匍匐俯冲过来,所经之处就连树皮都被掀得翘了起来。 赵云澜对这种湿漉漉的感觉没来由地有些反胃,动作跟不上脑子,只得就近躲在了一大块灰岩的后面,却觉得后背一凉,反手探去,发现干燥的岩壁上竟然滴下了水来。 再往外看,来时的草垛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树木的垂枝附下身来,水滴顺着叶子倒挂下来,有的地方竟落下了一串串的水帘,积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 蓝色的古结早就于来时路上消失不见,稀疏的荒林转眼间变成了潮湿的“雨林”。 要不是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正在发生的变化,赵云澜还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荒野求生节目的录制。可周围除了水声,便只余一股难以言明的空灵。而且一个其他人,都没有。 这水汽来得古怪,不像是规则里应该存在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旁门左道,亦或是什么人的有心之举,如果听之任之,最终误伤了无辜,岂不是太过迟钝? 不过……若说没头绪,倒也不见得。 赵云澜加快了脚步,避开了那些成分不明的水迹,径直往其来源的最深处赶去。 而那些水汪汪的坑渍无端地冒出连绵而微小的气泡来,液体顺着地表的裂缝,于无人在意的时候缓缓地越汇越多,将一个个小小的水坑连接成片。没过多久,那条赵云澜走过的康庄大道转眼就被围成了一条曲径通幽的狭窄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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