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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们愤愤不平的是，小哑巴一样的菲诺却刷到了更衣室大佬们的好感度。 不仅和卡卡关系亲密，安布罗西尼、皮尔洛、加图索等国家队大佬对他也很照顾，连卡福、西多夫这样的外籍球星也偶尔会友好地拍拍他的胳膊。 而同样作为年轻球员的他们，能偶尔从主力球员那里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都觉得受宠若惊。 他们把这种区别对待认为是菲诺的运气好，比他们早升入（回归）一线队，和主力球员更熟悉，又趁着吉拉迪诺伤停捞到了首发的机会，还瞎猫碰到死耗子一样混到了一个助攻。 他们坚信如果这个机会给自己，自己会表现得更好。 嫉妒就像火种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种了下去，越来越猛烈地烧了起来。 但菲诺有卡卡罩着，更衣室里还有骑士桌压着，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挑衅菲诺，只会在替补席上阴阳怪气，比如“调侃”菲诺和卡卡的“附庸关系”。 这里面的恶意菲诺都知道，他甚至听到过更过分的。 事情发生在2006/07赛季欧冠半决赛次回合结束后的第二天，前一天晚上，在圣西罗的大雨中，米兰3:0战胜曼联，以5:3的总比分淘汰曼联赢得了欧冠决赛入场券。 当天晚上登场的球员均得到了两天假期，其他球员第二天仍需准时参加训练。 训练结束后，菲诺照例自己加训了一会儿，等他收拾好训练器材回到更衣室的时候，更衣室里空无一人，淋浴间传来阵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大家在讨论前一天晚上的欧冠半决赛。 正当菲诺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进入淋浴间的时候，里面的话题已经从卡卡的封神表现转向了自己。 菲诺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迟疑地回到了自己的衣柜前，他在犹豫要不要直接离开米兰内洛打车回家。 “卡布里尼也只能学卡卡当乖宝宝了，即使场上表现不如卡卡一根手指头，场下也要当‘卡卡二代’哈哈！” “没办法啊，练了七八年门将结果白练了，不抱紧卡卡大腿还怎么在球场上混？” “看到他那副听话卖乖的样子就来气，这么会溜须拍马，真让人恶心！” “哈哈，他简直像卡卡养的一条狗，只会亦步亦趋地跟着卡卡，连夜店都不敢去，生怕被主人抛弃了。” …… 都有谁在淋浴间里，菲诺心知肚明。 淋浴间的位置有限，最后一批洗澡的都是跟菲诺差不多大的年轻球员，资格稍微老一点的球员早就已经洗好离开了。 他们为什么会诋毁自己，菲诺也心知肚明。 他是在竞争中长大的，这样的抱团排挤在梯队中并不少见，越是出色的球员，越容易在教练看不到的地方被针对。 在训练场上被同伴下黑脚毁掉的青训天才，早已屡见不鲜。 越是在低级梯队，这样的事情越多。小孩子往往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嫉妒之心，做事也不考虑后果。 随着年龄的增大，梯队一级一级升上来，平庸之辈逐渐被淘汰掉，留下的人慢慢地学会了伪装自己。 恶意被包裹，野蛮被约束，明着下黑脚的情况越来越少。 等到成年之后，这种针对排挤的杀伤力更是大幅度削弱，已经削弱到了只敢背后说酸话的程度。 一方面，顺利长大的天才球员都是金娃娃，只要被带走就能为球队创造几十万欧到上千万欧的收益，教练们眼珠子一样盯着。 另一方面，能在青训历经重重淘汰坚持到成年的球员，谁也不想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球队扫地出门。 只是背后说酸话而已，菲诺并不在乎，他虽然心思敏感细腻，但从来不为无关紧要的人来为难自己。 人，只会被自己在乎的人伤害到。 菲诺选择直接回家，他懒得去理会淋浴间里的人，那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正当他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的时候，抬头却看见了因扎吉，本该在放假中的因扎吉。 因扎吉站在更衣室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菲诺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不理会的态度会怎样被因扎吉解读。 他会觉得自己懦弱吗？ 要知道足球是勇敢者的运动，足球场上充满了热血沸腾和激烈对抗，懦弱的人不但会被球迷骂“软蛋”，也无法在更衣室立足。 他想跟因扎吉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和因扎吉走得不算近，突如其来的自我剖析会不会让因扎吉觉得莫名其妙？ 当菲诺还在踌躇的时候，因扎吉已经走了进来。 他从自己柜子中拿出一块腕表随意塞到长裤口袋中，然后走到菲诺身边，轻轻捏住了菲诺的手腕，五指顺着菲诺的手掌下滑，插入指缝中，继而相扣，把菲诺带出了更衣室。 因扎吉没有说一句话，却一直保持着牵住菲诺的姿势，带菲诺走向停车场。 好怪。 菲诺轻轻挣扎了一下，两个成年男性手牵手走路太奇怪了。 因扎吉感觉到了他的抗拒，却更用力地束缚住他的手。 因扎吉的手温暖干燥，骨节分明，充满力量。 仿佛从相握的手中汲取了一点力量，菲诺终于开口。 “我只是懒得理会他们。” “我知道。”因扎吉轻声回应。 他也是从梯队中一级一级升上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年轻球员的嫉妒心呢？ 菲诺的做法完全正确，不理会就好，跟被嫉妒心控制情绪的人有什么好掰扯的。 况且，赛季结束后，那些人又能留下几个？ 