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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点,比他俩都是男的更棘手,要是被庆帝知道范闲喜欢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婉儿,会不会想第一时间掐死自己啊?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为什么范闲会喜自己啊?慢着,这好像也不是重点。可是…… 李承泽知道被他喜欢会有很多好处,内库、鍳查院、江南的金融、北齐势力……至于从内心出发,他心里很乱。李承泽一个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的人,一时间只觉得头大—— 自己弟弟说爱上了自己? 自己宿怨仇雠爱上自己? 怎么想,感觉好像都不太对——头痛。 「今晚的事你就忘了吧,我不想平白无端给你增添烦恼。」范闲露出大白牙假装坚强的笑道,但李承泽其实能看出他有点懊恼。 看到他那表情,李承泽忽然觉得什么让他清醒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范安之你有这么难过吗? 第二天,范闲又如常到鸿胪寺去谈判,辛其物刚吵个面红耳赤,一到申正时份,立刻笑嘻嘻的和范闲下班去。只是今天范闲的心情本就不好,想起辛其物是东宫的人,更是没个好脸色。 「小范大人,不和大家去用膳吗?」 「今天不是完结了么,我要去透透气。」平日世故又好交友的范闲,难得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鸿胪寺的同济。 由鸿胪寺出来,往东走再拐北,到皇城东门直出就是邕王府前街。在皇宫的横大道永巷以南是外宫,以北就是后宫,所以理论上他是可以这么走的。可是走到永巷上,那条不比朱雀大道狭窄的巨大马路上,自转了两圈,终究是绕回南边的朱雀门去—— 见到面又能说什么呢?范闲想。 再说,他还一身官袍,不如先回府换个衣服吧?可是一想到鸿胪寺距离邕王府不远,范闲的心情总变得有些异样,仿佛喜欢的人就在隔壁一样令人心跳加速,有些兴奋又有些害羞…… 至此,范闲终于承认,自己是陷进去了。 哪怕现在李承泽说他要去争皇位,他要不择手段,恐怕范闲也会支持…… 争皇位罢了,有何不可? 咳咳……失控了。 范闲苦笑,慢慢步出朱雀门,解下官帽,信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东市邻近的摘星楼来。 摘星楼以前是供司天台测验局用的,但京都地处优良,近年都没什么严重天灾,就逐渐荒废了。 范闲推开门,走到七层高的摘星楼楼顶,没料到竟然遇到晨郡主林婉儿。 「啊?郡主?」 「大胆无礼之徒……」范闲还没进去,林婉儿的近身已经怒吼起来。 「别这样,我又没说我在这,范公子有礼。」 「啊……见过郡主,那我走了。」范闲本想来透透风,看到林婉儿更加心情郁闷,头也不回就想告辞。 「范公子等等。」 范闲回头,等待林婉儿继续。 「我有话想跟你说……」 支开侍女到一层下面,八面中开了四面窗的摘星楼顶,只有林婉儿和范闲。 「范公子也是想看风景吗?」 范闲伸一个懒腰,「算是吧。这里够高,心情不好就会想来。」 「今天刚巧没有人把守。」 「平日也没见几个人在……」范闲笑了一下,京都实在太平久了。前臂搁在窗边,深深吸进一口京都城高处的风:「就是老百姓都太忙碌,哪像我们有闲情日志的上楼登高吹风。」 晨郡主看着范闲的侧脸,大风吹起他长长的鬈发,那张富有热情又不失英俊的脸庞,微微一笑开口:「范公子,我今天刚进宫跟我母亲说,我要退婚。」 「啊?真难为你了,我都搞成这样,他们还不让我们退婚……啧。」看着京都南面的景色,范闲头也不回道。 「母亲说了会帮我的。」 「长公主……?」范闲挑挑眉,别人都说长公主势力庞大,一直有意拉拢二皇子,但也有人说她跟太子过重甚密,却又和皇后不和。皇后早年失势,现在后宫局势真是众说纷纭,只是他相当肯定,李承泽和这长公主无关。 「嗯。然后就巧遇你了……我在想,也许正正因为我下定了决心,上天也给予我勇气去说。」 「哦?」范闲终于回神看了林婉儿一眼,没什么表情。 「范公子,」林婉儿忽然板起脸,非常认真地道:「我喜欢你。」 「……蛤……哈啊!?」范闲一开始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处理过来,后来惊天一吓下大叫了出来。 「我喜欢你,在庆庙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艹……瓦……」正当范闲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楼下传来几下巨响,担心有贼人,范闲先开门下去,便遇到郡主的侍婢正在冲上来。 「怎么了?」 「是……是邕王殿下……」 「哈啊?」范闲呆呆地问……「邕邕邕……该死该死该死……」推开侍女冲下楼,转念一样,转到五楼推开窗,360度找找,果见东面出现李承泽和谢必安刚出楼的身影,然后想也不想,一展轻功就飞下去。 范闲才着地,那边谢必安已经拔剑,而李承泽仿佛没看见他一样继续往前走,身边还有两个官员都回头看了向范闲,可是他还是像没事一样往前走。 「谢必安……谢少侠,让路!」范闲往左,谢必安就举剑向那边,范闲往右,他剑锋一转还是指着他。 范闲急了,只得高叫:「冤枉啊!