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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近海深处，巨大的潜艇基地内部。 极具科幻色彩的显示屏层层叠叠的对面了墙壁，下方的操作台复杂到让人看到都眼晕，而苏特恩夫妇以及齐木空助正在操作台前各自分工，口中不断说着普通人听不懂的术语，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个人用。 实验室外，降谷零笔直的站在全透明的墙壁前，安静的看着空旷的实验室内漂浮的青年，无数电光正在他的身体表面流窜，他之前以为的雾，其实是无数条从和月身上延伸出来的丝线，这些丝线在和月的皮肤表面升腾又深入，融入身体的地方，瘢痕正在沿着丝线蛛网般的密密麻麻蔓延。 “来不及的话……会怎么样？” 降谷零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静，真的很冷静，除了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失速跳动和血液在血管轰隆隆的回荡声之外，他看起来也很冷静。 齐木楠雄考虑了一下措辞，最后发现自己没有什么更委婉的词汇了，于是干脆的说道： “暂时性的消失。” 大脑嗡的一声，金发公安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瞬间的失聪。 好在他还没有真的失聪，听见齐木楠雄解释： “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最多两年，在组织的技术干扰下，和月先生就能重新恢复。” 齐木楠雄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加快语速： “许多年前，因为和月先生在实验中的异能暴走，我与和月先生同时被困在了东京的一段时间循环之中。” “具体情况就让和月先生日后再详细告诉你，总之，那是一段真实世界被异能力的结界困住的时间，那个时间中，我们经历了一些事，在那个时间维度中，和月先生也曾经有过这种情况，大概两年后，他才在循环中的某个组织实验室联络了我，我们找到了方法回到正常流速的世界来。” 齐木楠雄侧目偷看，发现降谷零确实在倾听，眼神也没那么可怕了，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 “也就是那次之后，他与我一起见了另一个同伴，和月先生说，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发色，只要我哥哥还在，那么让空助去复制改进，最多两年，和月就能重新恢复正常——而且这还是最坏的情况。” 警报凄厉的叫喊起来，在尖锐的鸣叫声中，乌丸和月的手忽然散落成一团碎片。 降谷零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惊恐。 别说他了，就算是齐木楠雄，也没见过这样的和月先生，顿时忘记继续说明，瞪圆了眼睛。 「嘛，别急嘛楠雄，这次可是活生生的哥哥在，把BOSS救回来，小意思。」 与此同时，实验室中漂浮的年轻人手指动了动。 这幅样子，就没必要让透哥看到了吧…… BOSS虽然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他能通过印记，以及感觉到的视线，判断透哥此时正在紧紧的盯着他。 透哥的精神波动值已经快到要到达极限了。 透哥，抱歉，怎么让你看到这些…… 被无数的因果悖论丝线撕扯，控制不住自己溃散的乌丸和月喃喃的张了张嘴，下一刻，他的手居然重新凝聚了回去。 降谷零瞬间按住了玻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他心脏的疼痛甚至超过了刚才看到肢体解体的震撼一幕。 就算就此放弃也能重新复生的人，并不需要继续承受这样折磨的人。 你的坚持，是为了谁呢？ 「雷达探测到了咒力与火焰的波动，大空属性呢，看来不需要等你的冷却结束再去意大利迎接十代目了，楠雄。」 “安室先生，立刻到实验室的门口等我！” 听到哥哥的声音，齐木楠雄瞬间消失，与此同时，降谷零只用了几秒钟就穿过走廊，停在了巨大厚实的防辐射大门前。 齐木空助的声音从走廊上响起： “嘛，这不是BOSS预定的计划呢，包括带你来这里，不过楠雄不清楚，BOSS现在也无力阻止，我就直白的说了。” “你愿意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来组织BOSS死亡的结局吧？虽然就算真的死了，这次我们有信心一年就能复活他，但死亡不是那么好玩的，死亡和重生都需要付出代价，就算是打游戏，玩家死后也要消耗金币和时间来重生，况且是我们的boss呢？” 降谷零挑了挑眉，果然，带他来这里，不在和月的计划之内。 和月专门把他调去美国，把他几乎保护的密不透风，和月大概宁愿想出千百种理由隐瞒，也不会让透哥观看自己消失的过程。 齐木兄弟，一个异能力强大到可以称之为神的地步，却心思单纯，三观端正，而另一个科学狂人，看似文质彬彬，道德却基本没怎么在线。 他本来觉得，虽然楠雄是个好孩子，与和月有许多益处，但齐木空助或许不太好掌控。 这一刻，降谷零却恍有所觉——这个性格扭曲的家伙，但空助的心是向着和月的。 这很好。 降谷零微微勾起唇角，手指按在实验室的开启按钮上。 齐木空助会为了不让和月消失而算计自己这种事，他不计较。 要牺牲自己去拯救什么，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办法像动漫人物那样慷慨激昂的诉诸于口了，成年人就该坚定的走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沉默的步入死亡。 他这样一个孤单降生于世的人，在黑暗中独行多年，却还是能有能许多够为之牺牲的人和事，牵挂与责任都沉沉的坠着他，让他不得不更努力的生存在这世界上。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 作者有话说：和月：这不对啊，透哥怎么在这，计划书里不是这么写的，齐木空助你要造反吗？
