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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移开他的手,抿起嘴巴撇开脸,一脸傲娇,最后难得憨厚地点了点头。 * 二人手牵着手,走往皇陵竖碑前,范闲捏着李承泽微凉的手,略忧心道:「你冷不冷?」 「你不是会《铸经》吗?」 「嗐,那要是这天我没来呢?」 「今天刚转凉了……」 范闲现在将面具撇在头侧,只见他战术后抑,一脸难以置信加鄙视:「好家伙……我找谢必安,你别动。」 不消一会,只见范闲拿着一件厚布披风回来,李承泽粗心,谢必安可不会。 将披风放到李承泽肩上,范闲继续吐槽:「这老谢也太不会照顾人了,李承泽啊……要是我不在身边你怎么办?」 李承泽笑笑口,却没回话,这时看到远处盛陵入口位置谢必安的身影,相信他是看到范闲后回身看这边来。 李承泽微笑向他点点头,范闲则忙着系披风。 谢必安对他回以微笑,范闲回来是最好的,他现在的功力确已达鬼神之境,又有谁比他更适合留在李承泽身边呢。 李承泽在碑前三鞠躬,范闲架起胳膊自然是拒绝的,只听李承泽道:「父皇……皇考临终前,跟我说了『万灵药』的事……」 「什么?!」震惊得手都不架起了,范闲怒道:「他怎么能……那……这……」 李承泽微笑,「皇考是担心自己去了之后,你不来找我,我要是受伤生病就没人照顾,他说出来……」看回墓碑,李承泽苦笑:「是想让我去找你,我知道……皇考虽然好脸子没直接这么说,但他只是一心为我好。」 「……」范闲嘴巴抿成上括号,还是忍不住吐槽:「那能跟核桃讲、跟谢必安讲,干吗跟你说呢……」 「我才最应该知道自己的状况啊。况且,这也解释了我对自己身体的疑惑,反而能让我安心一点。」 「这样吗?」 「嗯,知道自己死过两回,总比担心自己被什么不知名东西操控令人安心多了。」 「好吧,那这点我原谅他了。」 李承泽侧眼看范闲去,只见那家伙呶起嘴巴撇过头,以示跟庆帝誓不两立的模样,忍不住哧笑出来,范闲是有那么点可爱的。 * 盛陵建在太平别院侧,同样在流晶河旁边,二人又走到后面河边去,范闲不晓得从那挪来一块大石头,让李承泽坐在上面,他曲起一边膝盖,随意地坐在他旁边地上。 「阿慎……」 「嗯?」 二人看着河水,静静地聊一下这三年的彼此。 李承泽捏起范闲的手看一会,又看看他的脸,笑道:「你现在脸比我还白呢。」 「你是想笑我两截色吧?」看到李承泽笑了出来,冷哼:「我还不知道你,老戴面具脸怎么能不白。」 「你平日可以不戴的啊。」 「……不想见人……习惯了。」 寥寥数语,却更对比出事实上的落寞。 是自己伤到了范闲,他才会不想见人,才会喜欢戴上面具…… 「对不起……」 「对啊,老对不起了,那你别当皇帝以身相许吧。」看到李承泽眼含泪水,委委屈屈的模样,范闲认命一样叹气:「我后来想了想……要是陈萍萍没死,他真杀了你爹,那么,你该恨我吗?设身处地去想之后,我知道你一定很为难,我的心情你一定也懂,况且……现在看来,院长的确亲自报了仇,我没什么好抱怨的。」 「……」李承泽看向天,也是微叹一声,范闲这话的确说得没错。 「这仇能在他们那代人之间了结,对我们这代人来讲,大逆不道地说一句: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范闲……」 「我是范闲,何尝亦不是范慎。」也曲起另一条腿,范闲双臂松散地搁在膝上,双手互握道:「想想,叶轻眉想要的是什么?第一,肯定是她的理想;第二,未尝不是原来的李祯……比起报仇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真正孝顺一个人,应该是圆她所愿吧。而如果,我不想去达成她的理想,这仇不仇的,更不足挂齿,说到底,报仇不过是发泄个人情绪,一个自个满足的过程罢了。」 「阿慎……」 「我不会说报仇是错的,所以陈萍萍没错;但对于叶轻眉来讲,这的确不是必需的。」 李承泽伸出手,在范闲肩上摁了摁。 「没想到我会这么想的吧?」范闲看向李承泽,手回搭在他手上,自嘲一样道:「在你身上学的。」 李承泽撤回手,讷讷道:「我哪有……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是吗?别的理科生我不知道,你和我娘肯定还是挺像的,我想啊……你当年那啥的时候,肯定不稀罕别人给你报什么仇,你肯定会说:」说着学起李承泽那书生口气来,装模作样道:「保护好我娘、保护核桃……」然后学不下去回复正常道:「最重要的是保护你身边那一串人……」 「什么一串人……」 「是一串人啊,敢问陛下你放得下哪位了?」 「哎……我……我真不至于。」 「哼,李承泽,我劝你有点自知之名的好。」范闲瞟他一眼,「你们这种人,什么鬼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都不想吐槽了,报仇?不如拿报仇的时间来造福百姓吧。」 「哎呀,你这是夸我还是数落我呢……」 「你说呢?」范闲看着他,一会,逗他一样笑起来:「都是吧。」 