殿下我比窦娥还冤啊!」 那边厢李承泽本偕同虞部的人来察看摘星楼,毕竟庆帝已批准拆卸,没料到慢吞吞走到三楼,领前的谢必安就顶楼有人,然后上前察看,便遇着林婉儿的侍女。 也不晓得是什么回事,李承泽心头忽然一紧——关他什么事,范闲本就该娶婉儿的——可是范安之这混蛋昨晚才甜言蜜语,不,是胡言乱语的说喜欢自己,今天就和婉儿幽会? 下流!就知道范闲是这种无耻之徒! 「殿下我清白啊!殿下!」叫着叫着,范闲和谢必安真的打了起来,范闲吃亏在没兵器,官袍都被谢必安削了两个口子出来。这下李承泽终于停步,暗叫不好:那两个疯子,大白天在京都东市隔壁打架,是嫌不够惹眼吗? 「必安收剑!我们走!」李承泽气鼓鼓地朗声道,然后一甩那件织锦斗蓬,狠狠地瞪范闲一眼,拉起谢必安的手回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范闲吐魂,然后平躺在东市西街口。 林婉儿赶到时,他正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躺在街上,然后高达几个护卫赶到,正在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啊啊,受重伤了……」 「啊?公子是哪里伤了?」高达随即摸遍范闲全身,范闲拨开他的手弹起来,嚷道: 「是心伤啊!伤心!不是伤身!」范闲暗忖,谢必安那家伙肯定听到林婉儿说什么,一开始李承泽就说他和婉儿是一对,现下好了,他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而这里还没黄河呢。 「卧槽!」 三天后,适逢鸿胪寺谈判休日,范闲就在一石居大宴好友。 事先趁核桃去元赤氏那会,跟她商量将李承泽带出来—— 「哈啊?这次哥哥好生气啊,我为毛还要帮你?」说话口气逐渐闲化的核桃。 「核大人,小生一辈子的幸福都靠你了!」一面擦着不存在的眼泪,范闲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大包油纸捆着的东西出来。 「这不是葫芜和贵芥吗?哎呀……」拆开来看看后,核桃一面将药材收进怀里,一面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道:「太客气了,闲哥哥怎么真的给我找来了啊。」 「核大人吩咐,小人无不遵从。」范闲一脸恭谨。 「免费的?」 「不收分文!」 「不错不错,儒子可教也。」 「所以你是答应我将他带出来了?」 说到这个核桃正色起来:「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敢骗我欺负哥哥我会叫谢必安削死你的。」 「呿,你不说,谢必安也绝对会来削死我的。」范闲非常「自信」道。 「也是。」核桃点点头。 于是当天—— 「哥哥你很久没陪我出去玩了,现在身体好点,你要多陪陪我。」然后撒娇打滚软硬兼施,核桃终于将京都第一宅男李承泽拉上马车,和她到一石居吃饭去。 「你得读书学医,常常想着玩可不行。」坐在马车里,李承泽一脸宠溺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小时候淑贵妃大概也是这样子。 快到一石居的时候,已看到一堆人在围观,还有人在敲锣打鼓,竟然是范思辙。 不会这么巧又碰到范闲他们吧?李承泽想。 当然不是巧合,他这里出了内奸。 「哥哥别管,我找世子给我们订了烧鸭,我今天一定要吃到。」 李承泽用扇子敲了核桃脑袋一下,笑着下车。 「哦哦,见证人来了。」李承泽甫下车,范思辙又敲起锣来高叫。 「什么见……?」李承泽还没搞懂,那边厢已经被核桃拉进一石居。 他进去后,范思辙和范家仆人在一石居门外又再开腔起来:「桃李存义义结一石居……锵!」 进到那个一早被范闲包下来的大厅,范闲穿着青绿色长袍,一看见李承泽就高呼:「殿下到了,参见殿下。」同时过来扶着他手肘和手腕,那模样整一太监似的,李承泽皱皱眉战术后扬,顺便吐个糟: 「你被宦官上身了?」 「你真想知道我有没有吗?」范闲坏笑道。 「?」 同时核桃已知趣地推开又想拔剑的谢必安,李承泽只好跟着范闲走到主家席去。 只见晨郡主也站在一旁,穿着奶白色裙裳,向他屈膝施礼:「参见邕王殿下……」 「哎呀,参见什么?」李承泽苦笑,然后被两人推到主家位两张太师椅之一上坐下来,「你们这是什么回事啊?」 外面的锣鼓声忽然停下来,李承泽环视一周,发现由李弘成到范若若,再由王启年到范无救,竟然统统都在。 范闲和林婉儿在李承泽跟前的垫子上跪下,只听林婉儿抱手率先开口: 「婉儿身世复杂,难得被受兄长们的宠爱,方有今天。」 「我范安之也想多要一个妹妹。」 然后一同抱手对李承泽道:「今日苍天在上,我俩在此义结金兰,为异姓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恳请邕王殿下作证。」 并向他重重叩了个头,吓得李承泽扶着椅柄半站了起来,要不是后面是墙,他早逃跑了。 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们,只得悻悻然坐回去,低声道:「你俩……搞什么?」 婉儿抬起头,机伶地冲他笑道:「请你见证啊,今天起,我和范公子就是义兄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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