能在豪门球队踢上主力的人，或许性格和脾气各有不同，但没有一个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因为阿谀奉承被别人轻易抱上大腿。 况且菲诺除了在第一次参加团建的时候活泼了一点，其他时候跟哑巴没两样，连装嘴甜都装不到底。 竞技体育，菜是原罪。 更衣室永远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大家对菲诺友善，是因为他肉眼可见的天赋和注定充满光明的未来。 谁是能帮助球队、帮助自己争夺荣誉的可靠伙伴，谁连替补席都坐不稳，只是更衣室的匆匆过客，这些踢了这么多年球的人精怎么可能分不清楚？ 因扎吉在心里嗤笑。 一直到坐进因扎吉的汽车里，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这份沉默在狭小而封闭的空间中格外让菲诺不安。 他能感觉到因扎吉又在看他——因扎吉经常这样盯着他看，他不明白这个意大利人到底什么毛病。 理性上，他知道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他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局促地低下头摆弄手指。 一大片阴影压了过来，菲诺猛地后仰靠在椅背上躲开——是因扎吉探过身子给他系安全带。 菲诺的脸上迅速染上红晕。 球场之外，他很少与人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或许是他过于敏感，他总觉得因扎吉的很多看似平常的眼神、动作都特别有侵略性。 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他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去控诉因扎吉，连表示抗拒都仿佛是小题大做，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疑神疑鬼。 毕竟是意大利人，拥抱和亲吻都是常态，菲诺只能这样想。 而因扎吉仿佛没有注意到菲诺应激一样的反应，自然地帮他把安全带的卡扣扣上。 “你要跟我去夜店吗？我和波波约好了。波波你知道吧，克里斯蒂安·维耶里。” 菲诺摇了摇头，他对夜店这样的场所向来避之莫及。 但他随后又想起了刚刚淋浴间里传出来的声音，于是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嘈杂的环境，也不喜欢酒精，跟里奇没关系。” “我知道。”因扎吉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菲诺的肩膀，然后发动汽车，把菲诺送回家。
第7章 2007年夏天，菲诺终于完成了高中学业，并在高考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他读的是古典文科高中，五年制，一边踢球一边读书着实有些辛苦，好在他终于毕业了。 对于吃身体和天赋饭的足球运动员来说，学历已经与工作和收入关系不大，许多球员都选择了早早辍学专心踢球。 马尔蒂尼和布冯都没有完成高中学业，但这都不影响他们的伟大，他们在意大利足球史上终将书写辉煌的一页。 可菲诺毕竟有一个中国芯子。 “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上大学是唯一的出路”这句话，早已牢牢镌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大脑里，况且菲诺上辈子的出身连普通家庭都不如，对这条出路更为渴望和虔诚。 即使现在已经不再需要这条出路，他也一步一个脚印地在这条路上前行着。 两辈子加起来，菲诺已经上了十七八年学，这条路漫长而疲惫，全靠“上大学”这个通关奖励支撑着。 但当这个奖励触手可及时，菲诺却决定延迟获取。 一方面，安切洛蒂已经承诺在新赛季给他更多的出场时间，他需要更专注地去提升自己，然后用更好的表现去争取一个主力位置。 另一方面，虽然菲诺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俱乐部连阿尔贝蒂尼都能送走，自己的未来也未必会一直在AC米兰，变数太大了。 还是等到踢出身价来，在更衣室中有了稳定的地位之后，再去申请大学也不迟。菲诺可不想因为被卖去别的城市而导致学业中断。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夏天，安切洛蒂只留下了菲诺一个青训球员，至于上赛季在淋浴间诋毁菲诺的那些人，或租或卖，已经悉数被俱乐部清理掉了。 重新签约后，菲诺的手头立刻变得宽裕起来。 在年满18岁之后，菲诺便抽时间考取了汽车驾照，和米兰签好合同后，他买了一辆二手汽车作为送给自己的迟到的成年礼物。 他在冬歇期的时候继承了原身父母留下的遗产——米兰市区的一套小公寓，以及几万欧的存款。随即他便从米兰内洛的宿舍中搬了出去，每天打车上班。 没有汽车代步确实不太方便。 这辆汽车花费了约8000欧元，是菲诺拥有的第一辆汽车，也是他两辈子以来买过的最昂贵的东西。 他仔仔细细地用抹布把车身清洁了一遍，然后兴奋地绕着米兰城转了大半圈。 春风得意马蹄疾，疾风穿过车窗拂过脸颊时，菲诺心底的郁结仿佛也被吹散了大半。 在这个夏天，他终于有了一点内心充盈踏实的幸福感。 他拥有了可以遮风避雨的小窝，即使没有任何家人，那也是个类似家的存在。 他热爱的足球真正成为了他赖以谋生的工作，而且这份工作他做得还很不错。 他一年可以赚50万欧，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真的是很大的一笔钱，他不需要再为生计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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