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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内库呢?内库没查过吧。」 「可是……内库的账本向来独立……」 「是啊,所以朕想让你代朕查查。」 「……」让李承泽去查范闲的帐吗?这皇帝的路子是要一头走到黑啊……「臣斗胆……内库近年数度易手,前年范闲屡下江南就为整顿内库几个大家族,为了肃贪得罪地方官和当地豪绅望族……」 「所以?」 「所以……陛下,是嫌澹泊公查得不够彻底吗?」 「如果朕说『是』呢?」 李承泽沉默半晌后,道:「不瞒陛下,臣对会计之术并不擅长……而且……」看到庆帝疾厉的目光,连忙恭身又道:「水至清则无鱼,现在国库充盈、良田千亩……诶……陛下若要回击(齐国),后勤也可支撑两年,应无……大碍。」 「哼!你是不想查是吧?」庆帝「啪」一声重重拍下放茶杯的矮几,沉声道。 「这……臣,有一议。」 「说!」 「此番内库司下江南,不若让承平跟随,一来可监视他的行为是否公允,二来……也让承平有个担事的机会。」毕竟上辈子范闲整治内库时就是带着承平的,所以工作起来比这个时空顺利不少。 「你倒是善心,想到让弟弟揽事,那你呢?」 「我?」李承泽从作揖的手后面抬起头,无奈地道:「净是六部的活我都忙不过来,一个才刚查过的内库又查……」 庆帝作状地又拍了小几一下,假意生气道:「你是说朕浪费时间?」 「儿臣不敢!」李承泽连忙跪下来,一不小心便丢了手中的账本,连忙拾起捧在手中五体投地。 庆帝走下来拿起账本丢到一旁,顺便拉他起来,吐槽:「怎么手都在抖了,朕有这么可怕吗?!」 自从和范无救聊过之后,李承泽重新确认这辈子的初心——活成自己、守住亲友。所以无论面对庆帝还是范闲,他只论事,尽量不论人。上辈子他憎恨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既要争又不够狠心,这辈子他再度确认自己没有父亲和范闲的狠辣。既然如此,那就别弄这些,他只做自己,当纯臣、干实事。 所以,从庆帝说要查内库起他便很清醒地认知到,庆帝又在测试他,但他的目的只为做事,那怕庆帝误会他袒护范闲,他的内心刚正不诃,说的逻辑也经得起心无旁骛的推敲。 至于内心有鬼的话,李承泽就控制不了,也不想去管。 李承泽也不肯定自己为何在手抖,有点尴尬地道:「臣……失仪。」 「朕问你这个吗?朕是问你在怕什么?」 「臣……儿臣不怕,陛下是明理之人。」 「你这么说就是如果朕硬要你查,就是不讲理了是不是?」 李承泽左手抓住自己发抖的右手,眨巴眨巴大眼睛:「臣……没有。」 「李承泽你胆子大了啊!口中没说,心里想是吧?」然而庆帝却一点没觉得生气,他老早猜到李承泽平日不晓得怎么腹诽自己了,难得他有点表达出来他反而有点高兴。 叹气,道:「儿臣知罪。」 「知个屁,愈知罪心里骂得愈大声。」 「儿臣真的没有,我自问提案已经尽量兼视各处,但若然也无法让陛下满意的话……」 「废话,这不就在骂朕了?算了,朕也不是第一次由着你,这回让承平去吧,顺便学着点。」 李承泽举手作揖,垂下的脑袋在大袖子后面微笑:「那要儿臣,回去拟旨吗?」 「不用,叫老胡那滑头来可以了……你啊……脸怎么又发青啊,公务是做不完的,抓紧时间多休息。」看见他脖子的疤痕,忍不住摸了一下,李承泽下意识退后,他更不满了:「你这怎么还没好啊?」 「啊……?这其实不痛的,我只是没料到陛下在意……」李承泽自己也摸了一下。 「怎么,做爹的也不在意你当朕是什么人?拿手出来……」 李承泽略带犹豫,伸出没抖的左手。庆帝拉过来握着,一度暖流缓缓推进李承泽体内…… 他现在知道庆帝是大宗师,自然明白这是父亲的内力了,想起皇帝多少次为自己耗费内力,有点感动。 「让父皇劳神……」 「运功不张嘴。」庆帝定睛盯着他的脸,一脸严肃道。 李承泽不敢跟他这样互相盯着,便别开眼看向旁椅,上面摞了差不多十本折子,怎么不止自己,连带他爹这个时空好像都勤劳了。 好一会庆帝才摔开李承泽的手,傲娇道:「那太医也不知道怎么治理,滚回去休息。」 「儿臣谢恩。」作揖倒退三步后,又原样走回来,庆帝看他这模样低骂: 「又怎么了?」 手依然保持作揖的动作,嘴上道:「诶……还望父皇也多休息,公务……是做不完的。」 庆帝白他一眼:「你这是将朕说你的拿来说朕吗?」 李承泽失笑,想起不妥又收敛起笑容,道:「我……儿臣没作他想,嗯……那我说,我们都该多休息。」 庆帝听到他这么说,终于没忍住也笑了出来,指指他装作骂人:「你这伶牙俐齿不气朕多好,滚回去,朕用不着你教训。」 「是!」于是李承泽朗声应道,鞠个躬正式下去。 看着李承泽的背影,庆帝笑得更开心了。 古文写得不好,接受指教,玻璃心勿骂。👻 (題外話感慨: 話說看到老福特招募職業同人寫手, 唉... 有點唏噓, 連同人也職業了, 為了宣傳影視都是無所不用其極, 不知道說啥...)
