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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范闲没搭理他,径自拉起他半腕把起脉来,外头的谢必安赶进来,抱月楼的看场也围上来挡着其他客人的视线。 「我没事了……」 范闲冷着脸捏起他另一只手又把了一会,才小心地近乎捧着他站起来。 李承泽偷瞄四周,略带不好意思道:「都散了吧,没事了。」 范闲对看场的点点头,转对李承泽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道:「我送殿下回去。」 「不用了……」 「殿下身体不适,若有万一就是范闲待客不周。老谢……」 那边谢必安也不理李承泽推拒,竟然配合范闲先出去让车开到门口来。 范闲一手按在李承泽后腰,一手托着他手肘,硬是将人抓着带出去。 「你送我回去不好……」 「我说了,你……殿下不舒服下官得送你回去,是下官的责任。」 李承泽听他口气就知道不容分说,只得让范闲也钻进车厢里。一上车,那个人又再捏起手腕再仔细号一遍,马车开行,李承泽嘀咕:「把完又把,就是没把出问题来吧。」 说罢,范闲晦气一样甩开他的手,瞪着他一声不响。 「我说没事嘛,是你多疑……」一边咕哝一边将衣袖放回来。 「那你真得检讨,为什么没人信你。」 「啊……我怎么了啊我……」 「你说呢?」范闲这冷声冷气的,李承泽顿时耷拉下耳朵,心里莫名又惊又惧…… 垂下头后看不到他的脸想想,自己怎么要怕这家伙呢?于是抬眼又瞥他一眼,忽然明白过来,那表情那神情怎么让他害怕得那么熟练,要不是脸阴柔漂亮一些,简直和庆帝没有两样! 认知到眼前不是庆帝后,李承泽雄起了:「我又没做错,干吗瞪我。」 「是啊你没做错,是我做错,没看紧你。」 「说什么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呵……脉像明明就比早些日子虚了一些,你努力工作吧,过劳而死伤心的是我们罢了。」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哪有这么容易死。」 「别人我不知道,你什么身体素质用得着我啰唆吗?」 「干吗骂我……」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小了。 「哼!」 * 范闲忽然想,他每次都是翻墙进来,这么光明正大进王府真的没几回。 正因为是「光明正大」,便也只得守着规矩扶人进卧室去,核桃听谢必安交待后连忙过来看他。 「脉像还算没太差,但是啊……」核桃转对范闲:「这人五天前起就说手抖说心悸,我让他告假休息他又不愿意。」 「核桃……!」当然,李承泽是阻止不了核桃告状的。于是又辩解:「只是偶尔,很偶尔……」 「呵……」果然范闲蹙起一边嘴角,笑得阴阳怪气让人毛骨悚然,「真了不起呢。」 「嘿,没……没有……」李承泽捏着被子蜷缩起来,恨不得自己能缩小不让人看见。 好一会没声音,李承泽抬眼,果然范闲还是那冷峻的脸色盯着他,看到某人害怕了才别开脸转对核桃道:「你有给他做什么药吃吗?」 「有,除了平时养身的,毕竟春雨多湿,就多开了些袪湿养气的。」 「给我看看。」 「好。」 于是范闲带着核桃离开,临行前他对小霍淡淡地道:「别让那人下床,顺便给他弄些温水吧。」 李承泽腹诽:「咋不见你对我说话这么温柔呢,就会凶人。」 范闲看过核桃的方子后,又转到厨房去看看菜和厨余,料想皇族的菜都是戴震负责,戴兑又在淑贵妃底下办事,他怎么可能对李承泽不利,但还是例行工事一样看看。 然后又让核桃带他去看看王府的水源各样,最后范闲瞄准李承泽那杂乱无章的干庭园…… 拗了两个弯就开始火大,这是什么?迷宫吗?是什么乾坤八卦阵吗? 这里一棵桃红一棵大红的月季开得正盛,旁边一棵芍药,跟着是……罗勒?后头还有一棵看来颇年轻的榕树(因为很瘦)……颜色撞得难看不说,能不能再无厘头点? 看到范闲的脸色开始不对劲,庭园又不是每段都有点灯,核桃小心翼翼地道:「我平日也很少逛得很深,随着送花的人愈来愈多,哥哥雇了园丁来打理,你有什么不如问他们吧……」 「就是信不过……」对核桃范闲还是很温柔的,带着少女回到开头,接过灯笼道:「你先睡吧,我自己先四处看看。」 「可是……」 「没关系。」范闲心想:大不了飞上半空总能找到出路。 当然,他的思路和张庆是一样的。 李承泽这庭园主打一个「乱」字,不同或同品种的或观叶或开花植物东一棵西一棵,随性到不行,若想从这里找出一个栽种的系统简直妄想。 不过范闲逛了半个时辰,还是找出一些端倪,毕竟这东西对他来说太显眼了——空色花。 邕王府这庭园的空色花已经长得快两尺余,范闲平日用来整人只当这盆栽种,并不知道可以种得这么高大。 这空色花的花朵有郁金香般大,虽然巨型了一点,但那白中映蓝的窄长花瓣,范闲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蹲下来挖了一把下面的泥土,在手上搓了一下加温后嗅嗅。然后范闲决定用轻功飞出庭园,将园丁叫起来,让他们将所有空色花报出来。 