好一会,没听见李承泽答话,范闲看向他的侧脸,有点担心起来,「你还介意(我想过杀你爹吗)……?」 李承泽摇摇头,垂头苦笑,「我只是想起,皇考那番话,既然等同让我来找你,也就是说……」 范闲也微垂眼,他明白,因为这等于狗皇帝接受儿子喜欢另一个男人的事实,还有皇祐净屠这事,虽然是暴行,但无可否认,某程度上是庆帝慈爱儿子的表现。 至于这份慈爱,是帮儿子清君侧,还是给儿子找麻烦,范闲只能说:都是吧。 「如果不是有赵雨的知识,像你所讲,也许令他在我身上看到曾经的叶轻眉,他大概……」李承泽眼睑挤了挤,他想:『大概还会像上辈子一样看不顺眼自己吧。』 范闲倒没想过李承泽会这么想,道:「可是赵雨之所以会选理科,不也是因为你的上辈子吗?就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况且,我觉得吧……自从狗皇……咳,自从你爹发现那瓶药之后,解除了他和我娘之间的误会,很可能他和你上辈子知道的那人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说……原来的……皇考。」 「嗯……我也是猜的。」说罢伸了个懒腰,摊卧在秋意满溢的枯草地上,「我后来跟我叔他们回了神庙一段时间,一直在那翻数据,学习那电脑的操作方法,唔……我觉得,我娘应该是真喜欢过你爹的,所以嘛……他肯定有除了我们……或者说我,除了我看到的另一面吧。再说,」范闲以手为枕,满不以为然道:「实在太多人说我跟你爹的性格像了,虽然讨厌,但也许……我是最能理解的。」 李承泽坐在大石上,整个身子转过来,圓睜着眼睛牛一样盯着范闲的脸,带点好奇问:「理解什么?」 范闲眼睛眯了眯,凝神看李承泽的脸,暗忖:『喜欢一些究极理科脑的理智、喜欢一些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混蛋、讨厌脱出自己控制的人和事、讨厌自己的爱人出卖利用自己……』 李承泽带点天真的表情,真的很像淑贵妃,范闲忽然咧嘴笑了,整个人弹坐起来,脸凑到李承泽脸前,鼻尖顶着鼻尖,道:「理解我(们)只喜欢我(们)自己喜欢的。」然后在李承泽唇上啵了一口。 「啊!你……怎么这样……(无赖)」无论多少次,这「白日行Y」对于古老读书人李承泽来讲还是会羞耻。 就像这样子李承泽就会害羞一样,他終究是和叶轻眉不同的。 李承泽在乎自己比叶轻眉在乎庆帝多,自己能为李承泽妥协的亦比庆帝能为叶轻眉的多……他们根本不同,何必这样去平行对比,范闲不喜欢。 胳膊一伸,搂过李承泽的腰,一起掉到草地上去,当然范闲在下面给他垫着,恶作剧成功一樣「卡卡」笑起来…… 李承泽害羞地扑在他身上,奈何又起不来,嗔道:「诶?你干吗,大白天的……」 「不行,这么久不见你不让我抱抱怎么行……」双手捧起李承泽的小脸蛋,挤得他嘴巴都嘟起来,范闲忽然用那苍白又精致的脸,邪里邪气道:「我的好陛下,臣妾以后那里都不去了,你说好不好?」 李承泽被他夹着脸,说话都不俐索,只能努力动脖子点点头。 庆帝死了,陈萍萍成功复仇,陈萍萍的仇、叶轻眉的仇也报了。 别离三年,他们都没找过彼此,除了担忧对方的感受,还是一份默契,他们互相自我惩罚的默契。 李承泽觉得对不起朝廷和道德规训、范闲觉得对不起娘亲和院长…… 而这三年,也足够让他们想通了。 旧后记: 浮某曰:说起来,写着写着,这结局没想到变成了:一个站在权力之巅,一个武功超凡入圣(天下第一),这样的两人都不能在一起的话,真没谁能在一起了……这真的是我一开始没想到的🤔
第189章 行, 這回輪到隔壁不讓過了, 真行, 試試這邊 大宗师×皇帝,流水账二三事,不定期随缘掉落 写完即更,错别字回头改 兄弟 盛陵旁的太平别院现成为了李承泽的守陵行宫,毕竟很少皇陵跟都城这么近,盛陵算是少有的例子。 太平别院占地本就极大,依坐北向南的理念建筑,盛陵在其左手边,即是东面,几近皇城正南方。 李承泽初时不知庆帝伤情,只是立太子之时突然说起要开始修陵选址,那大宗师的自傲帝皇竟然想到了身后之事,便顿觉不妥。可惜他那时尚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微机械,不然他总得想办法抽出来给庆帝治伤……例如现在想懂了为什么悬空寺在太阳风暴的日子会闪现极光,那一定是因为有什么发电相关的机械,才能驱动透析的仪器,也是为什么李承泽一靠近那里就会受到干扰而头痛。 晚上,太平别院内,除了老胡等人用的东院几处外,李承泽在最近东门的东春阁里,坐在书案后正翻着舒芜使人送过来的奏折。 「你想我到悬空寺找透析仪器?」范闲挨坐在桌案一角上,瞪大眼奇道。 「是啊,让必安去找他也认不出来,」李承泽没抬眼却摸了摸曾经透析的肩上,顺便松了松肩,「我想着哪天这东西总会有用的。」 范闲知道李承泽多少有点悔恨没法救回庆帝,然而:「那东西应该运回神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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