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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学士心想: 你都知道他们「不服」,还说不知道;口中却道:「你犯错圣上才会看到,沙州那次刑部没直接参你一本,但卷宗什么都是他们发给都察院、门下省、秘书省的……等于刑部已经参过你一次。如果依然有错,就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了。」 「会不会继续是我管辖不力?」李承泽眨眨眼,一脸无辜。 「那更可恶,他们怎么不让你好好管呢?你是金枝玉叶,你不懂,他们该协助你而不是让你三番四次犯错。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是圣上不会信啊,你向来谨慎,纪录摆在那,这只会像他们故意整你。一次、两次……想想,之前大东山审讯他们迟迟不接大理寺送来的卷宗……」胡中书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其实殿下什么都懂,就是等着他们愈来愈放肆……」 「我也很奇怪,刑部尚书因为(大东山之变)牵连已下大狱,理论上现在的刑部跟我无仇无怨,我起初也没有这么想的……」李承泽走到胡中书身傍,正色道。 「现在好了,圣上给你休假,这事让我做恶人。」 「你可以不理啊,」李承泽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茫,欢乐地道:「交给舒侍中,他一定比你办得还狠!」 老胡装作要晕一样,李承泽赶忙扶着他并大笑起来。只听快要致仕的长者道:「老舒办得狠,他们怪得更狠,恐怕到时也记在你头上。」 李承泽没收回手,像个学生一样勾着老胡胳膊前行,微笑道:「本来这条线我是打算自己收的,现在(休假)是意外……那怎么办?」 谢必安上前推开中书省清水芦的门,李承泽跟胡学士进去,谢必安也没带上门,只是守在门口。 「殿下虽然说不兴改变,但实质操作可不少,」老胡将折子放到自己案上,回身对李承泽续道:「朝政清明,可笑是,愤懑者不在小数。梧州派说因为林相支持你,但你终究不是林相,而且他也早远离朝堂,影响力一年比一年弱;相反,老舒和蒲家结姻亲,跟柳家变成个远房亲戚,大有人想捧阮王起来。」 李承泽明白老胡的潜台词是,没有机会他们可能还能忍忍李承泽,现在承平起来等于机会来了,他们可以捧一个不给他们添麻烦的人上来,自然更逼切想将李承泽推下来。 「那么,这线是……不该收了?」 「不至于,可以先放着。」 「但这样……画地不均,等同苛征赋税,农民岂不遭殃?」 「殿下七窍玲珑,」老胡老奸巨猾地微微一笑,「可公事公办。」 「啊?」 「殿下,万莫依赖老胡哦。」胡学士调皮地道,转身去点油灯,因为他这书房的位置有点暗。 「噢,我们不用在意刑部是不是协同当地州府抢地,可以派户部去清点地契,丈量田丈……」 「州府未必同意(因为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啊……请工部去因为溶洞塌陷调查修缉,末了……甚至能让司天台找人去调查当地有哪些田地还在溶洞之上……哦!宛南,不就是以前的南境,你以前多次大捷的地方吗?」 李承泽这番话,惹得老胡回头瞪他个白眼:「殿下这扯到哪跟哪了?」 「你熟悉那里啊,那边地下溶洞多吗?」 「多,经常塌。」 「今年雨水多,所以塌得更多了……」李承泽摸着下巴,在清水芦内踱步,「溶洞塌陷没上报工部、司天台……」 「也许没人命伤亡呢(所以不用报)。」 「对,肯定有人命伤亡!诶……」 「殿下是真的很喜欢干实事啊(完全只想着怎么处理溶洞塌陷),但你想想,这件事之所以上达至中书门下,是因为已有人讼至监察御史。」 李承泽点点头,「对,是因为不再经刑部,到了都察院才发现,也就是说……刑部是……一整块?」 「那么……?」 「要挠动就……分化他们?」 胡中书微笑不语。 京外案件需申审至刑部比部,而审察刑罚乃至各种户藉降赦,则归刑部都官管辖。 「如果是针对这种案件对刑部的参奏,推比部出来比都官容易,那么我们就反过来从刑罚入手……」李承泽食指放在唇上,在清水芦内绕起圈子,「针对上告划地错误获罪笞刑过当,我们没否定划地,只是针对刑罚,那么……监察御史,甚至这边都察院都会觉得不妥,因为不是量刑而是这本身就不该罚的问题,然后扯出比部收到申审时的问题。」 「殿下,终于踏出权衡利弊的第一步了。」 这样子,比部和都官就会开始互相卸责,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团结,那就宰了比部或者都官任何一方,减员后可以给刑部输入新血,并没有不好。 而如果他们互相猜忌,则正中下怀,惩罚不是重点,目的只在于他们不再是铁板一块,那么案件获得公平处理的机会就增大了,因为随时要想会不会自己担责的问题。 李承泽顿下脚步,苦笑——人心作战场,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看到他的表情,老胡多少猜到,笑道:「你想想,乱事才过去没多久,哪怕圣上允许,又将刑部的人换一次,其他人怎么想?他们会认为做错一点事就得下来,殿下会成为苛政的源头。