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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书节哀。」 「殿下,怎么能让你走一趟。」穿着丧服的胡学士上前接过李承泽手中的酒壶,客套道。 「没法,我自己想来。」李承泽微笑,「这不明显我想拉拢胡学士了吗?」 「你是说真的才好……」胡学士狡猾地道,「我只怕殿下来是故意给我添麻烦。」 「那倒不至于。」 然后,胡学士请李承泽和谢必安到另一边去招呼,那是一个对着小天井的小院,只有中间的檀木桌,四张旁椅和几盆花。 「胡中书可真清廉啊。」李承泽随意巡梭,看着开得正盛的月季道。 「哪有,这里隔壁可是别有一番天地(华贵多)。」 二人相视一笑,明白同朝为官的难处便不继续这话题。院子的门三面都打开了,必安站到天井的小花圃旁看天空去,连胡学士让他坐过来他都不愿意。 「别管他,他喜欢晒太阳由得他去。」李承泽自顾自坐到旁椅上,打个哈欠道。 「殿下,要是有人看到这样,可得说胡某有失体统了。」 「我不要坐主座,太远了,聊天不方便。」 「哦,殿下想聊什么?」于是胡学士坐在梨木桌边的凳上去,没坐旁椅。 「这问题有点失礼,书云孝乃大道,但我还是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复朝啊?」李承泽好笑地接过胡学士递上的茶,有点可爱地道。 「这……怎么说,看圣上要不要下诏。」 「不下诏的话你还真想服丧三年啊?」李承泽在胡学士跟前也不隐藏,甚至带点小孩儿的机伶模样吐槽。复又道:「胡夫人是你亲娘,于情,可复丧三年,但胡中书小时候就被过继了,泽斗胆说一句,论国法,这其实不算父母之丧。」 「看来……殿下真的有拉拢胡某之意啊……」竟然调查过自己的底细,胡学士难得皱眉,苦笑。 「拉拢不敢,学习罢了,朝中人多数只知道胡中书曾上战场,別的知之不祥。拜阅过胡中书的履历后,泽着实惊异,更有意向胡中书请教。」 「殿下礼贤下士,胡某自是感动,」手肘摆到桌上去,决定不装了,看着外面的谢必安,对李承泽道:「正因为了解过,殿下更该明白,老胡是不会帮任何人的。」 「那承平呢?」 「哈……」胡学士听毕,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拍大腿大笑不已,「胡某自负聪明一生,忘了邕王殿下……始终是邕王殿下啊,哈哈哈……」他刚以为李承泽是要自己投诚。 「胡中书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沙州小儿杀人案,是吧。」胡学士忽然正色道。 李承泽点点头。 胡学士吐了一口气,「看情况,要是圣上下旨释服的话...」 「你都离开沧州了(就已经不在居丧),私下教导,不算出服。」 「殿下可真能辩。」 「没有没有……」李承泽直起身,吃吃地笑起来。 「这案子,」胡学士也翻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是殿下自己泡制出来的吧。」 「啊?没有,就是审察不慎,还被罚俸一年。」 「骗骗老舒那老顽固得了,殿下没看过《刑狱汇览》?也就他会信。」 「没有,很多人都信了……」是满朝文武,连范闲都信了。 「不止赵朝,朔朝、大合、龙居时期的《刑狱汇览》我都看过,」弯下腰凑近李承泽的脸,胡学士不怀好意地道:「殿下能没看过?」 「怎地,胡中书是承认和我是一路人吗?」 「哼。」说罢一口气喝掉杯中茶。 然后李承泽「嘿嘿」地笑起来,「是看过,由大庆以前数,十二朝的《刑狱汇览》都看了。」 「呵呵……」胡学士学着李承泽那样笑,然后突然变回木无表情。 「哎呀,我就知道胡中书一定是最懂我的。」尤其经过李承乾的叛乱后,李承泽更觉得某些思维方式和胡学士很像。 「殿下,用这种方法来逃避储君之责,不可取。」 「我那是没法……」 「那就接受啊。」 「你也没接受成为大将军啊!」看到胡中书放下茶杯瞪他,续道:「十一岁在沧州霜城,以五千兵丁抵抗齐国八万大军三个月,最后还能突围南下,然后二十八岁那年竟然误放自己擒下的旧时南境渠蝗将,谁信啊?」 「当时蒙大将军就信了、你的太祖父高帝也信了。」 「啧!」 「战策策那时没有八万大军,最多三万……」竟然还好心更正起来。 「庆国这边都说八万呢。」 「齐国那边史官还记载我父亲有一万大军呢,能信么?大魏末年,我祖父就为个虚函自费守边城,哪来这么多钱养兵,而且,先后两回大战,能剩多少……没你想得那么能耐。」 「那是更厉害才对!」 胡学士白了他一眼,老没好气道:「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你既然明白我的处境,就知道胡家心系以前(大魏),大庆是家、但(对朝廷)无心,别在我身上浪费气力。要不是服丧(能白拿俸禄),我都能致士了。」看到李承泽想反驳,立道:「辅助阮王,门都没有。」辅助你还可以考虑。 「哎呀,别小器嘛。」 