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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大商,可再经不起一个年富力强的“纣王”的折腾了。 闻仲轻轻叹了口气:“如此说来,老夫不仅要替你们保住黄家一门老小,还要叫黄飞虎官复原职。不然,黄家于太子派不上用场。” 闻仲心中悲叹。他十分清楚,如今大商只是面上四方叛乱都得到了平定,内里早已经被纣王糟蹋了个干净。若是不在王位继承人这个问题上谨慎,大商顷刻就会覆灭。 闻仲看向太子,暗道这位殿下少年时就敢提剑强闯朝堂,与暴君讨公道。常人都道他是鲁莽,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猛,称赞他对姜王后的孝心! 难得这位殿下经历了那样许多艰难困苦,还能保持这份赤诚、纯良。 闻仲的目光渐渐变成欣慰。与纣王相比,太子殷郊实在好得过分! 两位殿下听到闻仲终于松口,不禁对视一眼,喜悦之情难以掩藏。 殷郊和殷洪连忙向太师道谢。 闻太师站起身,从主位上走下来。他对殷郊三人说道:“老臣现在就去见一见黄飞虎。那厮在西岐做了六七年的官,未必肯与你们一家子一条心。” 殷郊和殷洪双双愣住。两人迅速反应过来,承认闻太师所言不无道理。 两位殿下感激地向闻太师道谢。 闻太师要去见武成王一家,殷郊和殷洪有意跟随,被闻太师制止。两位殿下只得带着殷诵走出了帅帐。 殷诵在帅帐外,同父亲和叔叔分开。他转脚就去找了偏将吉立。 殷诵在吉立这边,询问到了西岐四公子被安排暂住的地方。然后殷诵毫不犹豫地走去了那里。 但是,殷诵来到姬旦的临时住处,并没有进入营帐和姬旦见面。 殷诵站在营帐门侧,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营帐内静悄悄的,显然只有姬旦一人。 殷诵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姜野”会偷偷和姬旦会面。他刚好过来抓个“姜野”的“小辫子”,让父亲把“姜野”赶走呢。 没听到“姜野”的声音,殷诵一脸悻然。他转身正准备走,从旁边走来一个身穿西岐服饰的汉子。汉子手里端着一壶清水。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西岐负责王府守卫的武荣将军。 殷诵看到武荣,当即猜想是伯邑考担忧姬旦在朝歌遭受危险,故此将这位将军调到姬旦身边,保护他。 武荣不期然碰上殷诵。这位年到中年,对周王一家赤胆忠心的将军连忙正色,向殷诵行礼。 殷诵是来抓包的,武荣大嗓门这么一喊,立刻惊动了营帐里的人。殷诵当即就走不脱了。 他只得无奈转身,与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四公子姬旦见面。 姬旦有些意外。虽然丞相姜子牙派人传了消息给他,但是姬旦没有想到,殷诵会这么快行动,找到自己这里来。 姬旦见到殷诵,见到这个流落在外,却是刚刚过身的二哥唯一的血脉,内心激动不已。姬旦差点红了眼眶。 四公子不敢引起殷诵的怀疑,激动的情绪只在他双眸中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压制住。 以防万一,姬旦连忙低下头去,上前行礼。 殷诵伸手扶住四公子的臂膀,将他拦了一拦。 姬旦执意将礼数做到。殷诵无法,只能接受。 行礼过后,姬旦引姬诵进入营帐。武荣紧跟在后。在殷诵、姬旦坐定后,武荣为两人倒上了清水。 姬旦满脸微笑,言语谦卑地向殷诵说道:“白日酒宴上,小臣观殿下只饮了清水。小臣刚刚抵达大营,只能以清水相待,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殷诵笑了笑。虽然他是想做抓包人却被姬旦抓了包,但是殷诵半点没有不自在。他反而顺势向姬旦说起了姜子牙的交代:“其实相爷不与我说,我也会尽力关照四公子的。” 姬旦闻言,眼中掠过微不可查的诧异。姬旦不禁暗道:这位殿下竟然说出这般关照我的话,莫非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姬旦想到兄长姬发,百般滋味绕在心头。但是他行事素来慎重,不论心里如何翻江倒海,面上都是四平八稳,严肃谦恭的脸上叫人看不出多余的信息来。 殷诵有心试探武王会不会将自己的身世告知姬旦——姬旦无疑是武王最信任的人。按照殷诵的想法,只要姬旦不知,大体西岐之中无人知道他这个王孙其实是姬家后人。 殷诵紧紧盯住姬旦的面容,没有从姬旦的表情中瞧出端倪。他没有继续试探,而是就着刚刚的话说道:“文王是我老师,四公子便是我的学兄。你我同门,便如兄弟骨肉,我怎忍心你在朝歌受辱?” 殷诵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姬旦一时之间竟也看不出,这个侄子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但他毕竟知晓殷诵的身世,此时听着殷诵一口一个“学兄”、“兄弟”就觉得耳朵里十分的别扭。 叔侄两人客客气气,无形中打了个机锋,都没能做出有效的判断。 殷诵告知姬旦,他与父亲、叔叔回到朝歌,起初的境遇不会多好,所以前期他不能在明面上照顾姬旦,希望这位“学兄”能够见谅。 姬旦本意是竭尽所能护着这个二哥唯一的血脉的。姬旦哪里会真的巴望着,倚靠殷诵在朝歌过活?他立即说了几句体谅的话,尽力打消殷诵的愧疚。 殷诵听着姬旦颇为关怀的话语,再次怀疑武王早就在姬旦面前曝光了他的身世。 