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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是害怕他人误解。」 「谁误解？误解什么？」 「……」 「说吧，朕不怪罪。」 略一点头后，李承泽拼命想着措词，终于道：「害怕兄弟们觉得陛下偏心于臣，害怕兄弟之间不睦……」 「还有？」 李承泽咬咬唇，下定决心一样道：「臣其实很懒散，两年前㮔过几株葡萄藤，结果都种死了……」 「哈哈哈，朕记得，当时还训了你一顿，」并没在意李承泽忽转的话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儿子笑道：「『不珍惜粮食，不知农民艰辛』，不过最怪你不懂皇家之威，学习那些下作之活。」 「……臣现在知错了。」稍定心神后，决定装成以为父皇有易储之意，道：「臣那么懒，连最爱吃的葡萄都种不好，将来必不能担以大任。」 「你是朕的儿子，是皇子！什么是你不能胜任的？」 心里暗暗呸了一句：什么都不胜任！ 你只想拿我当磨刀石，什么大任都是诳人的。口中道：「愧于臣的懒散、愧于臣好读本而疏于政，愧对……『圣恩』。」 「哈哈哈……」庆帝笑了笑，一脸慈祥地道：「你们每个都是朕的血脉，在朕眼中，都是平等的。要记住，」盯着李承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也是皇子，天姿聪颖，千万不要妄自匪薄，这样为父可是会难过的。」 「臣……儿臣……知道。」李承泽连忙垂眼，他知道庆帝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他怕自己再隐忍也没能全部藏住沧桑悲凉的眼神。 「好了，今儿跪了半天，就不留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再看书了。」说罢摸了摸李承泽的头，这忽然而来的「父爱」吓得他抖了一下，没料到庆帝反而笑了起来：「看来你真怕朕怕得要紧，朕这个父亲是要检讨了。」 「没有，没有的事……」 摆摆手，庆帝并不想听他的说词，「候公公，送老二回去吧。」 候公公送完李承泽后，回到庆帝案旁，便听庆帝问：「他怎样？」 「二殿下脸色刷白，身子还在发抖。」 「朕是问，你觉得他如何？」 「陛下说笑了，二殿下的才华，哪是奴材能评价的。」 「哼，你个老狐狸。」庆帝拿着笔的手虚点了一下候公公，笑道，明明就埋了话。 让候公公退下后，放下奏折，又拿起几个皇子的功课看起来：「那么勤力却没有野心，未免流于过伪了。」 ====== 我感到我被庆帝上身了 (="=) 书的「过伪」评价 是这样的，庆帝那有四块屏风的房间我真没注意到是什么，借用甘露殿，恳请赐教。
第5章 警告请参看前文 这章我决定按快进键…… 「比冷漠无情更强」※ 9 十二岁，确实最近太庙是跪少了，但李承泽并不开心。 大学士夸二皇子是能中进士之才，庆帝召见几个密臣，夸他「才德兼备」，辗转又让人将话传回后宫里，剧情都不带一点改变。 然后李承泽郁闷得连书都不想看，就这么趴在床上，明明觉得自己的功课比上辈子差，怎么反而获得「进士」成就？上辈子也不至于被夸成这样……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文章圆滑了很多——锋芒敛了，戾气自然降低——分析虽流于表面，然而对社稷的理解却更加全面，行文逻辑也无比顺畅，一句接一句连贯俐落令人叫好，箇中还没特意要表现自己，相反温和谦恭的态度，惹得那些大学士不少好感。 这天他如常向淑贵妃请安，淑贵妃说今儿皇后差人将少府监的手饰送过来，刚好可以叫他帮忙挑一下。 李承泽咬着长风宫的果子，一面巡览少府监的作品，这件翻翻，那件拣拣。新一年快到，也是时候挑挑过年用的首饰器物了。 「都不错……」李承泽也没客气，吃着东西口齿不清地道。要是在母妃这里也不能做自己，他早憋死了。 淑贵妃看到他这模样仿佛被感染到一样微笑起来，李承泽觉得这辈子的母妃对自己和煦多了，不自觉就表现得更任性—— 「母妃喜欢玉，能全部玉的都要下么？」 「胡说，就挑一两件称手的，过年时用。」 「知道知道。」李承泽吐吐舌头，难得有点童真，「就要这个玉簪吧，瓶子……嗯……」乌溜溜的眼睛忽然闪过难得的光彩，沉吟：「窑青瓷？不……秘色瓷才对……不对啊，少府监什么时候本事成这样？新收回来的吗？」口叼着果子，两手执起瓶子翻来覆去的品起来。 「怎么，瓷器你又懂了？」 季承泽要不是叼着果子，就要冲口而出：「鉴瓷可是骄奢淫逸的必修课啊。」都是上辈子玩出来的，只是的确，这一世他还没空钻研这些，还好上一世的老底还在。 放下瓶子，将果子全部塞进嘴里后，跑回来跟淑贵妃道：「那可是一等一的窑青，即是秘色！青釉不亮，匀净如玉，带着含蓄的月白光芒，表面婉如涂上薄冰一样，冰面下的青釉花纹精细、摸之不觉，触感冰骨寒肌，就算是秘色里，这也是稀有的上上品啊。每年越窑的订制数不是早邀交过了么，怎么还有此等精品，皇后没收去？」 淑贵妃看到自家「哑巴」难得一溜串的，知道他心中定是喜欢得紧，站到儿子身边来，轻轻掂着刚到自己肩高的漂亮人儿，摸摸他的小脑袋，这兴奋的模样却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笑道：「你既然喜欢，母妃就向皇后讨这一只。」 