「非常小器。」 拉拉衣袖,「教教承平,让他断好案,让皇帝高兴高兴。」 「没门。」 「胡~中~书~」拉着衣袖摇,撒娇。 胡学士打了个冷颤,「殿下,你这是装都不装了。」 「你都知道我和范闲的破事了,还装什么?我这种人不能当储君,所以才想你为承平酬谋啊。」 「阮王要是想当储君,自然有人为他酬谋,柳家、蒲家,甚至舒家。殿下,少费这个心吧。况且,这次你自制把柄,下回呢?老舒那老顽固,说不定真能揪到你小辫子!」 「最好如此。」 「这次你挑个兄弟相残的案子,就为了你做错后,圣上也不会重罚,下次呢?说不定真会重罚你,但又定你做储君,你能怎样?」 「不……不会……吧。」 「哈,怎么能不会呢?」胡学士假笑,老没好气地别过脸去托腮,不理他。 于是李承泽耷拉下肩膀,「真的不回封地不成了……」 「殿下,你可真别。」 「不然能怎么办?」 「你猜圣上会怎样?」 「可以怎样?」 「周监事(小芽)你不能不顾吧?周家你不能不顾吧?尚书都署的熟人你不能不顾吧?再讲,你现在跟我混这么熟,到时我也会被牵连的。老胡我小心地低调地活了这么多年,可不想晚节不保。」都被拿来要挟你,让你回京当储君,你能拿庆帝怎样? 「太可怕了……」李承泽后退,脸都青了。 「就是啊。」 「他绝对做得出来。」 「你知道就好。」 「所以才要培养(承平)!」李承泽握拳怒呼。 「说了没门!」胡学士也咆哮。 于是这一老一少,彷佛朝堂激辩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至于内容——天井中的谢必案抓了抓眉毛,有点无奈地想:这小孩儿一样的没水平吵架,竟然发生在本朝尚书令和中书令之间,真是说出去也没人信。 另外,那案一早就是这么设计的,承泽护短,但也不会心软成那样……案子设计了更多细节,这里找不到篇幅交待,看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吧。 不知不觉愈写愈喜欢老胡,原著就是个太傅,但又没真的帮助太子,觉得很有意思,便逐渐丰富起来,甚至有给他的私设人物小传……哈哈。
第169章 bhys又是文碎... 位 这天李承泽探访胡学士以后,范闲在还没装潢好的阮王府给李承平上课,王启年匆匆走进来跟他耳语了点什么后,范闲装作收到了什么情报一般点点头让王启年下去。 中间小休的时候,范闲才向李承平道:「殿下不好奇我刚才听到什么么?」 「不好奇,与我无关的事,我不想知道。」 「嗐,邕王刚才去探望胡学士了。」 「胡学士?啊对,他好像前天回京了。」 「正是如此。」 「那有什么奇怪的,二哥是尚书令,和朝中大臣有些交往很正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多想别的。」承平反过来安慰范闲道,彷佛在保证自己不会像太子哥哥一样吃醋嫉妒。 「那么,阮王殿下不去做什么吗?」 「啊?我也去看望胡学士吗?」 范闲点点头后,承平又道:「我又没干过监国,跟他也不熟,不必了吧?其实你每天来跟我说这些律法,我也记不住……」肩膊耷拉下来,无力道。 范闲知道那些东西确实不好记,他自己也记不住,只是翻开《庆律》一起读起来罢了。 「既然如此,不如明天放假,我们去找胡学士看看?」范闲挑眉道。 「不用看庆律当然好,只是我凭什么去找胡学士啊?」 「他的生母过世,当然是去聊表心意啊。」 范闲这是和李承泽打配合,说服承平后,第二天去看看胡学士,好歹叫找个机会让二人认识认识,那以后无论胡学士要指导还是不要,都能自然些。 然而,胡学士是什么人,李承平来问候当然要接受,但指教是肯定谈不上的,所以当案卷送到京都后,范闲只能硬着头皮帮李承平。 无论哪个时空,范闲都没看过什么《刑狱汇览》,所以他对这东西根本没概念,也不知道「古人」也讲案例,才会相信李承泽真的误判。 夜里,范闲又再用轻功潜入邕王府,李承泽知道他大约这几天要来,这天晚上也没算数,只是侧卧在书房的榻上闭目养神,等他来。 「怎么?你竟然没在算数?」谢必安推门让范闲进来时,看到正在打呵欠的李承泽,也有点意外。 「困啊,老胡服喪,舒芜又搞针对,哪还有精神……啊呣……」说着李承泽又打了一个呵欠,大眼睛噙着呵欠的泪水,样子怪无辜的。 「唉,这怎么是好。」范闲带上门,走到过来,心疼道:「哪你以后别等我了。」 「好啊!」立时抬头,爽快地答应。 「喂,别太过份。」 「唉,你看,我说不见你你又不乐意……」说罢坐直起来,伸出手,像庆帝一样掇拢手指叫范闲凑过来。 范闲现在对他是宠得不行,便听话凑过来,然后李承泽捏着他的脸左右一拉,吃吃地笑起来道:「哈哈,你的脸好好笑。」 「呵……」范闲敷衍地给他笑一个后直起身,看着斜摆着腿坐起的李承泽,略为无语道:「你心情好我很高兴,但你得认真想想你自己的身体。」 「哎呀,别三句不离就说身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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