殷诵并不希望除了武王之外的姬家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对他继承大商王位没有好处,反而有大大的坏处! 殷诵面上不显,在四公子这里饮用了一杯清水后,起身告辞。 除了姬旦的营帐,殷诵半点犹豫没有,直接去了父亲的营帐,找到了“姜野”的面前。 殷诵本意是干脆和“姜野”撕破脸皮,逼问他是不是将他的身世秘密传扬了出去。 但是真到了高大的亲卫面前,殷诵瞧着对方脸上的面具,嘴巴张了张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姬发瞧着气势汹汹跑来的儿子,微微偏头,做出困惑的情态。 殷诵没好气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然后,他用积分从商城里兑换了一张透气性极好的面具,扔给了父亲的亲卫。 然而,看到“姜野”接住面具,殷诵又立马后悔了起来。他情不自禁想到两年前武王那一句“不愿意”,立即觉得主动送礼的自己十分的丢脸。 殷诵努力克制住上手抢回面具的冲动,避免让四周路过的士兵瞧见失礼的情状。 姬发低头看着手里翠绿色的面具,指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丝丝凉意。这张面具看上去是用品相极好的寒玉雕琢而成。雕师技艺精湛,在姬发看来,这张面具称得上珍品,真用来做面具使用,倒成了暴殄天物的做法。 但是姬发指尖在面具上细细摩挲,很清楚这块面具的材质非是美玉。这种材质竟是他从不曾见过的。 姬发微微挑眉,挑眼向殷诵看去。眼瞧着夏日酷暑将近,他现在整日戴着木制的面具,的确十分的不舒服。 姬发咧嘴一笑,正要说些感谢的话。殷诵却一脸后悔的模样,扭头就跑,根本容不得他挽留。 姬发瞧着殷诵跑得飞快,好似害怕他追赶上去一般。姬发不由得发笑。 姬发再次低头望了一眼手里艺术品一般精美的面具。然后姬发转身钻进了营帐。等他再出来,脸上的面具已经换新。 一刻钟后,殷郊回自己的营帐,在门口看到姬发,同时也瞧见了姬发新换的面具。 殷郊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他瞧着姬发脸上的面具,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东西不像这个世界的工匠能够雕琢出来的。 殷郊立即猜出这么个新鲜玩意出自哪里。殷郊心直口快,向姬发问道:“这面具是诵儿给你的?” 姬发笑声爽朗:“是。” 殷郊顿时不是滋味起来。他的宝贝儿子还没送过面具给他这个“亲生”的父亲呢。 太子殿下撇了下嘴,实在说不出让自己的亲卫上交的话。殷郊只能轻轻地哼了一声,表达心中那一份小小的嫉妒。 殷诵回到自己的营帐,很快将面具的事抛到了脑后。他休息了一会儿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卷竹简。 这些竹简都是十多年前,殷诵从殷商王族祖庙带走的文献资料。殷诵拿出的这几卷,正是夏朝与商朝两朝开国之君的生平记载。 殷诵将这几卷史料细细地研读。一直到黄天祥端了晚食进来,殷诵才堪堪将竹简放下。 黄天祥对此见怪不怪。殷诵并不总是将读书的时间花费在商城中兑换的书籍。黄天祥经常看到殷诵阅读这些古老的竹简、帛书、龟壳。 而且,黄天祥发现,最近几年殷诵阅读这些古籍的频率越来越高。 黄天祥将食物和水放到殷诵清理出来的案面上。 殷诵取了竹筷,用清水清洗了一下。他一边低头做事一边对黄天祥问道:“黄老将军那边有消息么?” 黄天祥闻言,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欢喜和感激的笑意。 黄天祥立刻回道:“我按照你昨天教的,今天父亲一来我就寻了机会和他说话。堂叔当时就在旁边,一直帮忙劝说。父亲好歹把话都听进去了。” “后面好险叫我和老太师当面撞上。”黄天祥做出害怕的夸张表情,又迅速收敛起来。 小光头继续说道:“我没敢偷听闻太师对父亲说了什么。是等太师离开后,我才敢进去询问了一遍。” “堂叔叫我尽管放心,父亲和老太师已经沟通好了。父亲和堂叔都让我代他们向你和两位殿下道谢。日后他们都忠心于你们父子两人。” 殷诵点点头。武成王那边能带这样一句话过来,显然是闻太师已经和他们透过气,要保黄飞虎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务。 殷诵嘴角流露出舒心的笑意。天下兵马大元帅可是掌管着整个大商的武官体系。 一直以来,让他叫绝的是,武成王投奔西岐这么多年,兵马大元帅这么重要的职位,竟然一直空着。就如同他的两个先祖商容与比干的相位一般。 由此可见,如今的朝歌朝堂混乱到了何种地步! 殷诵心底冷嗤暴君的不作为。这昏君为了在朝堂上少一些掣肘,竟然将这些攸关整个大商正常运转的关键职位全部空缺两人! 殷诵吃完饭,继续研读古籍。到了深夜,过了子时,殷诵将竹简一一合上,收回到储物袋中。他已经大体明白燃灯道人执意将武王送入红砂阵的原因。 殷诵猜想,在燃灯老道以及阐教两位教主的预设中,武王入红砂阵,就如同当年商汤引火自焚一般,并不会伤及性命。 在殷诵看来,红砂阵也好,将他的先祖成汤包裹住的熊熊大火也罢,都能瞬间吞噬一具肉体凡胎。 但是根据史籍记载,当年烈火足足烧了三个时辰,大火熄灭后,坐在柴堆之上的成汤先祖竟然丝毫无损,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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