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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无救依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道：「殿下知道吗，飨军也不一定能由着他们乱跑。」 感受到李承泽投向自己询问的目光，范无救续道：「可是我嘛，不喜欢让兄弟们规规矩矩地呆着，不然那是赏还是罚，也不好说。」 李承泽重新看过去，沉吟：「然而这样散乱，要是有什么危险，却也不方便组织起来。」 「现在是飨军啊，并非行军之时。」转向李承泽，范无救豪迈地道：「纪律再严明的军队也需要有休息时间，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负责巡逻的自然要做好，此外的人也得休息，要是永远都在备战状态，谁也会吃不消的。」 听出范无救话中深意，李承泽微带意外地别开眼睛，眼中忧郁抺不开来。转头，继续往军营边陲走去，李承泽低声道：「我感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又或者说，我不想向前，但也无法退后……」 「殿下……」范无救跟上他的脚步。 「不好意思，说了意味不明的话。」 「殿下言重了。我是个粗人，但殿下现在处境复杂，我也不是看不出来。」李承泽没作声，范无救又道：「…朝廷之事我不懂，当年不当兵也是因为搞不来这些，也正因如此，才想追随殿下。殿下心思纯净……」看到李承泽摇头想反驳，又道：「你在我们心中就是如此，不过你也不必为此而感到压力，只要殿下保持本心，刀山火海，范无救愿意跟随。」 李承泽眼中漫上一层雾气，看向天上明月，有时他也不明了自己，是希望有人跟随还是没有。 他没活到过大东山之变以后，所以才会特别迷惘，现在的他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不过梅妃怀孕，倒提醒了他，自己从来不是庆帝唯一的选择。 临别前，范无救送他上车时道：「殿下，老范不才，斗胆说一句。」 李承泽微笑，倒好奇他想说什么：「说吧，怎么客套起来了？」 「殿下……有时多为自己想想吧。你已经为我们，为老百姓，做得够好了。」然后拉过一个个头不高的年轻人，正时刚才的阿傍：「这家伙天天嚷着要为殿下效劳。」 「我娘说殿下对我们大恩，一定要我好好答谢！」 李承泽嘴巴微张，疑惑：「那你娘亲呢？」 「她还在庐州呢。」 「这……」 「没事，我娘壮健着呢，我让她别下地她也不乐意。」 范无救搂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阿傍，揉搓他脸一把让他闭嘴后，笑道：「王府里的兵丁看着训练不够，这小子是个机伶的，正好替殿下管管。」 「阿傍恳求殿下答应。」说着又像个成熟官员一样弯腰拜下去。 「行了行了，既然是老范举荐，就来吧。」李承泽好笑道。 阿傍傻乎乎地抓抓后脑，李承泽转对范无救点点头，于是回去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个阿傍。
第158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剧①x原著、重生魔改 舍得不舍得 又十来天，范若若终于到了。范闲派了鉴查院四处去迎接若若，其实她本来就到了澹州(打毙燕小乙)，只是为了不曝露行踪才又绕回齐国去。 估计海棠看到师父重伤后，如果知道她秘密回庆是为了阻截她师父的目的，不晓得让如何想法。故此，若若那天是由五竹掩护回到齐国的。 由于这回是李承泽救下范思辙，所以这家伙并没由范闲派人护离庆帝，跑路到齐国去。在抱月楼事件逐渐淡化后，李承平从十王宅放行，范思辙自然也可以离开澹州进入齐国了。 比起郭保坤，范闲自然更相信自己的弟弟，五竹将范若若交给范思辙后，才和阿甲一同回神庙去。 所以范若若回庆，是真的从燕京关口进入的。甫进燕京，就遇到来迎接的言冰云部队，若若早收到消息自己被要求「明志」，昂首挺胸随言冰云回去。 当然，若然问齐国为什么不捉拿这庆国权臣之妹作胁，那自然是因为范闲在跟他们走私，而且似乎并不真心向着庆国。 那么，大东山刺杀未遂，两国对峙，就算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一来范若若并非使者，二来她就在敌国国师底下学习，两重身份也值得被齐国重视。 然而，这留在敌国「留学」的权臣之妹却能来去自如，封建时代，本国朝廷有所疑虑实在正常不过。 范若若虽然是公卿家的女眷，但本人始终是个庶民，便由刑部负责调查。 于是当刑部九品主事带着书令史到兴光庙时，门口迎接他们的正是范闲和鉴查院一处半数人员…… 贺宗纬在不远处的酒家二楼阳台上特地来看这场戏，冷笑：这范闲是当鉴查院是自己的私兵么？就算他在大东山之变有功，但这种无视朝廷的作派，终究会被反噬。 不过，他虽曾为东宫派，但很早就改投向庆帝了，自然不会像李承乾一样愚蠢，无论李承泽和范闲是什么关系，他只要顺着庆帝心意办事就行。在庆帝下定决心对付这家伙前，贺宗纬只会作壁上观，莫讲，现在还有个邕王看着呢。 刑部是尚书六部之一，自然算李承泽的下属，但庆朝成立六部比尚书都署还早，故很多时候李承泽只会在六部挑些案子来查看，平日工作还是放任自流，尚书们说了算。 