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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公安、追杀、伤势……一切都在他的眼神飞快划过,下一秒,他的眼前闪过一双沉静的灰色眼睛。 “和、月……” 声音哑得吓人,几乎无法出声, 演戏演成这样,和月该会是什么反应? 一旦想到那个人,降谷零便觉得自己胸口像是有一把火正在燃烧,焦灼的干燥让他连呼吸都有点急促起来。 他得现在就起来,他的手机在哪里?他要给和月打电话才行—— “我在这里。” 后知后觉的,降谷零发现隔着帘子,有一个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男人略微低下头来,安静的用手覆盖降谷零的手背,脸色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在幽暗之中却与平时的清浅色调似乎不太一样了。 金发青年张了张嘴,撞进那双深色的眼眸,最后又没能说出来。 半晌,他才闭上眼,叹息般的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 声音低的几乎无法听到。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 出乎意料的,和月并不生气,也不焦躁——降谷零甚至没听出来和月有委屈和担忧的情绪,他不由自主的再次抬起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月的眼睛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抬起头,只能看到对方冷白的肤色在细微的月色照映下反射的浅色,却完全看不见对方的眼睛。 没什么温度的手扣住了降谷零的双目。 “——手怎么这么凉?” 降谷零不自觉的皱起眉,下意识的追问,小孩子身体强健,除了刚被领养回来的那几天有些虚弱之外,向来是体温健康的类型,与肤色形成反差。 不过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金发青年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情况下,肾上腺素大量释放,心跳加快,血压升高,人会处于某种应激状态——为了生存能力,血液会优先供给核心器官与肌肉,导致皮肤和四肢末端的小动脉血管收缩。” 乌丸和月温和的解释着,把手收回来,黑暗中,金发青年听见他的手掌正在相互摩擦的声音,还没等他睁开眼继续观察,温度已经上升了不少的掌心,再次扣住了他的眼睛。 “……和月,抱歉。” 降谷零沉默了一秒,再一次开口道歉——这次他的声音很低沉,比起刚才脱口而出的那种愧疚,多了不少担忧。 “那么我也再说一次,透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请不要向我道歉。” 金发青年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滚动,代表了他此刻心绪不宁,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巧舌如簧的波本也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其实最初的最初,降谷零并不算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圆滑性格,许多技巧都是后天习得,被运用于各种虚构的身份和任务之中。 无论选择哪种话术,现在对于和月来说,或许都是不中听的话。 于是降谷零只能沉默,听着和月继续用他一成不变的淡定语调诉说: “其实从透哥收养我那一天开始,明明就知道的吧,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降谷零对此持反对意见,但他没来得及开口,感觉到眼皮上有极其轻微的下压力度,并不难受,但这意味着和月的制止,他顿了顿,还是继续听下去。 “直到我恢复记忆之前,我也仍然不认为复仇是错的,我并不认同,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人的观念,也并不是永远觉得法律万能,当然,对于江户川柯南的正义,或许我内心钦佩,但我很清楚,钦佩的原因并非是认同,而是我可能做不到。” 金发青年嘴唇抿起来,他本能的感觉接下来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不过既然透哥收养了我,那么我并不介意按照透哥喜欢的方式生存——别急,透哥,这对我来说并不难,我说过,这大概是我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和月制止了安室透张开的嘴, “一定要说的话,透哥当了这么久的波本,公安的名声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其实你并非是纯粹的正义使者,一定要说的话,阵平哥和研二哥要比你纯粹和善良的多——我绝对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因为这样的降谷零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才不会倒在完成目标的道路上。” “……和月。” 降谷零终于开口,试图打断威士忌的话语,然而那只温热的掌心只是通过短暂的摩擦,暂时的热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还是微微发凉的浸透了眼眶。 在自己微弱而沙哑的制止声中,金发青年听到乌丸和月永远淡定的语调说出了平静的话语: “既然不择手段,那就该更加不择手段,不该用自己的命来冒险,透哥,我能够死而复生,是因为在我死之前,每一秒的我都可以穿越时间来救死亡后的我——但是透哥,你也有这样的人救你么?” 