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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原本还没有什么变化,直到那人气急败坏地口无遮拦说[大不了你不要这个孙子不就成了],老杨就突然激动了起来。当时正是秋收季节,我正在田间地头同收粮食的人拉扯,等我赶到时,老杨已经呆傻了,嘴里一直都在念叨着他没有放弃他的孙子。” 这故事单听起来实在感人,若是个不知前情的此时怕是要骂死那孙子不成。 可他们知道了这未出现的孙子就是执藜时,实在不相信。 钟离微垂眼眸,金眸中神情并未显露:“那又怎么传出那种谣言来,还传到了璃月港。” 空也点了点头,好奇地望向若心奶奶:“对啊,传言相差的有点多了。” 若心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中难藏的惆怅令人窒息。 ”他最开始只说他对不住他的孙子,后来又说他的孙子为了救他杀了人,最后又说他孙子是杀人魔杀了杨村的所有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了解内情的没人知道哪一个版本是真的。” 若心奶奶指了指屋外的那块空地。 “原本那些村民是在那下棋娱乐的,老杨疯了之后总是会在那抓住一个村民不放,开始絮絮叨叨讲他那孙子是如何将整个村子都屠尽的,刚开始大家并不相信,还津津有味地听一听。可他每天都在那抓人,村民们也烦了,大家对这个事情有些半信半疑了。到最后村民们怯了老杨,下山去山下的空地上娱乐了。” 执藜手指不断在桌子上轻点,或许有些人是相信了有些人则是怕了,怕老杨口中的那个白发红眼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出现,怕神智不清的老杨说些不好听的话让杀人狂魔将轻策庄也屠尽。 这个岁数的人最是怕死了。 执藜忍不住将轻点的手指摩挲了起来。 “执藜,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寄摩拉,可我的澄清却完全比不过老杨无时无刻的疯言疯语,老人们最忌讳的就是死亡,真看到了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他们自然就怵了。” 更何况,派蒙那娇小却能在空中飘起的形象他们并未见到过,一看到白头发就慌了神,甚至看到后心中更是相信了杨老头的话,不愧是杀人魔长相都与众不同。 这个真相听完后,空和派蒙都忍不住有些怜悯执藜了,这都是摊上了什么人啊,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远在璃月港都能被凭空而来的黑锅砸到。 他们自然确定了执藜不是什么杀人恶魔,这可是钟离欣赏的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执藜真的杀人了,那也应当是死得其所的。 空可以不相信人类,但岩王帝君的眼光谁会不信呢? “那杨晖呢?” 钟离手指微微蜷了蜷,他忍住了想要将看起来有些破碎的执藜拥入怀中安抚的冲动,尽职尽责的当一个“访谈提问者”,做好郁闷着的执藜的嘴替,问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详细内容。 “杨晖是老杨捡的孩子,这孩子话多,过节的时候就会在空地上讲故事,大家都很喜欢。久而久之就选择当一个说书人。” 若心奶奶知无不言。 “杨晖的名字是……”旅行者突然开口。 “是老杨给他起的,老杨他,对杨晖……很疼爱” 像是把所有的对亲孙子的愧疚都补偿在了杨晖身上一般,这话若心奶奶并未说出口,就连评价都逐字斟酌,且看着执藜还算正常的脸色才找了个能体现两人关系却不那么亲密的词语。 “辉是光,军,辉?” 久久未开口的执藜突兀的问了个问题,这让若心的脑中有点迟钝了。 她思忖良久才开口:“是日,军,晖。” 执藜没再开口,真不知这是把人当荣耀了,还是把人当忏悔的对象了。 “执藜,老杨他……活不久了。”若心奶奶叹了口气,她也老了,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或许我真是老了,看到他这样实在是难受啊,将死之人……你别说难听的话。” 若心只见过一次执藜,可就这一次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嘴太毒了,说的话能噎死人,她真怕执藜见了老杨后直接几句讽刺将人说没了。 执藜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摆摆手说困了,明日再说。 若心奶奶也并不会强硬的要求,她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轻话后才缓慢的离去。桌子朴素,寒风凛冽,那苍老背影与枯树枝一样萧条。 人老了,更能共情老人,她或许也知道杨老头之前做的不对,可到了这随时都能闭眼的年纪,之前的爱恨情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瞬就能泯恩仇。 “行了,我先去休息了,杨村的事情有些复杂,找个时间我详细说明。” 噼里啪啦的火炉在一旁润物细无声地产暖,可敞开的门却在眨眼间就将刚刚温暖的地方冰了透彻。 执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茶水一口闷了,站起身就往房间走去。 钟离放下手中茶杯,朝众人点了点头,也奔着执藜的身影离开了。 若心奶奶家中房间并不多,三间房两人一间,云堇单独一间。 钟离走近房门时那房门还留着半扇未关紧,他眼眸中闪过暖意,推开了门。 