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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么快?」 「陛下,这多少年了啊?」 「没想到大祭司这么快……」 「大祭司不快,那不是有阿丑呢,况且,那时可能还有什么乙丙丁己呢。」 「你肯定送回去了?」 「啊……」 「你不肯定吧,那你去找找行不行?」李承泽圆睁眼睛,一脸无辜又带点埋怨道。 「喂,谁说我们不分开了?我才回来几天,就要我去办事?」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凭你这大宗师用不了多久……」 「哼……我听老胡说了,明天李承平要来,想使爷走?没门。」 「啧,这老胡啥时候这么多事。」 「他不多事你就要多事了。」 「嘿嘿……」 「笑也没用……」说着范闲轻轻弹李承泽额头一下,然后架起胳膊道:「你不说我也不打算露脸,我不出现他们这些人就多点警剔,不敢随便出手。」 「你真是……承平不会做什么的。」 范闲冷笑:「不会?外面禁军的调动这两天这么奇怪,不然老胡也不会多事,这黑喇清外面欠了些赌债,好像是承平门生摆平的。」 「又是老胡说的?」 「不,是我们一起盘出来的。」 「哎……」李承泽眯了眯眼,一脸不情愿,一个师傅一个爱人,这俩实在是他最不想走到一块的家伙。转念一想,叱责道:「范闲范安之,我警告你别在京都城内经营赌坊啊,京畿地方禁赌。」 「嗐,我不用经营赌场(只经营借贷)也能知道。」 「我怎么愈看愈觉得你不像个好人呢……」 范闲翻了个白眼,使劲捏李承泽的脸:「那你检讨一下自己怎么喜欢个坏人。」想想不对,「也是,连(皇帝)你也不管谁管得动呢?」 「啊……啊……痛痛……」范闲撒手后,李承泽捧着自己红通通的一面脸,委委屈屈地泪眼汪汪道:「你跟皇考一样,一个爱打我头一个爱捏我脸,都不是好人。」 说罢范闲慢吞吞地再度将毒手伸过来,李承泽嘟起嘴巴一把拍掉。 「切,那脸上都没肉肉,根本不好捏。」范闲笑着言不由衷。 「你们大宗师欺负手无寸劲的小人也不脸红。」古时小人多意为「小人物」老百姓之意。 「谁小老百姓啊?」范闲劈大了嘴巴,怪讶道:「你吗?皇帝。」 「嗯~!」李承泽拧着身子娇嗔,然后站起来,努力地捏起裙裳踹向范闲坐着的小腿,惹得那家伙笑得更高兴了。 「你……你欺负我!」 「嗯,是啊。」点点头,答得一脸正直的大宗师。 「啊~!」 于是李承泽上前疯狂拍打他去,范闲自然是没有躲的,东春阁一派和乐氛囲。 * 尚在丧期,李承泽当然没和范闲睡一屋子,不过范闲好像不用睡似的,这天晚上就盘膝坐在李承泽屋子正上方的屋瓦上,戴上面具,也不䁱得眼睛是睁是合,就这么以一轮弯月作伴过了一夜。 梅妃在这时空得甄珏等人全力保障下,是成功生产了李承岳,然而妇人生产始终是凶险之事,之后卧床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下床了,却一直虚弱,终于在承岳满周岁之年辞别人世。 另一个时空中,这事可能和庆帝不想捧起梅家有关,这个时空,不晓得有没有关系,只是宜贵嫔身为后宫中最贵重的身份,庆帝以他亏待龙嗣为由降罪。那时李承泽已为太子,且刚新婚燕已,加上他和范闲的关系,范闲和柳家的关系,他自然不便多开口,只怕罰得更重。 庆帝以此为由将宜贵嫔降为妃,也就是说淑贵妃成了最高级的妃子;再用一道暗旨送李承平回封地,保留他的颜面。至此,皇帝的心意已经明了得不能更明了。阮王派终于彻底死了心,就算不投进新太子一派中,也不再敢做次。 被庆帝用暗旨遣回阮地的承平,未受召令不能入京,那怕庆帝病重,在皇祐净屠的波涛汹涌中,试问又有哪个勇士敢请旨让阮王回来? 最后,是庆帝过世后,李承泽当天就发旨让弟弟回京奔丧,邕贤王是做出来的,从来不是沽名吊誉。 第二天天未亮,范闲就过来同老胡一起打太极,醒醒神…… 「李承泽真的……我是服气的。」听说过承平的事后,范闲无奈地道。「守陵,远离皇宫简直是给别人造反的机会。」 「城西真有伏兵否?」说着,胡学士慢悠悠地一个摆手的架式扫出去。 「嗯,但我不太会辨是否来自阮地……」范闲依样葫芦,跟着画了个小圆,推出去。 「足够了,不过天脉大宗师的脚程,真的令人震惊。」 「我现在反倒不太明白,承泽他爹怎么不好好利用这能力搞事,老窝在皇宮里有用吗。」不能喊「狗皇帝」,范闲好像只能这么称呼庆帝了。 「也许不是先皇不想,而是没这个时间吧。」 「……」他有这么勤力吗?范闲腹诽。一会,又问:「我们要怎么布局?」 「不动,未有命令私动兵马,是死罪。」 「中书令加太辅也不行吗?」 「反正我不干。」 「嗐!你个混蛋老胡……」 胡学士微微一笑,范闲肯定想不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和庆帝是有那么点像的。 「你肯定有后招吧?承泽说你是超级厉害的大统帅。」范闲又问。 