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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往日,李承泽总得劝舒仲芦努力读书,终得考个功名什么的……只是这回,他在向庆帝说情时,顺便请旨给他找来了一个在礼部做事的机会。 「哎呀,殿下……」舒大嫂连忙拉着儿子下跪,「殿下大恩大德,仲芦受之有愧啊。」 李承泽示意身旁的李弘成,「仲芦和弘成有旧,为人诚恳、做事负责,我以前没注意险些错过人才,是我失策了。」 「才不是,堂兄为蒲老爷的事总在怪自己……」弘成边说边上前扶起舒大嫂和舒仲芦,「我也说他不该帮你这家伙太多,可是我这堂兄就是过于心软,你啊,要好好做事,别丢了我哥的威名。」弘成瞥一眼李承泽,后者只能抓抓脸庞苦笑。 「你放心,兄弟我三年后一定卷土重来!」 「有识见!不愧是我的兄弟,自己考到的才是自己的!」弘成和舒仲芦互相拍着对方的肩,嚷嚷。 先不论官员能否考春闱的问题,李承泽看他俩那模样,真担心他们的肩能拍出火星子。 送走吵闹的弘成和舒家等人后,范闲已经不知第几个夜翻进邕王府里,李承泽都让谢必安送客。 范闲真要硬闯,绝对能打飞谢必安,但他没这么做,直至舒仲芦得到官职这天—— 「李承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要承平恨你吗!」 李承泽终于拉开书房的门,定睛看着范闲,静静地道:「令承平恨我的,难道不是你?」 范闲推开谢必安,李承泽立刻举起一手,示意必安不要妄动,只听范闲怒叱:「你这样做天下都会认为你在拉拢舒家!为什么?!」 「必安,你先下去。」 「可是……」 「我要跟范院长说几句。」李承泽依旧瞪着范闲,口中却是不容纷说的口气。 待谢必安离开后,他也会打点其他人远离这边,李承泽才道:「到这阶段,有区别吗?」 「我只想问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么多年你努力让人明白你不想挣,但为什么忽然做出这种显然授人恩惠的事来……」范闲口气还是平伏不下的激动。 「是谁逼我鹤立鸡群的?」 「我只是想阮王派明白他们不能对付你!」 「(你)让圣上那样做,还有谁能不明白圣意?」 「……」 「是谁三番四次让我愈走愈近那个位置的!」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李承泽眼里早已通红,此时他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叹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又不可以去怪你)……我累了,范闲。」我不想再算来算去了,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错事,想做的就做吧。 舒仲芦尽管单纯,但早些入士,让他成熟点,就能好些照顧蒲家,毕竟这下他们是什么都没了——李承泽累了,他现在仅去考虑到他想考虑的。 「……你什么意思?」 李承泽的手不自禁地抓紧下裳,他终究是不忍心说出那话来。咬咬唇,转道—— 「我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一步一步被推到这个位置,我已经……阻止不了。」 「你什么意思?你真要当太子吗?你知道当太子就一定要(立妃娶亲)……」 「那你又想过吗?」 范闲微仰后半步,咬着后牙槽道:「行,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李承泽悲恸地看着范闲,他知道范闲一定会帮他找一门令人滿意的婚事,但那个女子必须是他能绝对把控的,這不又要连累他人么。 「我明天就会跟圣上说,我要收养韶光……即是承虔的孩子。」 「……!」听到这话后,范闲脸上忽然回复光彩,一拍额头兴奋道:「对哦,我怎么能忘了这荐!也行,先拖上一拖。」范闲一把拉起李承泽本来捏着衣服的手,笑道:「是我急了急了……到时候你要什么滴血认亲,啊?(承虔不在了,搞什么滴血?不管了,找庆帝滴也行——)反正我能帮的都给你安排……啊那个溶血剂得找师兄预购材料……」 李承泽没答话,只是微笑看着他。 然后范闲另一隻手也覆上来,轻轻摁一下他的手,握在一起念咒一样:「求神拜佛是个男娃、男娃!」 「……嗯。」 哄好范闲让他离开后,李承泽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谢必安回来看到的,就是他歪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空中明月,还有五天才中秋…… 「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李承泽的声音低沉且缓慢,这輩子他很少这样说话。 「殿下?」谢必安奇道,然后他眼前展开了一幕他不太能相信的画面—— 李承泽笑了。 他依旧侧头看着空中那不够圆的月亮,嘴唇滴血鲜红,勾起的笑容异常瑰丽明艳不可方物,似乎盛载着对万物的不屑、也似怀着无限的凄楚…… 一滴血从他的嘴角慢慢滑下—— 「殿下!」 李承泽举起手背隨意地给自己擦了擦,回复平日的表情,安慰谢必安道:「没事,老毛病,」看到谢必安担忧的表情,补充:「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你很久没吐血了。」 李承泽没作声,重新看向月亮:「无我……所谓……无我。嘻……嘿嘿……」说着说着竟又笑了起来。 是只处理事,不以自我本位为感受出发;也可以是—— 没有我。 我死了,不就无我了? 李承泽咧嘴失声笑出来,牙齿上却是没有抹掉的血迹。 🔫🍇 🔫🍇 🔫🍇 ※ 留个白。 非宗教,我自己一直觉得「无我」论相当有意思。
