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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那样子,庆帝就放他大假,并让费老来察看病情。 这次费介不单止给他施针,还给他开药了,为免相冲,还特地查看了邕王府的购药帐本,毕竟核桃的方子,对外说是秘密来的。 然后李承泽又将费介的药拿给核桃看,由于费介拿出来的都是成药,核桃要反覆检验,最后结论应该真的是缓和毒性的药。 正如费介诊症所谓:他的毒根深蒂固,与其硬碰,不如尝试与之和平共处。 「看样子皇帝不想让我死这么快呢……」李承泽沉吟。 「那么就能用师父开的大方子了。」核桃笑道,然后大大方方地在李承泽面前翻开农稷留给她的医书,看起来。 看核桃看得入神,李承泽也不阻她,自个儿走到书房,一个人看会书去。 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最近庆帝的态度有点不一样,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一下。 22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承泽老样子需要斡旋于庆帝和太子之间,他不争权也有人靠拢,他后退庆帝就会给他找事情,像下江南那次一样逼他前行。而且李承泽从不自命清高,你看他大方承认娇奢淫逸就知道了,所以这辈子也不会高高挂起,再讲他并没有放弃自保的实力——像范无救和四君子之一的张萧陈,还是让他们加入做门客,只不过不像上辈子要有八个这么多,更没弄个什么八家将的名头罢了。 至于后宫里,淑贵妃为人低调婉约,平日只读书不理事,宁才人豪爽耿直,宜贵嫔恪守尽责,自从皇后被软禁后,三人和衷共济,将庆帝的家事理得井井有条。就算太后和长公主想作妖,也得要有漏洞钻啊,就算偶尔有低级妖精想作祟,只要她们三人互相扶持,绝对闹不起什么风浪来。 数年下来,虽然人心战场,有时疲于奔命,但总算从没违背过本心,已属幸事。 这年李承泽十九岁,比谢必安都高了,而今年发生的最大事件莫过于范闲上京。 刚过完年就收到两位水台丞:郭皎和吕立之的书信,一同上书给他说上司水台使孙亥被羁留调查了。 话说那年李承泽看过孙亥的缕堤设计后,十分支持他将几个重要河道的防洪工程用上这方法,除了江南,这些年下来已延伸至全国的下游要道,其中一个就是渝州。除了吏部和兵部,庆帝对其余六部不太在意,莫讲李承泽对工学真有点天份,能做好事情的人不论是儿子还是别人,庆帝都无任欢迎。 这段日子下来,李承泽有空就在京都审核图纸、看水准仪的资料,再仔细帮他们计算不同区域的缕堤需要,后来又加修了瑶堤、减水坝等等。所以他很清楚除非突发严重天灾,一般大水日子他算过的缕堤没理由撑不住,然而渝州的几道缕堤,刚在去年秋天建好,今年渝州虽然提早降雨,但倒得这么快,也未免太诡异了。幸好这个缕堤附近的农田不多,没做成人命伤亡。 收到信后,李承泽偷偷地向司天台打听过渝州的降雨状况,他知道如果那个缕堤依足图纸兴建,没道理这么容易塌掉。然而想想孙亥是什么性子?得罪人的性子,那么要是有人弄塌缕堤,好像也不是稀奇事。 近年太子努力编收六部人员,「只干事」的邕王不想掺和人事纠纷,所以遇到郭吕的申诉后并没有立刻行动,再讲,那个孙亥也是该受点教训了。 春日,叶家夫人举办了一场马球比赛,李承泽平日绝少参与这种人多嘈杂的公开活动,但因为刚过去的生日晨郡主带同叶灵儿到贺,让他仿佛嗅到了庆帝的卑鄙心思,便主动答应过来看看。 加上谢必安来了之后,那些刺杀根本没成功过,所以太子近来也就放弃了。他明知父皇有意提拔二哥,二哥愈躲,庆帝愈加提携,所以也学会「低调」行事。像这种容易被认为培育势力的应酬,他一般不容易出席,但听到那除了朝会就不轻易出门的二哥,竟然答允,加上老三李承平正值爱玩的时候,便以带弟弟为由,一起出去。 如此一来,这次马球比赛叶家很大的脸面,除了大皇子在边塞,竟然是三位皇子全部出席。 太子出席自然是坐在最中央的席厢,李承泽坐在他隔壁,背后站着左一个谢必安、右一个范无救,旁边还有个长得愈发可爱的「侍女」核桃,那派头看起来比太子还要厉害。 ——不过这也好,让父皇看看二哥平日有多虚伪。太子想。 「殿下,你就不怕『别人』觉得这样不好看么?」隔着疏竹帘也能感受到太子多次投来异样的目光,核桃忍不住问。 「我本来就不是他们想像中的谦谦君子,不碍事。」李承泽打个呵欠,又塞一颗葡萄进嘴里。 核桃松松肩,拌着自己带来的炭炉,让火烧得好一点,又随时预备给李承泽做上热茶,一面道:「只怕你这样子他们也不会觉得怎样。」 「嗯?怎么说?」 「刚才我跟浦家和柳家的侍女聊了一会,他们都说殿下身体弱,要多些人照料,还说我这边要是炭不够用,可以去她们那边取。」 「……」 「她们可仰慕邕王殿下呢……」 看到李承泽一脸吃鳖的表情,核桃知道他破坏自己形像的壮举失败,嘲笑道: 「我们邕王殿下俊逸秀美,又有贤名在外,难怪难怪。」 「滚!」拿起没有葡萄的干枝扔到那臭丫头的头上去。 