还好李承泽这庭园多数的花都是别人送的,所以他们种下时都记录在册,很快就将十五株空色花的位置全都翻出来了,果然,有一株就种在李承泽平日最爱呆着的一个亭子旁。 核桃知道范闲在找东西,自然没睡下,这时跟着他到亭子去,还没到便听他说:「那是什么?」 伴随压抑怒气的声音,是加快的脚步—— 只见范闲捏着一棵没开花的植物,折下一片叶子舔了舔折口的汁液,扔到地上怒道:「这是红薯杉!谁送的,还种在哪,统统给我找出来!」 园丁连忙翻册子,那边核桃惊恐地问道: 「这……这东西有毒吗?」 「红薯杉本身无毒,它的树汁甚至能用来缓解黑夹豆的毒。而黑夹豆结果后豆夹里的豆子,能中和天仙子、曼陀罗甚至拂麦芽的绝大部份毒性,是很多发作力快的毒药的解药……」 范闲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开始徒手将那棵红薯杉挖出来,同时道:「用过黑夹豆来解毒后,身体有了抗体,基本不能再吃红薯杉,因为两者相克能导致类似过敏性中毒。」 那棵有着一寸粗躯干,高一米却没横桠,只是长满了叶子的独特植物被范闲连根挖出来,果然底部是一个很大的红色球根,像巨型红薯。 范闲在自己的时空没见过这样的植物,估计也是这时代的变种。 「谁会送这种东西来啊?」核桃讶异道。 「你别看它这样子,入秋后前端的叶子会变成大红色,伴随下边的绿叶,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那么,所谓的解药是……?」 「就在它的树汁,根部汁液不多但物质是类似的。我就不折开,免得它挥发。」稍顿,又解释道:「主要是空色花有吸收和扩散味道的能力,它能汲收然后藏在花苞里,日积月累然后开花时像排毒一样全部释出去,能提高浓度,所以用空色花来下毒对行内人来讲是很常见的事。就是花时间麻烦而已。」 范闲让园丁找出些麻包袋出来,将整棵红薯杉装进去,然后又问起他们其余在哪里。
第161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剧①x原著、重生魔改 刨根究底 庭园的吵杂,终于令李承泽忍不住跑出来,带着小霍一起鬼鬼祟祟地张望。 「嘘嘘……」李承泽让大只的小霍站到一边去,自己扒拉在回廊最粗的一根柱栋后面偷看。 范闲正给装上红薯杉的麻袋反方向又套上一个并绑紧,看到那两个碍眼家伙,扔下包好的红薯杉,高声道:「谁让你出来了?」 披着斗蓬的李承泽从柱后面跳出来,扠腰道:「这是我家呢。」 范闲看他那神气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口中却不放松,命令一样道:「别过来这边,回屋里,这边在清理毒物。」 「真有毒物吗?」李承泽眼睛眨巴眨巴问。 范闲看看满是泥污和植物残渣的双手,也不敢走近他,指指小霍,道:「让你家殿下回屋里,空气中都有红薯杉的味道,别吸进去。」 于是小霍看向瞪着圆眼的李承泽,又看看眼神凌厉的范闲,最后拉起前者的衣袖,小声道:「殿下回去吧……」 「你是我的侍卫,咋都听他的啊……」然后一面嘟囔一面被小霍拉回屋里去。 李承泽倒也没回卧屋,而是去大厅等他们。 不一会阿傍过来,跟他报告范闲和核桃正在干什么。 「怎么连你也起来了?」 阿傍抓抓头傻笑,顺便递上给他泡上茶的茶盅:「我本来就没睡下,最近在安排府兵新的巡逻路线,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做对。」 「我家就三大两小五个院子……」 「正因为院落少,空地多,剩下都是庭园,容易匿藏。」 「啊……不至于,现在还有谁要对付我呢……」 阿傍听到李承泽这么说也不在意,回道:「反正来任职,就让我好好展一下身手吧。」 「我没说你的意思,只是……那什么红薯,谁会用这么复杂的手法害我啊。」 「殿下言下之意是……?」 「会不会是巧合?」 「的确挺巧的,我刚查看了园丁的小册,范大人说的两种植物,都是蒲家送的。」 「哦?」 「红薯杉是差不多三年前中秋送的,空色花就是今年殿下生辰,但当时殿不在城里,是内务府代收的。」 「内务府?」 「嗯。」 李承泽双手托着腮,眼看向阿傍,问:「你觉得合理吗?」 「哪方面?」 「他们送礼咋不直接送我家里,我又不住宫里。」 阿傍抓抓脸庞,想了一会道:「可是我记得……殿下前段时间是监国,又被皇上特许住进北大宫,所以……送内务府应该也算正常吧。」 「我生辰那会……还在路上没到京都呢。」言下之意:(他们怎么知道我会住进宫里?)李承泽摸摸下巴。 「唔……所以交给内务府寄存?」 「也无不可。但有两个点挺有意思的:一,送内务府也算过了明面,让皇帝知道,表明没想贿胳我之类的意思;二,如果不送到我府里,怎么能确保这俩都种在一块?万一皇帝兴致高,真给种在御花园……那可不止是害我了哦。」手放嘴边,装说小话的动作道:「万一影响到了谁,那可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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