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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了,能不能放过这箱子。」制止儿子的无谓行动,李潜道:「别操心大人的事情,好好做你自己的研究,你那个时间理论有下文吗?上年发完在《理论》上,我可没再见到你的大作。」 果然说到李承泽痛处,肩膊顿时耷拉下来,靠到车窗上,一脸生无可恋:「就是没新的观测数据,搞不定啊……不就有时间管你们吗,呜……」手指在车窗上乱抠,「你那破炉子什么时候能捕捉到正反轴不对称的粒子啊……呜……」 李潜忍不住翻个白眼,「发射中微子束要多少钱你个搞理论的不知道就别胡说,这本就是额外工作,不是发电需求好吗。」 「呜……你们就是不重视理论发展……」 「不重视国家就不会资助粒子捕捉。」 李潜不再搭理儿子明知故问的埋怨,因为他愈回应那家伙愈要胡扯。 无论是赵舒还是叶秋梅,对他来说都是过去,但亦是他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并没有割舍不割舍可言。 天已渐黑,通过自己那边的车窗倒映,能看见赵雨睡着的脸,想起三岁那年,刚从「破炉子」谐振腔竖井捞出来的娃,不幸地,那张沉睡的小脸和现在睡眠不足的家伙依然有几分像,要是流个口水就更形像了。 明明都奔三的人,作为父亲却还能看出三岁的可爱,哼。 李潜微笑,将软垫放在赵雨脑袋和车窗之间,什么时候起这家伙对自己越来越没大没小,甚至这样全没防备……?记得小时候,他看自己像看到妖怪一样……所以才不敢看望他两母子,只敢避得远远的。 好像是他初中某一年吧,怯生生的赵雨,鼓起勇气来找父亲面谈,原来是为了选科。那也算得上人生大事,能瞒着赵舒跑来,也算个有思想的孩子,李潜记得。 那时赵雨文科成绩可是班级第一,但数学只算中上,这样的成绩到高中都不成问题,所以赵舒根本没想过他会选理科。 「这个……爹,数学成绩怎样才能変好?」 没想到儿子来找自己为的是这个,李潜眯了眯眼,庆帝的型像在李承泽的思维里顿时具体起来,下一刻没想到李潜这么回答—— 「练,数学是练回来的。」 打此,李承泽就自己买来一本又一本练习题来算,算不懂看题解,渐渐掌握解题的思路…… 而也是自从那次以后,孩子找自己愈发频繁,最后被赵舒发现了,久未谋面的二人,就为了儿子选科的问题大吵一场。 对于前途这种事,李承泽当然不会被别人左右,哪怕是淑贵妃,还是赵舒。 ——为什么跟妈妈吵架也要选理科?(明明你也不擅长) 「哦......」坐在高级餐厅里,搞拌着粉紫色的提子奶昔,那时的赵雨表情还是比较木然,甚至不带什么情绪,道:「读够了,看那些情情爱爱、抱怨来抱怨去,蠢死了。」 「文科也不一定读文学,经典研究、政治啊、社会学也是可以的。」 「那就更没意思了。」半抬起眼皮瞥了李潜一眼,那时李承泽想到的是这世代李家爷爷的事业,而眼前人也由发改委转到庆核没几年,不晓得是否有所谋划……勺起奶昔里不再是圆形的剥皮提子,道:「我没这本事。」 李潜手指在桌上轻敲,因为这些科目在他眼中也是「吹水科」,真要搞这些,你不进入「机构」里,永远都不知道该怎么弄。所以,他还真挺支持自己儿子选理科的,至少能干实事,出路也多。(小作者按:这是cindy式想法,我可不是啊,别搞错。) 没想到,这家伙硬练竟然是练开窍了,不过最终也是遇到了天花板,不然以他想避免一切俗务的性格,就该选数学系而不是物理系了。 那么,这么讨厌人事的人,却说要陪自己去那鸿门宴—— 李潜低头,嘴角勾起弱不可见的弧度,侧头看向熟睡的儿子,自己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儿子…… 回首看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右手稍为转动它一下,左手又调好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对于宫助理和姚秘书,他不用隐瞒,指尖上彷佛有微型的海市蜃楼的虚晃,一会又消失。 转动戒指,手握成拳头、放开。 野心? 李潜的野心就是所有百姓能用上干净便宜的能源,为国家的一切发展提供足够支撑,所谓治国,也有很多模式的…… 当然,期间要是能捕捉到那什么正反轴不对称粒子就更不错了。 怕大家想多又骂cindy,所以对李潜写多了几句
第218章 11 和范闲并无二致的脸,剪了现代的短发,明明应该是二十来岁的脸,却似乎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憔悴,眼底下总有种莫名的郁悴……又或者说是阴沉。 这样的一张脸,现在瞪大了眼,嘴巴微张一脸呆滞,李承泽自问两辈子都没见过范闲这婉如失了智的表情,且持续如此长时间。略为扭头吁了口气,彷佛给自己振作一下,重新看向他后,问:「你在4036年(今年),和神庙还有联系吗?」 没再听到「范闲」这个名字,范闲眨了眨眼婉如灵魂重新归位,对哦,现在已经是太阳历4036年……花了点时间安装好脑子,吶吶:「我……我和神庙……不,你不是应该先说你是谁吗?」对于范闲来说,这才是重点好吗! 赵雨的眼睑再度扫下来半截,抿抿嘴,不耐烦:「你说呢?」 「啊?」 「你干吗老缠着我,你自己不知道吗?」寄给过去的信里,这人不都说过了。 「艹!」(小作者按:是一种植物) 「哐咯!」