进了门,门内一片黑暗,灯火都未亮起,只有窗户处呆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薄薄一片的人在开阔窗户前格外渺小,身影孤寂且落寞。 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钟离悄声关上房门,走近那身影。 “钟离,我觉得荒唐,凡人的情感实在是令人费解,我以为之前闹到这种地步,永不相见,我给他赡养费就算是尽孝了,等他百年之后不欠因果之后也就没关系了,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执藜喃喃,却像是第一日明悟了属于亲情的东西。 “烂账一堆,麻烦。”执藜总结道。 钟离双手略有些颤抖,却只见执藜满脸疲倦的遥望窗边远处黑山,眼眸深邃复杂。 他上前环住执藜,内心震痛不已,再一次窥见执藜的内心,不过一片荒芜,早已寸草不生。 更别说容下一个人了。 ------- 作者有话说:派蒙:派蒙不是杀人狂魔,派蒙只会消灭美食 看起来疯癫的人内心总是很有故事……吧,执藜在钟离面前不演了摊牌了。 执藜:谁说我内心荒芜?谁说我容不下人?我内心都是花都是草都是人,钟离快来看啊! 有时候很不理解老人们的脑回路,他们的做法总是很令人惊愕却无力。
第100章 眼泪要蹭到衣服上了 “眼泪要蹭到身上了。” 带着笑意的话语响起, 执藜猛然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来,朝四周望去。 天色已经朦朦亮了, 而钟离却不在房间内, 那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着。 他昨晚流泪了吗? 执藜抬起手摸了摸眼角, 眼睛并不刺痛却感觉有些胀胀的,他不由疑惑了, 那句话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只记得昨夜钟离将他环在怀中,温热气息将他包裹,随后他就像是被这温情的一幕迷惑了一般,居然让钟离抱紧他。 想到这, 执藜脸上就升起了温度, 他有点窒息于昨夜自己的操作,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仅钟离奇怪, 他也很奇怪,总觉得他被谁夺舍了一般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钟离的怀抱确实舒服,温暖到能将他完全包裹, 宽阔胸膛紧紧靠在他的身上能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不仅如此,还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花香味,淡去却久久不散, 好似无踪迹的朦胧雾气, 无处不在。 执藜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最近好像有点变态了,上一次醉酒也是想要抱抱,他是不是孤形单影太久了身体提出抗议了。 他没再多想, 在修仙界那么百年他身边都没有一个近身的人,在提瓦特不过十八载……是因为身边有了近身的可以稍微依靠的人了吗? 这种生理以及精神上的渴望亲密是经常会出现的情况,时不时他都会在深夜中期望有人能陪陪他,无关情爱,即便是来个人同他说说话都好。 孤独太久的间接性通病。 他不再关注那一点流露一瞬的需求,继续回想着昨夜,他好像将脸颊都贴在钟离胸膛了,能感受到钟离的呼吸所带来起伏,很安心,安心到他安然睡去。 执藜:…… 这种类似的情况好像出现过很多次了,还全部都是在钟离面前,钟离会不会觉得他还是一个脆弱小屁孩。执藜决定破罐子破摔,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好羞赧的。 刚做好心理准备,房门就传来打开的微小声响,钟离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屋中无光,只凭借着那快要亮起的自然光,他只能瞧见钟离的剪影,格外惹眼。 钟离显然没想到走近床铺会看到一个半坐在床头的人影,那人还用水灵灵的眼眸盯着他。 “是我吵醒你了吗?天还没大亮,你再睡一会。”钟离侧坐在床边扶住执藜双肩。 执藜摇了摇头,只觉得他刚才的脸热还没冷下去。 “睡不着了?”钟离疑问到,他的金眸格外明亮,特别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被看着的人像是被盯上了一般,那双眸子的主人歪了歪头似有些疑惑,“你的脸怎么了。” 执藜心中一惊,可钟离已经褪下手套轻抚上了他的脸颊,手指是温热的,却让执藜感到清凉。 “是昨晚哭的太严重了吗,不仅眼睛有点肿就连脸颊也一样,我去拿个热鸡蛋帮你滚一滚消肿。”钟离手指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别让旅行者他们看出来你昨晚哭过。” 说到执藜心坎上了,他确实不想让人瞧见他的脆弱,还是一个对他极差的人类引起的。 执藜不再拒绝,钟离很快就拿来了鸡蛋和毛巾,在他脸上滚来滚去。 天色大亮后,执藜便跟在钟离身后走出了房间,其他人也起的很早。 派蒙见到他们大声打着招呼:“执藜,钟离先生,还去昨天那个地方吃早饭了。” 两人快步走去,挨着坐在了位子上。 执藜一转头,便看到钟离的身影,一眼他就愣住了,钟离胸口前的衣服上有很浅淡的痕迹,那并不明显,只是一道灰色细线,却在那深色衣服上格外明显,执藜这个距离完全能够看到,更何况钟离胸口处的衣服有些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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