「哎呀,殿下……」葡萄梗缠住了头发,核桃装模作样地苦恼,最后却奸笑道:「这打人,也不痛啊。」 「……你逞能吧,看我什么时候收拾你。」李承泽咬牙切齿低骂,却又半跪起来,试着帮她把葡萄梗解下来。 这时裁判宣布下一场的头彩—— 「……是邕王府的金蚕丝轻皮护腕。」 核桃一脸兴奋地叫到:「殿下,到我们的彩头了!」 「喂,喂!丫头你别动,这我怎么解下来……」 「你也不想看看谁拿到吗?」 正专注于头发与葡萄梗之间的缠斗,李承泽迷糊地嗯了一声:「……我以为能攒个压轴……之类呢……啧……怎么这么难解!」 「……是叶灵儿。」谢必安替他看了一下,报告道。 「嗯……」好不容易解下来,干紧扔掉。 知道叶灵儿嗜武成痴,他特意叫谢必安从江湖中找来这双护腕,对拳法家来说是珍宝。 果见叶灵儿下场,还向他这边抱了抱拳,李承泽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点头示意,同时听到核桃问: 「上个月你生日还在拼命躲她,今天怎么出来巴结人家妹子了?」 「妹子?人家比你还长几岁。」看着核桃的鸡窝发型,李承泽心情好了些,托着腮笑道:「这里面你就不懂了……一开始我是因为不想跟叶家有瓜葛才躲她的,但后来想想,我愈不想跟叶家有瓜葛,愈应该表现得想巴结她才对。」 ——因为有人总喜欢破坏我有兴趣的东西。 核桃当然不会明白,上一世叶家将女儿嫁给李承泽,好等他以为自己有了军事靠山,顺便叶家能取信于长公主,但其实一直都听令于庆帝,目的就是埋伏至深,当长公主一伙以为能用叶家反咬一口时,叶家就能从内部连肉带骨的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辈子,李承泽当然不会给姓叶的这个机会了,再讲,他对这家人是打从心底的恶心透顶,不愿意牵扯上一丁点关系。 「倘若令她爱上了你,可咋整?」 「……」李承泽托异道,「我一个中了不解之毒,寿命注定不长之人,没人会喜欢的。」 「呸呸呸,哥哥你别诅咒自己行不行!」 李承泽摸了摸核桃的脑瓜仁,赖皮道:「哥哥我长不长命都得靠你,才没在怕呢。」 「你啊,也不想想我们会担心的!」 后边的谢必安疯狂点头,范无救抱拳道:「邕王殿下慷慨仗义,长命百岁。」 「老范说得好,追家五両银。」 「谢殿下。」 「有你这么对殿下说话的吗?」谢必安不满,打了范无救一拳。 看着打闹的门客,李承泽由衷地笑了出来,不是因为利益而走在一起的同伴,这辈子真的能拥有吗? 23 叶灵儿顺利赢下邕王府的彩头,李承泽能看到晨郡主兴奋地跑下场区祝贺,便又折了颗葡萄,想想要是她们过来道谢该怎么应对。 只是下一场的彩头,「锵」一声的夺去了李承泽所有思想——一只宝蓝配上微红的花瓶。 「必安!」懒人李承泽竟然立刻站起,赤着足腾腾腾的走到席厢最前面去为了看个清楚,一只手朝后面乱挥,叫道:「下场,快,你下场… …!」 「什么?」 「那是多彩结晶釉瓷!造工上乘。」 「我……我还得护卫……」 「不是有老范在嘛……」李承泽走回来合十,对必安道:「那个多彩结晶釉花瓶一定要拿到手,必安~靠你了!」眼角微红的眼睛水灵灵地扑闪扑闪,揉搓着合十的双手满脸不甘……仿佛不给他拿到就是重大委屈似的。 于是谢必安脸红了,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诺!」不了解的还以为他立了个军令状。 老早见惯「还是怪」的范无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瞎子,那边核桃掩着嘴已经笑到几乎捶地。 谢必安下去后,东宫门下的家族也立刻派出高手过来,李承泽勾起半边嘴角,不久太子就领着晨郡主和叶灵儿过来了。 「二哥看来真的很喜欢那只陶瓷呢。」 想起多年前皇后在秘色瓷上下毒一事,李承泽歪歪嘴角不回应,只是恭敬地行礼:「参见太子。」 「说过多少次,兄弟之间不必拘礼。」 虚礼过后,核桃和范无救站到一边去,三个皇族和叶家小姐围着小桌重新坐下来,太子先开口道: 「潘家的人真不懂事,邕王府的人下场也不懂避忌,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争不过谢必安的,二哥尽管放心。」 「志在参与,必安的马术也不一定好。」李承泽微笑道,自己给茶壶添上开水,给几人斟好茶后,让核桃接过烧水的锅去重新满上。 「二表哥对待门人还是那么好,对自己人就一定更好了。」经过多年调养,婉儿的身体已好上不少,脸色红润更是明艳照人,转对灵儿道:「灵儿你说对吧。」 「诶……?是……是吧。」 婉儿不会是想掇合他们吧,李承泽心里微微一惊。 「对人好是一回事,但主子还是该有主子的样子,二哥刚才那样,也不怕有损皇家威信。」 「太子所言极是,臣铭记于心。」李承泽明摆着敷衍——每个席厢都隔着竹帘纱帐,哪有这么容易看到,再说,看到了又怎样?他又不看重名声,这种事就算庆帝要骂也骂不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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