「叶完在北边,老叶要是有份本来袖手旁观是可以的,可是鄜州依然最忠诚于殿下,鄜州到京都比沧州可近不止一点。先皇不可谓不深谋远虑啊……」 范闲抿了抿嘴,他是不爽庆帝,但无可否认这回他当爹是真当得尽心。便道:「你是说有事我就到京都去班援兵,(叶重)那老匹夫不能拒绝?」 胡学士点点头,再道:「况且,我听说叶大小姐和东夷十三徒交好,这东夷和大人,可不是一般关系。」 「他有那么在乎那个女儿吗?」 「总比什么把柄都没的强。」 「也是。」 「而且……」 「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你这回终止了北边的战事,应该知道叶完只是驰援,他家妻小应该还在定州。」 「哦~杨家。叶完也没这么快能将他们送出来,叶家怎么也得担心杨家是承泽远亲可以拿捏他们。」 「对,所以,再看吧……既然没后顾之忧,做臣子的,好应该让殿下放手一搏。」 「……你们这读书人……真是。」 * 由京都城门骑马过来是需要一些时间,午时上半,阮王李承平在正常的时间段内到达盛陵。 范闲如言隐藏起来,李承泽先带着李承平到盛陵参祭,差不多黄昏时间才回太平别院去。 用过斋菜,李承平在东春阁和李承泽道家常。 「你回来这些天,我们兄弟也没好好聊过。」李承泽正坐在对面,给承平的杯子满上酒,微笑。 「皇兄关心,臣弟惶恐。」现在承平已经十八岁,脸上退却稚气,身材高佻是个英俊少年。 「别乱说,叫二哥。」 「早晚的事。」 「以后、也是、二哥。」李承泽强调。 承平撇嘴低笑一声,接过酒杯道:「二哥啊……让人看不懂。」 「怎么?我觉得我没什么隐瞒的。」李承泽圆睁眼睛,不解道。 「你现在的表情是很无辜的。」承平换了个姿势,由正座换成盘膝,双手撑在膝盖上,笑道:「可是,你做的事情,哪一条不让人惊异?」 「……」 「一个单纯的人,是不可能斗赢三哥(李承虔)的。」 「我是……斗赢的吗?」敛起笑容,李承泽有点迷惘地问。 「不是吗?」 「我没有。」李承泽摇摇头。 「当年蓝金曝露出军器监重设之事,不是二哥计谋?」 「我……只是研究了蓝金是什么。」 「那么冬袄呢?」 「……你怎么知道冬袄的事?」 承平微微一笑,「总会有人告诉我的,不当时知道,后来也会有人多嘴。」 「我本来意思是让承虔提防,只是他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那难道不是因为胡学士没帮助三哥吗?」 「这……」李承泽一时语塞,那时他和老胡真的不熟,怎么能令别人相信呢?「我真没有,胡中书就是个滑头,他多的是让人靠自己的时候,不是生死关头,他不一定出手。」 勾起单膝坐在屋梁上阴影间的范闲,舌头在嘴巴里转了一圈,暗自问候了老胡和狗皇帝全家(?)一遍,害他家承泽这么为难。 「罢了……」承平轻拍膝盖,转头看向窗棂去,微叹。 「不,承平,你相信二哥,我真的没想过要跟你们任何一个人斗。」李承泽有点激动起来,身子凑前道。 承平合上眼,低声:「母妃也这么说。」 「庆幸宜妃信我……」 「重要吗?」说罢,承平再度睁开眼,定睛看着李承泽问。 「你们对我都很重要。」 「比皇位都重要?」 「是!」 「那给我,行吗?」 「承平,你知道这是两回事,如果你有把握做好,我可以传位给你,但要一步一步来,你得先立功,得到朝臣肯定才可能。万事必需先以朝局为先,以百姓福祉为依归。」 「二哥,你说话就是永远这么动听,我是皇考也爱听。」 「承平……」 「二哥,坦白说,若我说阮地士兵即将压境,敢问会有何后果?」承平手肘也搁到案上,倾身向前,盯着李承泽的眼睛问。 「为何……他们会来?」 「你说呢?」 「承平,莫要以身犯险。」李承泽直起身子,摇摇头。 「我出发往京都后,阮地和信阳士兵立刻往京都前进,虽避开主城绕道前行,但一路上还是顺利得可怕……你知道吗?我看着每天的密信,都觉得难以置信,一面愈想愈心惊肉跳。」承平看見李承泽眼神中的溫度正逐渐下降,「朝廷中人都知道,庆境水路尽在二哥掌握之中,是真的尽在掌握……哪怕水军想动,哪个堤坝突然下来,运河怎么调度,忽然什么都不一样了……水道、水部、都水监……乃至河道旁的百姓,都向着二哥。」承平不再敢和他对视,合上眼,回忆道:「你让我回京,说乘船由水道来更快,能赶及奔丧。在船上,我可以看到两河百姓为二哥建庙,添长生灯……便想起去年阮地旁边的边阳大水,都水监指挥士兵和百姓护堤抗洪,十天二哥已以钦差身份到达振灾,并揭发当地官员豪绅私吞治水款项的事平息民愤……当时,我就偷偷到边阳看过,多日大雨但那天忽然放晴,二哥站到河堤上教育修堤的重要性,藍天白云烈日当空,阳光照射下宛如真神讲道,百姓要跪拜你,你明明站得高高在上,却说:我只是一个人,不要拜我。」承平低头笑了一声,「我当时真的觉得……看到真龙天子了,连上天都偏爱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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