再讲,换一批人,谁能担保他们不会一样这么做?」 李承泽凝神盯着老胡的眼睛,却没说话,眼底透出的悲凉,胡中书知道他对人性失望,但他早不将这些东西放心上了。 老胡盖上火折子,笑道:「殿下,我这清水芦好吗?」 李承泽环视一下,微笑:「清雅中点缀几张古董名画,廉中见奢,令人捉不着真相,很像胡中书的风格。」 「是办公的好地方吗?」 「就……暗了点,坐向不太好。」 「是啊,」放下手中的油灯,走到李承泽跟前,老胡笑道:「也许我可以趁自己立功的时候求圣上给我换个地方,但其实我觉得这偏僻一角也挺好的。」 李承泽头微垂,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六部……我自也不完美也不想换,只是……有点唏嘘。」 「何必去管刑部里的是什么人呢,你不是喜欢做实事么,效果对了,不就够了?」 「嗯……。」 「哎呀,反正这回你要回去练骑术马,这事是我办的,好了别想了。」如果李承泽不是皇子,估计胡中书都要薅他脑袋一把。 李承泽举起手向胡中书施以深深一礼,「学生受教了。」 「哎……殿下,我可没教你什么啊。」 李承泽直起身后,咧嘴笑道:「看来我还是修练不够,未来也要向胡中书多多学习。」 「可别。」 「就这份心性,我还得学。」 「心思深,是好事。」老胡难得正色道。 李承泽呆呆地回看他,上辈子每个人都说他藏得深太虚伪,这辈子每个人都叫他别想太多难为自己,老胡可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于是,再度深深一揖,尽在不言中。 临别前,李承泽还是忍不住问胡学士,那么亏了土地的老百姓怎么办,老胡表示,当刑部这分化成功后,还是可以派司天台去勘探,无论真假,找出溶洞后强逼州府重置居民,到时自然有新的地,只是要再垦一下。 「老师高见!」再度作揖,加上九十度鞠躬,李承泽是真心拜服。 「哎呀,殿下你别这样说,老胡担当不起啊……」他还不想被杀头。 看到老胡那憋屈的表情,李承泽终于笑了出来,拉起谢必安的手,蹦蹦跳跳的离开中书省。 被PB的原因令人震惊
第174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剧①始、主书设、重生🈶 秋狝 不知不觉赏菊会取消了很多年,倒是春狩秋狝,情况许可的话庆帝都会搞起来,李承泽现在渐渐明白,他是希望子孙不要忘记祖宗以武立国的事,不能忘记出身。 然而,这跟李承泽不会骑马没什么关系,更不可能令他忽然体能大涨成为武将。 就算邕王不骑马,但邕王府也是有马房的,毕竟马车也要用马,府兵侍卫也需要用到。 早前范闲来掘花时说过庆帝后来将后面的院落也赐给邕王府,这时就成了李承泽练骑马的地方。 很快又半个月,李承泽极其量只做到慢吞吞地自己跨上马背,做到这事还多亏谢必安和小霍帮他拉筋。 如果是在京都附近举行,狩猎场一般在西北傩山、东北或西南几个有行宫的地方,李承泽小时候参加的那回就在西南面的流晶陵。 而这回秋狝则在傩山,距离比流晶陵稍远,所以这天庆帝率领众皇子、文武群臣和妃嫔浩浩荡荡出发。 李承泽坐在庆帝送的黑色骏马,一身红衣窄袖骑马服,骑在毛色油得发亮的马背上,本来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可是他那颤巍巍,一脸惶恐的样子,顿时失色不少。 范闲身着帶局部皮甲的黑衣黑裳,一副隨時幹架的样子,骑在灰白的卡碧妮上面,和谢必安一左一右夹着他,哪怕他要掉下来,二人也能立时将他抓住。 「啊……啊啊……」李承泽的马走得极慢,每顛簸一次他就情不自禁「啊」一声,那笨拙的模样雖然傻,但范閑也覺得挺可愛搞笑的。 他好几次都想开口叫李承泽别骑了,但碍于庆帝在前头,大家都是大宗师,这距离肯定是听得到,他就不敢隨便开口。 「你……啊啊啊……你们先走吧……我……啊……在后面跟上……」 「……」范闲抿嘴好几次想开口,却还是找不到措词,抬眼看去,才发现老谢也是盯着他。 这时李承泽比较大声地「啊啊啊——」二人立时伸出一左一右两条胳膊,只差那么一张纸的厚度距离就能抓住他腰带,但不到关键时刻他们也不敢在这场合碰他,此时婉如虚空中的两道坚实栏栅,生怕他真的丢下马。 「我我我……还行……走走……走吧……啊~~~」 范闲眉头都拧了起来,他不明白庆帝为什么要这样做。庆帝应该知道李承泽自从小时候那回春狩之后,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就再也没骑马。加上他这么瘦弱,才半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学得好,反过来说,这不是让他家尚书令出来丢人现眼么。 这时,一个风神俊朗的少年骑着一匹普通的棕马上前,到范闲身后笑道:「参见殿下,你别那么紧张,肩膊放松会好些的。」 面对范闲审视的目光,少年回以微微一笑:「草民胡议,见过澹泊公。小人这次幸得圣上特准,前来秋狝。」 「噢噢……」李承泽用光速一样扭了个头,「是小胡啊……」 「是啊,殿下,你身子这样僵着很难控制,马儿走小步时腰背稍为倾前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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