第159章 北上南下 定下李承平伙同范闲到江南点收这年的春标后,差不多的时间里庆帝也宣布大皇子出任燕京都督,王志昆依然为北路总督,李承泽便打算设宴给二人送行。原来想在一石居订一小席的,但巧遇费介回京申请致仕,大皇子北上是继任史飞之位,便也请上了史飞,一石居地方太小不足以设宴,便索性改到抱月楼去。 抱月楼本是李承平的地方,占地自是比一般青楼都广,这里就算一个偏厅都要比李承泽自己邕王府的大厅大。 话虽如此,李承平始终未有任何职阶位阶,居中首席还是一人之下的李承泽。 大皇子和李承平分坐左右边的首席,跟着的就是范闲和史飞,最后才是费介。 范闲作为此处东家,先站起来敬各人一杯,笑道:「这地方就是沾了承平的光,跟着一段时间多照应啊。 承平依然坐着,举杯道:「一切由范大人照应,承平去学习。」 「好说好说。」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将酒一干而尽,眼睛却是瞟向李承泽。 李承泽微摇头,知道范闲是看出庆帝不信任他才加上李承平的意思,便也举杯笑道:「跟着的时间,请澹泊公多加照料我这三弟。」 大皇子也跟着站起来举杯,笑道:「是啊,我这小弟弟调皮得紧,既然是去学习,范大人不用在意我俩,有什么不对就训。」 这层意思范闲当然懂,承平也算他的弟弟,自然也希望他学好。所以不服气的是庆帝找人看着他,别的他也认同李承泽让承平实践学习的做法。 第一杯酒下去后,召来桑文唱上一曲。那次李承泽和季册乔装偷进抱月楼后,和桑文打照面还是第一次。桑文自然没认出当时蒙脸的皇子来,却是皇子本人有点尴尬地不敢抬高头。 范闲看他表情以为他又想起张庆,于是一曲既罢赶紧让桑文下去,让舞姬上来花蝴蝶一样穿插飞舞。 费介坐在范闲旁的一桌,只见他半张着醉眼,享受地依着节奏拍着大腿看舞,笑道:「早知道师父喜欢,我多些叫他们表演给你看。」 「没事,以前在陈园看的也不少,不过还是这种环境更舒畅。」 范闲给他添了些酒,道:「青楼就是找乐子的地方,自然得让贵客都舒服舒心。」 二人碰杯,费介笑着说了句「好小子……」又继续迷醉下去。 范闲明显还有话想说,便又给费介的酒杯添满,道:「师父,你这回回京就为了交致仕的书涵吗?」 「唉……要不是吏部说没划押不合规矩,你那曲师兄又没找到我那印章,不然我也不用特地回来就为了亲自画押。」 范闲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到现在也没找到印章吗?」 「诶?我也不晓得我有没有弄过这种东西……」费介白了一眼首位的李承泽,抿抿嘴道:「要不是那位,哪来这么多麻烦。」 范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承泽,有点不解道:「怎么说,(我媳妇)他还能为难你了?」 「你也不知道吗?以前鉴查院的人只要院长点个头就可以了,现在都要在吏部入册,麻烦不麻烦啊!没意思……没意思……」 范闲耸耸眉,不甚在意地道:「我也是院长,鉴查院一直有名册的,吏部肯定也有,只是以前吏部不好追究,现在只是整理好一点。」 费介厉瞪他,「果然你就会帮着他。」 「不是帮,你想想,王启年究竟辞了没有?名册上没名字了,但什么时候辞的?谁接手的?实在莫名其妙。想想,官员们的抚恤、补济呢?你们是不想要了?有规章总比没有的好。」 「我就说没有的好,缚手缚脚,瞻前顾后,没胆子哪能做好事?」 「嗯,也是。」范闲微笑,内心不置可否,只是一个劲给费介劝酒。 「哎哎哎,别灌我了,臭小子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师父,我听说乱事前陈萍萍中毒才离京休养,一直以为你回来是为了治他呢。」 费介本来拍着大腿的手停了下来,身子也不自觉坐直,吶吶道:「他那啊……老毛病,治不治也一样。」 「哦?外面都说是言若海整他,但是嘛,现在查下来他又没跟长公主一伙,想来也没理由下毒。」 「你怎么问起我上来,你不是押起了秦叶嘛,问他不就行。」 「你不说?行……」有时不答也是一种答案,于是范闲一口喝尽杯中酒,径自再斟起来,只是不再给师父添杯了。 「你啊,少管些闲事,有钱就挣、有酒就喝,这朝廷事,不好管就别管……」费介摆摆手。 看范闲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又心疼这关门小弟子,过意不去道:「你想想你师父这人,什么都瞒不住,谁有秘密都不会跟我说啦。我是回来看老跛子,他嘛……哎……反正跟言若海没啥关系。」 「哦?那是哪样?」 费介垂下头喝酒:「死不了就行。」 范闲一直盯着费介的一举一动,甩甩下巴,示意李承泽的方向:「说起来,他中的又是什么毒?」 费介回看他,不高兴地道:「不知道,你真别跟那小子走太近,我看着他就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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