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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 他俩说的是李承泽找范闲帮忙查韶光背景的事，作为鉴查院一处队长，加上是户部大半个上司，找范闲查这种事情最为适合不过。 「诶？我不是见你还没下文才问嘛。」范闲好奇道。 「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事他俩都明白不能长期瞒住，所以才敢在朝会上聊起。 看到李承泽皱起的眉头，范闲「哦～」了一声长感叹，李承泽斜眼看他，范闲笑道：「可能过了朝会，你就能下决断了。」 微怔，「对了，你为何来上朝？」 「嗐，下官好歹也是个鉴查院院长兼内库司呢。」 「别打岔，平日你明明懒得来。」 于是范闲嘴角含笑，意味深长地凝视李承泽，直至李承泽有点觉得毛骨悚然先行躲开他那奇怪的视线…… 结果臭范闲不说，就是这么转开头，眼尾却一直瞧着他，直至彻底走到另一列去才不盯着李承泽。 几个报告后，庆帝将李承泽上次请假的事拉出来，并使范闲出列作证，他才明白是什么回事……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大概跟太阳风导致的地磁暴有关，和那些植物根本没直接关系，所以实在不想无辜的蒲家受累，故连忙出列，拿着笏牌作揖：「臣有事启奏陛下。」 「你下去。」庆帝轻柔地用手扫了一下，显然没兴趣听他辩解。 「可是，这是臣的身体，臣最清楚……」 「你要是清楚怎么能不跟朕说！」 「噗通」一声李承泽跪下来，将身旁的范闲也吓得圆睁了眼，只听他举着笏牌续道：「这事连范院长也说不准，儿臣身体素来弱，觉得……」 「你闭嘴！」庆帝指着李承泽怒叱，「你是朕的儿子，危害皇子性命是重罪！」转对朝上众人：「你们说，朕该不该罚！」 范闲早知道李承泽会这样，可是为了维持自己是承平那边的人设，只得垂头眼珠子骨溜溜地转，却不作一声。 「范闲、乔拏……」庆帝唤道，「你们两个说给这人听，那些东西有没有可能危害他！」 御医头和范闲对望一眼，一同向庆帝作揖，躬身道：「自然是有。」 「毕竟啊……邕王体质特殊。」末了范闲再加一句。 他知道御医头和李承泽稔熟，这话果然刺激到对方，只听御医头接着道：「以殿下的体质，确实该多些避忌。」 李承泽瞪了范闲一眼，知道那家伙是故意诱出这下一句的。 范闲自然是别开眼珠，不敢和他对视。 李承泽知道蒲家这罚是逃不开了，连忙跪前两步，又道：「蒲公纵然有过，亦仅他一人胡塗所致，这事既与儿臣有关，若然重判，只怕世人认为儿臣跟蒲家有虞，故意刁难他们整个家族。」 范闲低头挑眉，现在的李承泽，可太懂庆帝了，什么叫打蛇打七寸，庆帝自己不在乎名声，但他在乎李承泽贤王之名。 「你就是这样子！」庆帝气得几乎站起来，扶着龙椅柄按捺住自己，对朝臣们怒道：「就为了一个要害自己的人，折辱自己也要帮他说情。这就是你们天天叨念他各种不好，哪怕明知要得罪朕这个父皇，也向着你们、向着天下的皇儿！！」 范闲眼珠子动了动，不晓得庆帝会不会一时冲动要立储，只见李承泽立时俯伏地上，显然和他有一样的担心，只听他道：「儿臣不孝，请父皇降罪！」 胡学士也是心领神会，这时宣布立储，恐怕支持承平的一方只会更加不满，踏出一步，向李承泽作揖道：「殿下入世未深，无法体会圣上慈心，万莫冲动铸成大错。」 所有人此时都只想着向庆帝说情，没想到胡学士出来却是教训李承泽。 李承泽抬头，还没彻底转过神来，便见胡学士也跪下来，对庆帝高举笏牌道：「臣冲撞邕王，请陛下恕罪。」 几句话之间，将殿内风向彻底扭转，最重要的是给庆帝浇一盆冷水冷静下来——因为如果李承泽有错，这时立他为太子，只会惹来更大风浪。 庆帝虽然将这些所谓风浪都不放在眼内，但天天被御史上奏折，听别人数落自己疼爱的儿子，想想也头痛，这太子他是早晚要立的，没需要赶着个闲言闲语的时候。 庆帝深深吁出一口气后，对李承泽道：「你！起来滚回自己的位置上去。」然后甩甩下巴，示意胡学士也回去后，宣布判罚：「为免你们争来争去，朕断事论迹不论心，邕王因此生病，危害皇子一事就是事实。褫奪蒲子牧官爵，流放南詔，將他後人永久區逐出京城。你们若有不满，尽管来参朕一本。朕会记着你们，看看要是有人害自己儿子生病，你们是不是会烧高香感谢害他的人！退朝！」 我——一个带刺的人装圆滑……老胡你害得我好惨。
