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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在我眼前,一点点地,从指尖开始,彻底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安静得仿佛只是屏幕上的图像被一键删除。 只留下空荡荡的椅子,桌上那罐喝了一半的芬达,和一件他常穿的外套。 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我维持着那个握手的姿势,很久很久。 掌心空落落的,心里也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灌满了冷风。 我履行了一个哥哥的责任吗? 我不知道,这标准本就模糊。 我弥补了另一个世界的我的遗憾吗? 或许也只是自我安慰,逝去的终究无法挽回。 但我知道,我亲眼见证了一个生命的逝去,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与我血脉相连的弟弟的终结。 这种经历,沉重得超乎想象,比任何复杂的案件都更让人感到无力。 现在,被困在这片绝望的黑暗里,那些关于他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他推开波洛门时带着试探的灿烂笑容,他破解我设置的简单谜题时狡黠的眼神,他独处时偶尔流露与年龄不符的落寞,还有他最后带着点释然接受消失的模样…… 工藤悠木。 这个名字,连同他带来的关于平行世界的震撼,关于存在与消亡的终极谜题,恐怕会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烙印,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了。 黑暗依旧浓重,密室依旧困顿。 但比起身体上的束缚,此刻心中那份关于失去、关于存在、关于无法挽回的沉重的虚无感,更让我感到窒息。 我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闭上了眼睛。 至少这一次,我陪他走到了最后。 没有缺席。 这或许,是唯一能让我在这无尽冰冷的黑暗中,一丝微弱到可怜的慰藉了。
第77章 自述5.5 指尖下的石头,冰凉,粗糙,带着雨后的湿气。 我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半干的软布,一点点擦拭着墓碑上镌刻的名字——工藤悠木。 水珠顺着石刻的笔画滚落,像无声的眼泪。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过墓园松林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的呼吸。 悠木。 我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每擦一下,都感觉那块冰冷的石头不是嵌在地里,而是压在我的心上。 又来了。 这种每当独处时,就会悄然蔓延开的窒息感。 一切都像一场荒谬又残酷的噩梦。有时候清晨醒来,我甚至会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床铺,期待着那个家伙像往常一样,裹着被子嘟囔着“哥,再睡五分钟……”。 然后,冰冷的现实会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空荡荡的床铺,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真的不在了。 不是出差,不是旅行,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天的细节,像用滚烫的铁烙在我脑子里一样清晰。 是我让他去我常去的那个街角书店,取一份我托店主保管,可能与组织有关的资料。 那本应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他出门前还笑着对我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说他很快回来,正好顺路买我想吃的柠檬派。 “哥,等我回来哦。”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再也没回来。 黄昏时分,我接到目暮警官急促的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说,在米花町二丁目附近的一条僻静后巷,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 现场发现了属于悠木的个人物品,还有大片无法忽视的血迹。 爆炸威力很大,几乎没有留下完整的……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像疯了一样冲出去,以江户川柯南那副矮小的身躯,拼命地跑,肺像要炸开。 到达现场时,警戒线已经拉起,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傍晚的天空。我看到了老爸,他站在那里,脸色是从未见过的苍白。 他试图拦住我,但我像一头发狂的小兽,挣脱了他。 我看到了。 焦黑的地面,碎裂的砖石,还有那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旁边散落着悠木的书包碎片,那是我和他一起选的,上面还有他挂着属于我们兄弟俩专属的金属徽章。 徽章被熏得漆黑,但边缘那刻着只有我们懂的暗语,还隐约可见。 「枯木逢春」 「罗马音暗语」 ——新木会茁壮成长。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跪在地上,呕吐不止,眼前阵阵发黑。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那铺天盖地名为悔恨的巨浪。 是我……是我亲手把他送进了地狱。 没有遗体。 只有那些零碎带着他生命痕迹的遗物,被放进棺木,举行了那场让我痛彻心扉的葬礼。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从来都没有。从小就是这样。他是我甩不掉的小尾巴,也是我唯一可以完全卸下心防的人。 所以,即使发生了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这种离谱的事情,我也没有瞒他。 还记得那天,我拖着缩小的身体,狼狈不堪地回到临时落脚点。他看着我,那双暖褐色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担忧和恐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或疏离。他只是猛地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些黑衣人……”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害怕,第一反应是确认我的安全。 从那以后,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反而成了被他小心翼翼保护的对象。 