第129章 争论 “看来您做好决定了。” 公安面不改色的淡定, 或许让齐木空助心有所触，他的用词改成了敬语， “逆熵固定值调整到最大值, 安室先生，准备好了么，您会度过世界上最恐怖的三分钟——但我保证，您不会死的。” “……不然BOSS会杀了我, 唉。” 第一道门开启, 降谷零上前一步, 恍惚中有种骤然被空气打了一拳的错觉。 无形的时间印记正在他的灵魂内发光，让他不至于因为实验室内被第二道防护门阻拦的部分磁场当场打晕过去。 透过玻璃防护门, 降谷零更加近距离的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和月。 空助所说的“固定场”仿佛像是无形的冷空气, 将和月永恒的冻结在空气中，像是被敲碎的水晶雕像被固定在冰中。 同样的, 他的身体表面雾气也不再蠕动，没有继续撕扯异能力。 「十代目已经就位，安室先生, 注意, 我要打开第二道防护门了。」 伴随着第二道防护门的移开，近乎变成固体的空气铺天盖地的挤压向了金发青年。 他好像瞬间被拖入深海，可怕的压强仿佛瞬间就能将他压缩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球，但这毕竟不是深海，所以空气如同铁块一样滚进肺部的时候，降谷零艰难的按住门框, 大脑极速失氧导致他瞬间失去了视力和呼吸。 “我去把安室先生挪到和月先生身边。” 齐木楠雄站起来，然后被身侧的兄长按住肩膀，并顺手压了下去。 “别急嘛, 压制你的力场也太浪费能量了，万一影响到后面的效果怎么办？BOSS为了安室先生都弄成这个样子了，让他再努力一下嘛。” 苏特恩目光扫过那个金发孩子的身影，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久远的、温暖的，还在阳光下的夏季时光。 她冷淡的侧过头：“就算没有波本，BOSS也不会放着那些因他计划而被牵连的市民不管的。” 齐木楠雄点点头，又要站起来： “空助，不去责怪罪魁祸首，反而把细枝末节归咎于无辜者的身上，然后擅自替别人去执行惩罚，这一点，你到现在还没变啊。” “说话也太气人了，我的弟弟。” 空助看起来像是被戳到痛处了，深吸了口气，又把他按下去， “那就让仗着自己不会死就去作死的BOSS接受惩罚嘛，就是因为不会死，也不怕痛苦，所以我们的BOSS才总是做这种任性的事情，现在，让他亲眼看见安室先生为了救他付出了什么，我想，他下次绝对不会再制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愚蠢计划了。” “况且，安室先生这不是在向前走嘛，哇，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嘛？他居然没有走偏。” 屏幕中，降谷零向着和月的方向缓缓前行，尽管身体越来越岣嵝，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僵成石块，但这种随时却没有出现，他的步伐缓慢却坚定，没有任何停顿。 齐木空助吹了一下口哨：“哇哦，感动，我要哭了！” 匆匆赶来帮忙的沢田纲吉有点头疼的拎着空助的后脖颈把人往后拽了一下，防止他被看起来想杀人的苏特恩一枪崩了： “不然还是我去……” 楠雄挽了挽袖子，没有被哥哥的歪理邪说说服，用安室先生来惩罚和月先生，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错的是所有坏人，是伤害无辜的混蛋们——凭什么要这样对待安室先生与和月先生呢？ 空助的感情真的很扭曲啊，不管是对家人，还是对上司。 和月先生恢复后说不定会暴揍他一顿的。 楠雄想，到时候自己是不会阻拦的。 和月先生有分寸，但他亲哥并没有这种东西，所以空助需要被有分寸的揍一顿。 就在楠雄准备出手的那一秒，降谷零的身上忽然浮现了一层光芒。 ———— 深海中跋涉的人忽然上岸始终什么感觉？ 轻快，但又无比沉重，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可毕竟岸上才是人类能生存的地方，就算再沉重，降谷零还是精神一振。 腿部肌肉和背部肌肉都在呻/吟，透支的压力让降谷零失去支撑，但他不能失去支撑，三分钟如此的漫长，但也那样的短暂，而现在，恢复了视觉的降谷零看到和月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在静静行走的倒计时【00:00:32】，顿时猛地上前了几步，抓住了和月垂下来的手。 「哇哦——时间正好。」 降谷零隐约听见谁说了什么，这个语气，应该是空助吧……的耳鸣声太大了，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听力。 但他能感受的到，灵魂在颤栗。 漫天涣散的异能力似乎忽然找到了方向，都纷纷扬扬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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