一声,咖啡室造型优雅的金属黑柄椅子掉落,因为范闲完全没顾忌自己坐着的椅子突然站起来,急得让磨擦力阻挠了椅子移动。 「你有记忆!?不对,你真是李承……」 「喂!」在「泽」字由范闲嘴里蹦出来之前,就已经出口阻止,李承泽依旧冷淡,带上一点赵雨平日的训斥腔,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所以其实是命令体。 「诶……」范闲呶呶嘴,婉若被骂的小孩一样,吃吃地想重新坐下来,发现椅子倒了,搬好,坐下,低声道:「你咋不早讲……?」 「你谁?我和你很亲吗?为什么要告诉范提司?」 「哎……你这……你这不是挤兑我嘛……」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快点说!你和神庙有没有关系?」 「不要,你不解释清楚你是谁我不告诉你。」范闲嘟起嘴巴,撒娇一样(其实是撒泼)道。 很满意地看到李承泽赵雨的眼袋突突跳,表情逐渐狰狞,要是会武功估计已经掐住范闲的脖子来摇,教他好好做人。 于是李承泽只好告诉他自己小时候意外获得了别的记忆,成为了李承泽一样,又在宙阁打从第一天就认出了范闲。 「殿下,」范闲伸出手越过小圆桌,捏起赵雨的手,道:「我们果然是一见如故。」 用力摔开范闲的把握,幸好范闲也没坚持才能甩开,李承泽道:「那是什么很好的称呼吗?」转念一想,范闲若然是活了二千年的人瑞,那思想上依然封建应是不难理解,因为李承泽不可能知道范闲是上一个文明的人类记忆啊。「别那样叫我,我是赵雨。」 「不能叫承泽吗?」 「你以前也不这样叫啊。」 『不,我叫过很多次,在你走了之后——』范闲委屈,范闲不说,嘴巴道:「明明你刚才说不能叫『殿下』嘛……」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怎么问个事情这么难搞,这范闲是真的领会不到一点他表现出来的危机感。 为免范闲继续胡言乱语,他们离开枣园艺术区,又为免说的话太特殊,索性去散步,边走边聊。 李承泽非常谨慎,因为这样子就算被天眼拍到也会有断开的时候,不可能将口形拍清。 而出乎李承泽意料,范闲和五竹倒也不是那么鲁莽的人。 自从在庆朝那回破坏掉神庙的计算机后,范闲成为李承平摄政王,他知道没一个皇帝能接受被另一个人一直压着,便将大权逐步交还给承平,自己只要澹州一带的兵权、内库和十家村。 说得好像很少一样,其实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是有能力随时推翻那「一人」的程度。 回澹州去之前,他回到鉴查院,跟八处说要以后不要出版自己的诗,要是找到也要毁掉,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他的作品。 他这个「假」皇子有幸转生到这个时空,带着更先进的记忆捞了一堆好处,要是让自己时代的古诗流传下去,连死后也要占便宜,那就太不是人了,因此这样安排。完成这些交持后嘱咐后,他到了京郊那个乱葬岗旁,翻开李承泽的土堆,重新安葬,至少要方便他自己能去唠嗑的程度。 后来,婉儿生了个儿子,再后来他又依自己最初在这时空醒来的愿望一样,多纳了几房,生了一堆儿女,及至林婉儿辞世,他已是儿孙满堂的澹泊公,且是权倾朝野的「天下安定贵尚父」(因为承平的儿子继位了)。 由于是九品高手的关系,不用现代明星的医美,五十的范闲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多岁,现代人刮胡子的习惯还是改不了,这一年,他跟家人说要去云游四海…… 世间五光十色,却没有分享的人,泡最美的妞、看再多的戏、听更多的书,都感到没意思,很无聊……范闲想,自己是不是抑郁了?因为从现代角度看,抑郁症是会对一切失去兴趣一样无力。 李承泽的新墓用白色大理石筑建而成,范闲脑子里是想依泰姬陵一样来建的,但是范慎其实没去过泰姬陵,只能任由工匠发挥,又加上他不想太容易被发现,便没有建很高,最后是一个占地极广,约两层楼高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白色大盒子。这雪白大盒子包围在一堆合乎时代背境的院落中间,所以就算能上这山头,也无法轻易发现这个墓。 一天,范闲老样子走到李承泽墓旁自言自语,将所见所闻娓娓道来,有时拿一本新出的小说在墓旁朗颂,竟然觉得比美人歌舞都更有意思。 就这样,又过了五个秋冬——怎么办,最想见的、最有趣的,唯有这个人。 那些他曾经暗自发誓要得到的东西,得到了,变得没意思,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没那么想要,没那么有意思。 这一年范建过世,范闲回到澹州给这心里的父亲送别,范建心态好一直也很壮健,明明一把年纪了,但家人还是觉得他走得有点突然,太孙太小不懂、孙子们都哭得比范闲和范思辙也伤心。 并不是说范闲对范建的离去不难过,而是他都这一大把年纪了,哪个年代也绝对算笑丧,所以没需要哭啊。 兄弟斜眼相互一觑,摊手、无奈,范若若看到他俩和满屋子的哭声,也是轻叹一口气,她还要安慰柳姨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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