他帮我打掩护,帮我应付小兰和叔叔,帮我传递消息。他用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帮我分析线索,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用他特有的语调给我另一种思路。 我们一起躲在房间里,用废弃的材料制作那对金属徽章。他负责打磨,我负责刻字。 灯光下,他低着头,神情专注,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哥,这个新木,真的会茁壮成长吗?”他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当然。”我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我保证。” 可是我没有做到。 我失信了。 “新木会茁壮成长”……呵,多么讽刺的一句空话。 墓碑冰冷地提醒着我这个残酷的事实——我没有保护好他。我这个哥哥,失职到了极点。 家里的气氛,自从悠木离开后,就彻底变了。以前虽然爸妈常年在国外,但家里总有悠木在,总有他的声音,他捣鼓机械的细碎声响,他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安静侧影现在,只剩下死寂。 老妈哭晕过去好几次,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现在总是红肿着,盛满了无法化开的悲伤。 老爸虽然表面维持着镇定,但我能看到他鬓角一夜之间多出的白发,和他握着报纸时,那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个家,因为失去了悠木,已经破碎了。 前几天,他们郑重地找我谈了一次。老爸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担忧:“新一,跟我们一起去美国吧。离开这里,换个环境。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老妈也在一旁红着眼眶点头,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怕我也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我知道他们是好意。离开这个充斥着悠木痕迹的地方,离开这个让他遭遇不测的东京,或许对所有人都好。 或许时间能慢慢抚平伤口——尽管我知道,有些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 但是,我拒绝了。 我看着他们,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说,“我不能走。” 这里,是悠木最后生活过的地方。这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这里,还有他未解的死亡谜题。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那个该死的组织。悠木的死,绝对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官方调查以“不明原因□□意外引爆”草草结案。但我清楚,那绝不是意外。 爆炸的残留物,现场提取到的不明化学物质痕迹,还有目击者提到在爆炸前出现的可疑黑色轿车……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那个让我身体缩小的黑暗组织。 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是因为我的调查,才让悠木被盯上的吗? 是因为那家书店,是我曾经用作秘密联络点的地方吗? 无数的疑问和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心。 如果我走了,就好像连最后追查真相,为他讨回公道的责任都抛弃了。 如果我走了,就好像承认了我们的新木注定无法成长,连追忆的根都要被彻底斩断。 我不能。 葬礼结束后,我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独自回到了帝丹小学。周围的喧闹和童真,与我内心的灰暗形成了可悲的对比。 步美、元太、光彦他们关切地围上来,问我为什么请假那么久。我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家里有点事。 灰原哀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放学后,在天台上,她静静地走到我身边。 “工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弟弟的事我很遗憾。” 我猛地转过头,盯着她:“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关于那个组织他们是不是习惯用爆炸来清除痕迹?” 灰原哀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沉默了片刻,望向远处:“我不确定这次是不是他们。但确实,爆炸和失踪,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之一,为了抹除一切证据,包括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她亲口证实,还是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悠木他当时该有多害怕。 “现场残留的化学物质成分,”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用侦探的思维去分析,尽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心,“你能弄到分析报告吗?或许能和你知道的组织的某些产品对上号。” 灰原哀点了点头:“我试试看。但是工藤,如果这真的是组织做的,那说明他们已经可能注意到了你身边的人。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我知道。”我握紧了天台边缘的栏杆,指节泛白,“但我不能退缩。不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我只是必须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这是我身为哥哥,唯一还能为他做的事。 我也去找过服部平次。那个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我的好友。 当我用工藤新一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在电话里告诉他悠木的死讯时,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哑着嗓子说:“工藤我马上订机票来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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