金发青年的眼珠在他掌下有些许的僵硬,似乎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会令和月愉悦,所以降谷零干脆抿住唇。 而这话说完,和月非常含混的,轻轻的笑了一下。 当然有,他与降谷零都知道,如果降谷零真的死去,那么自然会有安室和月来把他救活。 但降谷零不是因为有和月这个人才做这种事情的。 “——正义、大局,无论是因为什么,透哥将自己暴露在枪口下的原因,都不是因为有我能为你兜底,而是为了胜利,你愿意毫不犹豫的奉献自己。” 降谷零或许该反驳的,但他没办法反驳。 他比谁清楚,这是事实,威士忌与公安的合作对于消灭组织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他的牺牲能够为胜利铺路,那么他将毫不犹豫。 黑暗中,他感觉到放在眼眶上的手稍稍重了一一瞬,好像是和月掌心痉挛了一下,不过也只有一瞬,仿佛害怕让昏迷许久才醒的人不舒服,那这手掌立刻就变得非常轻,如同正在拂过羽毛。 降谷零听见和月的声音无比靠近,仿佛能够想象得到,和月轻盈的弯下腰来,唇瓣吐出的气息落在耳廓,正如亲昵的与他私语。 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已经消失,威士忌用那种“今晚吃什么”的平静语气对他说: “透哥,你这么热爱你的国家,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却没想过我其实并不爱这个世界么?” “你抛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一切,或许会在你离开我之后,被我全部毁掉——这样,你还能在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吗?” ------- 作者有话说:和月:都说了,我也是会黑化的。 100章撒花~这本数据确实很不理想,不过我的故事还是顺利的讲下来啦! 随机掉落小红包,感谢支持[加油]
第101章 威胁 “我把你在乎的一切都毁掉吧?” 何等轻描淡写, 何等孤注一掷。 “安室和月!” 金发青年的声音瞬间变得短促而有力,但孱弱的身体毕竟元气大伤,沉重的低呵声虽然带来了压迫感, 却让他瞬间感觉喉咙发痒,咽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收缩,引发一连串的咳嗽。 这串咳嗽声又带动了他身上的伤,本来在止痛泵下痛感微弱的伤口尖锐的刺痛了神经, 急促的呼吸将面罩打湿, 让病床上的青年显露出之前昏迷时都不曾显露的狼狈与衰弱来。 “……别生气, 透哥。” 和月的手指很快从他的太阳穴移到喉咙处,指腹在喉结上轻轻摩挲, 降谷零有点费力的睁开眼睛, 这时候年轻人压低了身形,他终于能够看到对方的脸。 与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语气完全不同, 那张脸上有着平静被打碎又重新站起来的痕迹,无论是隐约蹙起的眉,还是瞳孔笼罩的黑, 又或者是微微发干的唇。 头一次, 降谷零认识和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而非解读或者感知到和月的激烈情绪。 “……对不起。” 虽然和月看起来完全不想听他道歉的样子,但降谷零还是决定说完自己想说的, “不会有下一次了。这次也并非是单纯为了朗姆或者任务,而且你说错了,如果不是有你在, 我可不会允许狙击枪打在自己身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朗姆拿捏,尤其是我,绝对……” 威士忌身形僵住了, 鬓边的卷曲的碎发坠落下来,降谷零忽然心中一震。 如同福至心灵,他瞬间明白了和月说的“你没有错”。 不是因为打伤他的是和月的下属,所以降谷零没有错;不是因为他是为了正义而战,所以降谷零没有错——而是因为,降谷零为了不变成牵制和月的棋子甘愿涉险,这怎么能说是他的错? 所以降谷零没有错。 因为有和月,所以他敢于让自己受伤,因为是为了和月,所以他愿意让自己受伤。 而和月说“请不要道歉”。 和月没说出口的,其实是—— “因为错的是我”。 情绪的解读是相互的,就如同降谷零能够看得懂和月的情绪一样,和月此刻也读懂了降谷零正愣的眼神。 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来。 “——是啊,我其实不是在威胁你,透哥。” “你没有错。” “你受到的一切伤害,都该归罪于我。” 不该被你捡到,不该对你展现出任何的关注,不该喜欢你这种类型。 异能力者的战争,跨国组织的高层势力争夺,就算降谷零再优秀,被卷进这摊浑水,也像是坠入海底深渊的海鸥,羽翼被浸湿之后,除了被卷成碎片,怎么能再次振翅高飞? 等等,这不对。 降谷零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攥住了和月的手腕。 对方一直在无意识的摩挲他的喉咙,这是看似危险的触碰,降谷零却很清楚,和月只是难得的在犹豫。 就算在看不见的地方再怎么忍耐,现在面对重伤在床的降谷零,面对虚弱疼痛的降谷零,威士忌也有不顾一切将他的治好的冲动。 和月之所以还在犹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降谷零这几日已经承担了最危险的时刻和痛苦。 如果他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安心而出手,留下了异能力的波动,那么波本承受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这是向来意志坚定且干练果决的威士忌身上从来没出现的犹豫踌躇。 或者说,就算是失忆的小孩也基本没有出现过。 但这也比任何事情都显示出威士忌对自己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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