第177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剧①始、主书设、重生🈶 bonus 更, 我又放假生病... 要休息了... orz 无我 红薯杉的事要么不被发现，一旦被庆帝察觉，重判本就无可避免，尤其在朝会上摊出来，就是让蒲子牧一家永没翻身之日。蒲家本就只是个剩下爵函的无实权世家，对付他们当然不是为了表面上姓蒲的。究其真正目的，当然是蒲氏能牵连的几个派系或者家族。 让范闲在朝会上和柳蒲两家对着干是其一，毕竟柳家和蒲家是远亲，关系密切，这不旦在于范闲，还在于和范闲是直系亲属的柳家、柳姨娘、宜贵嫔乃至李承平。 至舒芜的小侄儿舒仲芦和蒲家小姐结亲，他本人虽然科考两度落榜，但舒芜膝下无儿，加上他和蒲家的关系，所有人都看中舒仲芦是继续舒氏门第的那个人。舒芜，那个自大东山之变开始倾向李承平的人，这一下就是打击所有向着李承平的门户。 朝会结束，李承泽凝视范闲良久，那家伙明知这事，更清楚知道庆帝真实的目的，却由着他发生。说得好听，是范闲为李承泽着想，但说实在，范闲只在意自己的盘算，李承泽真心在意的，可不一定是范闲在意的。 范闲同样定睛看着他，眼中坚定，似在表达：我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就是要撵走蒲家、扫除承平威胁的可能。 最后，还是李承泽先垂下眼帘…… ——我还是那样地不中用……在这个京城里，狠不下心来，一切不过静水打瓢。 「殿下……」此时胡学士走到他身边来，静静地道：「不是你的错。」 李承泽也没看老胡，垂着头道：「我若果没那样求情，会不会好一点？」 「殿下，现在我们该想的，是舒仲芦和蒲六小姐的事。」 李承泽抬眼看向胡学士，老胡斜后方正是舒芜，也在往李承泽瞧。 舒芜经过二人，稍为点头作揖，上前一步道：「老胡，这事你就别多事了；」转对李承泽：「殿下，此事也不必你劳心，下官家事，该自己料理。」 看着舒芜走远，胡学士和李承泽也跟着步离宣政殿去。 「老胡，你该不会是故意说给舒侍中听的吧？」 「哦？你这么想我么？」 李承泽皱眉，不乐意道：「这么做没有好处，我不信胡中书是这样的人。」 胡学士稍为顿下脚步，转对李承泽道：「无论老舒听不听到，能管这事的，也只有殿下。」 李承泽嘴巴微张，一会沉静地道：「是我……多疑了。」 「没事，我确实也在给老舒说话听。」 「老胡！」 「有时啊，我们没必要做太好的人。」胡学士说着，继续迈步离去。 「蒲六小姐也会被逐离京城吗？」 「看礼部（皇帝）觉得她算蒲家还是舒家的人。」 「这……」 「圣上不就留了这道口子吗？只逐蒲家的人，圣上没必要立刻拿舒家开刀。到这个阶段，要认为殿下别有用心的人，你做什么也会这么想；认为殿下良善的，却需要更多理据去支持你。」 「这贤王，我是不能不做的吗？」 「殿下本就是贤王。」 「人心太复杂，那是算得准的……」 「所以就别去算了，圣上想你去做这一手，你就去吧。」胡学士循循善诱。 「……我这……」算棋子吗？ 「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澹泊公这一手像不像是为你而做？」 李承泽有点恍惚，毕竟胡学士知道范闲和他的关系，这事何需多问？ 然而，站在一个外臣的立场去思考的话，没发生这一切前，也许还可以疑问范闲的立场，但范闲做这一切，虽然说是庆帝逼的，但也太顺其自然了，甚至完全没为蒲家留后手。 「……像。」 他好歹是鉴查院院长，是该说他能力不足，还是不够尽心呢？ 「你也察觉了吧，人心确实难以捉摸，今天之事以前，若只凭澹泊公不将红薯杉的事公开，的确像在偏袒阮王；但今天之事既成，受损的却也只有阮王。」 「所以……我们要撇清和澹泊公的关系……吗？」 毕竟他们还在皇宫里，纵使已走至紫宸殿附近，但庆帝和范闲都是大宗师，他俩又不是不知道，能将话摊开来说，自然是说的不怕被知道。 「别我们，我跟殿下没有『们』。」胡学士连忙划清界线。 「哎呀，好啦，知道了……是我求你教教我。」 「那不更糟嘛……」胡学士装模作样地叹一声后，道：「圣上肯定想看到你的『贤』；老舒嘛，口中再倔，心里面肯定会感谢殿下，以后你的工作也能轻松些；这样子，御史才不能牵连殿下，没借口拿圣上重判蒲家来参你；至于那位嘛……」摊开李承泽的手掌，指了指中间——手心的肉。 范闲怎么想，李承泽理应比老胡清楚。 「是我想多了……」李承泽将那个手掌握成拳头，看着隐藏在紧握的手指后面的手心道：「何须想到所有人的心思，只应处理眼前的。」 胡学士点点头，柔声道：「殿下，」 「嗯？」李承泽略愕然地抬头，老胡这声音没怎么听过。 「你、很好。」 「胡……中书……」 看到李承泽一剎那热泪盈眶，胡学士忍不住笑了出来，拍拍他肩：「殿下不要丢失自信啊，嗯？」 没想到，都被胡学士看穿了，李承泽不断要求完美，其实只是不满所有自己做出来的事。 无论是上辈子的失败，还是今生为了守住本心，李承泽并不是丢失了自己的骄傲，而是他不容许自己犯错。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李承泽微怔，「这话……」 「分享给殿下，我们只做事，不要去想人心，一件一件去做吧。」 ＊ 蒲子牧被流放后，邕王为舒仲芦之妻说情，蒲六小姐获免受蒲家牵连，舒仲芦母亲，也就是舒芜的嫂子带同儿子上邕王府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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