第178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剧①始、主书设、重生🈶 谁都拥有蝴蝶翅膀 第二天并非朝会,李承泽在紫宸殿上了半天班后,中午过后便报备进宫去。 甘露殿在塌掉的太极殿两道墙后(北)面,所以李承泽由北大宫过去,需往南走经过现在朝会用的宣政殿和含元殿,穿过北大宫的宮墙,再越过御花苑才是甘露殿背面。 出离含元殿,連通南北的梁桥两側是兵营,还没完全走完梁桥,就看到一个身影向他挥手…… 「是世子。」近视的李承泽还没开口问,谢必安已答道。 快到中秋,京都已有涼意,李承泽揣着手在大袖子里,在另一端的弘成已向他作揖行虚礼,未等李承泽应他,人已站起来咧嘴笑起来。 他俩兄弟之间没什么讲究,要不是在宫里,估计弘成甚至不用行礼。 「怎么了啊你……」李承泽笑道,看他手里拿着一大迭大张宣纸,又问:「你拎着什么东西?」 「哦,是手抄经。」 「怎么?你不会拿着这种东西来找我吧?」 「不是啦,我听说堂兄今天要进宫面圣,嘿……顺便来找你一起。」 李承泽半合上眼帘,一脸没兴趣的走开:「谁说的?」其实不用问也知是范闲。 「诶?不……那个,那个小范大人啊。」李弘成小心翼翼地捧起那迭手抄经,连忙跟在他后面。 「你想干什么?」要跟着我进宫。 「我……我想那个……哎呀,堂兄你知道的。」 「知道个屁啊!」李承泽回头瞪着李弘成嗔道。蒲家的事加深了他对范闲的芥蒂,可李承泽又拿对方没法,一肚子闷气没想到李弘成又提到那个名字,才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李弘成震惊得圆睁了眼,李承泽知道错不在眼前人,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因为太后生病为她抄经么?」 「堂兄果真才智过人,无人能及也!」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拎过一张纸片摊开来,愕然道:「血经!?」字字赭赤,没被太多氧化,是传说中至虔诚之人才有的血。 「嘿嘿……这只是第一章 ,没事。」 「这也不是你的字迹啊……」 李弘成轻轻撞一下李承泽上臂,笑道:「若若姑娘的字迹,」然后压低声音气声才道:「像吧?」 李承泽仔细地来回看上面的文字,知道是血经后小心地交回给弘成,眼中带着责备道:「太胡来了!」 「没事没事,若若姑娘……也真有份抄的,我只是……」更小声道:「帮忙贡献一半……放心没事。」李弘成爱慕若若以久,对她的字画素有研究。弘成和李承泽也算现在皇室比较有水平的读书人,要临摹熟悉的字迹不算太难,莫讲笔锋笔势这些庆帝不擅长,自然不会看出来。 「这事不会是范闲提议的吧……」 「不是不是,不能冤枉小范大人。皇祖母生病,做孙儿的也想帮忙。我在看望若若姑娘时,看到她正在抄写经书,忽然灵机一触想到的。」 「那这血经呢?血会凝固发黑,你俩又不是修道祭司,你们的血能用来抄经么?不就是……那家伙帮你们的忙。」给你们些酸钠用来抗凝血才能像修道祭司的血那样,液态才能写,还不能被氧化维持红色。 「哎还真是,都被堂兄看穿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不碍事,我们一人贡献一点血,不伤身子的。」突然又回复气声,俏俏地道:「你千万不要跟圣上提起,就说是若若姑娘一个人抄的。」 「你当我和你一样(白痴)吗?」李承泽明白,这是范若若用来「昭明心志」的举措。若她能像祭司一样抄写赤红的血经,她就是有修行的人,也代表她对太后对皇室有诚心。 想到这一层,料想范闲肯定有什么手法延续太后的性命,不然这血经就没作用了…… 让李弘成跟着自己进宫,有李承泽护着便不易露饀,范闲这万全之策啊。 李承泽发现自己这辈子实在过于良善,害得他拿这些人没什么办法,叹气:「好吧,但一会你先说……」 二人加上谢必安继续往内宫走去,在门口和谢必安别过,侍卫已备好辇舆等着李承泽。李弘成自然无法坐辇舆,所以李承泽让他将血经交给他,好不弄坏东西。 「说起来,你今天找皇伯父是什么事?」 「少八卦。」李承泽阴沉着脸道。 到达甘露殿,庆帝心情似乎颇好,行过礼,李弘成就如同李承泽吩咐一样,献宝一样先行将血经送上。 庆帝摊开一张来,难得也有点意外的表情,「这是……」 「这是若若姑娘抄写的《神庙谕训》第一章 ,为太后健康祈祷,她已开始抄第二章。我看她有心,便想……诶……」偷瞄李承泽一眼,李承泽架起胳膊瞟他一眼,表情不带变的。弘成只好抓抓头,硬着头皮自己道:「送给陛下……诶……观看。」 「你对讨好女孩儿倒也积极。」庆帝并没不高兴,反倒挺欣赏的:「不像某些人,天天板起一张脸,也不晓得怎么讨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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