刑部主事是个胆小的，看到这阵势只敢低头向范闲问好。 范闲就皮笑肉不笑地抱手回礼：「何大人好。」 「啊……没想到大人知道小人……下官，诶，客气客气。」 「何大人不用紧张，依律办事就行，虽然嘛，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劳驾刑部来，我妹是有什么值得你们查询的吗？」 何主事抱手干笑：「毕竟两国现在情势紧张，只是来取些记录，例行工事、例行工事。」 「行，闲在此送行。」范闲将一只手背到后头，另一只手做口「请」的动作，请何主事和书令史们继续。他当然能用上这边文绉绉的方式说话，只是平日不乐意而已。 何主事和俩书令史几乎三步一回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兴光庙，生怕一个不留神范闲会将他们剁成肉碎一样。 紫宸殿，尚书都署内，李承泽已听到刑部的人将今天的情况报告。希来堂里，他坐在自己的案后，正展开一个宗卷在看，也没抬头，笑道：「怎么连刑部查询的情况也要跟我报告了？我不是说你们做自己的事就行么？」 「诶……尚书说……得跟殿下说一声。」 「代我向王尚书道声谢吧，但以后这种事，如果没问题就不用跟我说了。要是闲过头，之前平pl乱后的审讯大理寺还在焦头烂额，你叫他去分担些调查吧。」 「哈……哈啊？」 「怎么？我说的话听不见么？」 「可是……」 「柴项！」李承泽忽然扬声，门外柴项就双手捧着一本折子进来。看到他那滑稽的模样，笑道：「这是什么动作，你好歹是个榜眼，不是太监啊。」接过柴项高举过头的折子，在那位小令史眼前打开，压上自己的尚书令印章，再重新递出去：「来，拿回去给王尚书。」 令史垂头走到案前，像柴项端上来那样接过本子，正是李承泽让刑部去协助大理寺处理之前大东山之变的审理。尽管说这次的伤亡比另一个时空少，但之后捉拿的长公主和太子派系人物也不少，加上一重查一重上去，抓的人也愈来愈多。大理寺已然不胜负荷，李承泽这回算亲自颁发指示，让刑部分担些去。 那位令史回去后，柴项才走上来问：「殿下，怎么不一开始就交给他去？」 「唉，不装腔作势，他们怎么会听话。你没看见，他刚才还想发问吗？」摇了摇头，「他们只要听了，到大理寺去拿人就会明白，圣上早准了，人家可天天盼着他们来却不见人呢。」 「那……范二小姐的事，又怎么说？」 「天知道，」答罢又回去继续处理自己的东西去，「他们要告诉我，我还能拦着他们不成。之前乱事里抓了兵部侍郎和几个员外郎，大理寺那些证词你们查阅了吗？」 「啊……还没有……」 「那就做完自己的东西快去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有就给我扎记下来再交给我，我要给圣上拟旨。」 「哦……哦。」 一会没看到柴项离去，才抬起头圆睁着眼看向他，疑惑：「还呆着干什么？」 「啊……我……我想说……我想说……」 李承泽苦笑：「怎么了，说吧。」 「殿下，愈来愈有……那个驾势了！」柴项抿着嘴巴，彷佛要加以肯定的又大大地点了个赞。 「胡说，快回去做事吧。」李承泽略为皱眉啐一口。 「是！」 看着柴项朝气勃勃的身影消失在午后阳光里，他才轻叹了一口气：这范闲，又在发癫了。 李承泽当然相信范闲不会不知道这行为很挑衅，至于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李承泽也不肯定，让皇帝知道自己这么不满有什么好处么？在他看来，装生气和不装差别不大，庆帝要是起疑了，断不会就这样能揭过去。 果然还是被范闲这破事害得集中不了精神，李承泽有点气愤地放下手中卷宗，走到堂下推开门但又不晓得该喊谁来…… 天高气清的日子，正适宜郊游，别说郊游，连出门到一石居吃茶也很久没有了。 明明他只想当个闲王，明明他一直遵循本心，怎么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从衣襟里掏出一张薄纸，是那天犒军回来，被范无救那句「多为自己想想」刺激下写的。 李承泽打开那张纸—— 蒙圣上恩典，走马上任，恐负重托，未敢懈怠。蓦然回首，时光荏苒。父知儿顽劣，爱游四野，胜于朝堂；无鸿鹄志，仅燕雀知；历千官首，宁百姓和。心不在、智不逮，诚惶诚恐，未能尽善。今诸事已定，国运昌隆，自请还邑。有负君望，恳请降罪。 不想参与争储就该回封地去，上辈子害怕承乾不会放过自己，那现在呢？ 这东西也不晓得有没有机会交出去了，留在身上权当个念想吧，也提醒自己这份「放在心上」的意志。 轻叹一声，将「辞呈」塞回衣襟里，然后转身回去干活。 * 由于大东山之变，连带春闱，这年的春标押后了。这年的座师当然不是范闲，庆帝交给全新的礼部全权负责，而范闲只需为春标下江南。 御书房，庆帝将一本账本交给李承泽。 李承泽打开来翻了翻，赫然是去年春目标部份账本，奇道：「这是……」 庆帝坐在旁椅上，呷了口茶，道：「以前查过户部的帐，你说范建数目谨慎，都是为民筹措之举，记得吗？」 李承泽拿着账本作揖，道：「臣记得，但当时东宫和部属都将户部调查得相对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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