「哦，对哦，不行，我们不能要太矜贵的东西，惹眼。」 「没事，母妃平日要的不多，这一只总能讨来的。」 「不要了，摸过几下就行……」说罢又回去执起那只秘色，一脸可惜地全身上下抚摸一遍，一面低声沉痛地道：「可惜啊……可惜……低调……要低调……」良久，重重地叹一口气后终于放下，对淑贵妃笑道：「我们要那套青瓷吧，有壶有杯的，够热闹。」 淑贵妃摇了摇头，这套件数虽然多也没理由说热闹啊，崇文馆的人明明说二皇子才藻富赡，怎么自己一点没看出来。 10 淑贵妃能在后宫当上这个位置，除了因为本人不挣不抢，没给可乘之机外，当然她也并非一个呆子。 年后，各家拼脸面的日子过去，加上李承泽的生日又快到，她才去向皇后讨那只秘色。 这天是李承泽的生日，淑贵妃没让他来请安，因为晚上还要到甘露殿吃庆帝搞的「家宴」。她知道儿子害怕皇帝，加上正月以来孩子感染风寒老是咳嗽，便让他多在自己宫中休息。 没想到李承泽比平日还早了半个时辰来到长风宫，淑贵妃叹了口气，知道儿子不喜欢搞特殊，仿佛最好每天都过得一模一样，刻板得没人在意才是最好。 看到母妃李承泽便露齿笑了起来，淑贵妃连忙过去扶他起来。 「不是叫你多休息么，怎么不听话又来了。」 「嘿嘿，几声咳嗽，不碍事。」 淑贵妃皱皱眉头，知道这孩子一向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内侍禀报，这娃子每晚看书夜深，睡眠就得那两三个时辰。 「承泽，母妃要送你个礼物。」 「生辰贺礼？」 淑贵妃微笑点了一下头，复又道：「但你要答应母妃，以后不能看书看太晚哦，你实在睡得太少了。」 「好好好，母妃你要送我啥啊？」 知道这娃子肯定是没听进去，淑贵妃叹了口气，命人将皇后昨天刚送来的紫檀盒子奉上。 一看见是那只秘色，李承泽的眼睛擦一下就亮了起来。 上一世因为不安，便穷奢极侈地活着，这一生同因为不安，却只能拼命低调，这辈子下来都没碰过奢侈品，可把他憋坏了。 捧着瓶子看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母妃～～～」咱们实际年龄三十多的二殿下拉着长音撒着娇，扑进母亲怀里蹭蹭，「我太喜欢太喜欢了，母妃好本事。只是不知皇后可介意否？」 「没事儿。」 「母妃，」 「嗯？」见李承泽不答，便又问：「怎么了？」 「母妃，你……你以前会不会见过我？」怎么待我这么好，难道也有前世记忆么？ 「什么？」淑贵妃睁着大眼睛眨了眨，那神态和李承泽装无辜时一模一样，当然淑贵妃是真的不解。 「我……你……我总觉得，我这样子蹭你……你应该会教训我的……」如果是上一世，你肯定会因为我没体统，又罚我默写宫廷礼仪一百遍。 「你知道自己没规矩就好了。」淑贵妃依旧保持微笑道。 「啊？」 「母妃知道你心思多，心里自有个度，」你只会对我撒娇，我又怎舍得去骂你呢，只是母子都是腼腆之人，内心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母妃相信你。」 「母…妃……」听到这句上辈子从不曾听到的话，李承泽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又是这个表情，淑贵妃紧紧地抱住儿子，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怎么会看漏——那似乎木然却饱含深切哀伤的表情，里面的绝望，仿佛活在地狱深渊毫无生气的眼睛，令她好心痛。 她不知道那是错觉还是别的，但母亲的直觉令她觉得，这孩子心里特别苦，自然就想多宠宠他了。 「没事，伤心就哭，开心就笑，都会好的……承泽……」 淑贵妃看他哭得难受，便留他一起用午膳，这孩子老样子吃了大把葡萄，把正餐都耽搁了。 午膳后淑贵妃回书阁去看一会书，李承泽就大字型的摊在旁边的雪白地毡上，眼皮愈来愈重…… 「想睡就到后殿的榻上睡一会，别在这儿睡，待会又着凉。」 「……我……走不动了……」打个哈欠，今天他要将懒散人设做到极点。 他就是仗着自己今天生日，母妃不会教训就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淑贵妃摇了摇头，着人拿来厚毛被子给李承泽盖上，又再使人拿多个火盆过来，再遣清附近的人。 这生的李承泽自小浅眠，梦中特别容易惊醒，所以淑贵妃便不让人在附近打扰，让这小孩儿好好睡个懒觉。 母子二人一个看书一个睡觉，这温暖的书阁，是李承泽最安心的所在。 却做了个奇怪的梦，范闲命人杀掉自己剩下的八大将…… 鉴查院的人本就擅于暗杀，莫讲那是范闲麾下的。飞檐走壁，刀剑交错……他当时被引开到抱月楼所以根本没有看到过，却仿佛历历在目，连那鬼祟的脚步声也能听到…… ——等等，那是什么味道？ 书阁极大，淑贵妃的藏书又多，书架层层叠架，视线所及只有书桌附近的空间。 ——烧焦的味道？ 淑贵妃没注意，但素来浅眠的李承泽一个激凌，立刻就醒来了。只是不坐起来还好，一坐起来只觉得头昏脑胀，胸口发闷，然后喉头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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