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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本就只有一小部分灵魂，这么大的躯体大多靠咒力支撑起来，汉尼拔所切割掉的部分在他的控制下自然只是咒力填充物。 分出去的灵魂携带着昨天那部分记忆以及大量来自食人魔的咒力回归本体，阿真叼着叉子顿时怔在原地。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坐在对面的汉尼拔同样吃下一口肉，见他久久没动，关切地问道。 青年悠悠地抬起头，眼神晦涩不明：“莱克特先生，这真的是羊排吗？” 似乎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汉尼拔缓缓坐直身体，优雅地擦了擦嘴，噙着微妙的笑意，直勾勾看着他。 但嘴上还是说着：“当然，不是羊排，还能是什么呢？” “真的是羊排啊，”对面的青年垂下眼眸，声音很低，但在仅有他们二人的大厅中却足够清晰，“我还以为……是人肉呢。” ════════════ 虽然不知道瑞尔是怎么发现的，但汉尼拔并不在意——在他心里，这个帮助卡罗尔的家人调查她下落的青年早已是预订的下一个“食材”。 身强体壮精通剑术的汉尼拔面对一个公认无害的亚裔，自觉稳操胜券。 结果当然是—— 翻车翻得很彻底。 汉尼拔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青年明明没有使用多么精妙的格斗技术，但偏偏力气大得出奇，他拿着武器都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被人一手刀劈晕，汉尼拔也没想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所以我们现在要直接报警吗？” 莱克特家的客厅中，被阿真叫过来的三小只乖巧地排排坐，另一边，伊桑和他死里逃生的姐姐抱头痛哭。 在卡罗尔的视角中，本以为自己昨日必死无疑，没成想突然后颈一痛就陷入了昏迷当中。等她再度醒来时一切都已结束，自家弟弟带着几个陌生人将她解救出来，邪恶的食人魔也被成功抓获，自己除了昏迷一天特别虚弱以外没有任何损伤。 按照“瑞尔医生”的表述，他昨天就在帮着孩子们试探莱克特医生，今天莫名被邀请自然不会拒绝。没想到莱克特医生居然要杀他，好在他精通武术，反让凶手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其中有多少细节被省略暂且不提，反正只要面上过得去，大不了找斯塔克那边打个招呼。 重点是汉尼拔的处理问题。 本就是因发现这个恶魔的作案证据才被抓走的律师小姐非常气愤，忍不住上前踢了昏迷中的汉尼拔一脚：“当然要报警，这次我一定能把他送进监狱！” 阿真点头附和：“对！这种社会的败类必须要死刑！” “死刑？”律师小姐忽然顿住，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医生，又看了看邪恶的食人魔，欲言又止。 阿真心头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怎么了？他这样的……难道不值得死刑吗？” 看他那熟练的手法，肯定没少害人，咒灵都自愧不如好吧！ 律师小姐攥了攥拳，又颓丧地松开：“……没有。” 身为法律从业者，至少这方面在美国确实是个很有争议的话题。 “马里兰州，没有死刑。” *** “咔啦……” 突兀的碎裂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 医生默默松开手，原本搭着的座椅扶手碎裂成木块跌落在地上。 “我记得你们各州的法律不一样，别的州有死刑吗？” 卡罗尔表情遗憾：“事实上，美国有近一半的州都不支持死刑，而为数不多支持死刑的州在实践中也很难执行下去。” 她明白医生的意思：“先不提莱克特大概率不能送到别的州进行审判，就算能，他会做出这种恶行，显然不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更可能会被送去精神病院看押起来。” “这样啊……” 阿真低声自语，分身昨日的经历还在脑海中回放： 血腥、残酷，比他这个货真价实的非人类更有非人感。 那种粘稠的、恶心的恶意……居然不能被审判么…… 咒力再度躁动起来，似是在催促着什么。 那就……换一种方法吧。
第60章 危险？ 看到阿真黯淡下来的表情，卡罗尔也很无奈。若说以前作为律师的她尚且对这方面还有所纠结的话，在自己成为受害人、家人都差点被恶魔盯上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国家这方面的法律不合适。 如果不是还有理智撑着，她恨不得去给汉尼拔来上几刀。 可惜国家的立法并不是渺小的她能左右的，她只能尽己所能，让这个恶魔永远待在监狱当中。 卡罗尔转头对自己弟弟说：“先报警……” “等会吧，”阿真突然开口制止了他们，指了指汉尼拔，“报警之前，我想跟他谈谈。” 谈谈？ 卡罗尔有些犹豫：“可是……” 和一位心理学专家“谈话”这件事本身，就充满着风险，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言语中掺杂陷阱。 “请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至于他……”阿真看了一眼昏迷的食人魔，耸耸肩，“他也不可能对我做什么。” “他现在顶多算个杀人未遂，如果没能找到更多证据，而他又不愿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案件的话，恐怕很难争取到最高等级的刑期。” 除了刚才情绪有点不对，医生现在看起来很冷静，说的话也有理有据：“我想和他好好谈谈，说不定能劝他主动自首呢？” 卡罗尔还是不太放心，但阿真坚持，她也想不出制止的理由，至于小变种人们那就更不可能反对了。 就这样，他们留在大厅等待，而青年则拖着汉尼拔去了地下室。 *** 汉尼拔被一桶冷水泼醒，发现自己被捆缚在熟悉的地下室中。 曾被他视作猎物的青年放下水桶，笑眯眯地拿着一条冷冻过的胳膊他眼前挥了挥： “你醒啦，莱克特先生。” 眼前这一幕让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汉尼拔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人不应该是来救卡罗尔的吗？为什么见到他的“食材”还能笑得出来？ 哪怕汉尼拔自己不太正常，他也很清楚什么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至少肯定不会面对被分尸的尸体还面不改色嬉皮笑脸，尤其他之前亲眼目睹这人吃下了人肉。 心理医生盯着青年的表情，因为昏迷而有些迟钝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很显然他之前的判断出了错误，至少不全对。这位“瑞尔医生”……似乎是同道中人啊。 他又想起了此前的某个细节：哪怕猜到他跟卡罗尔的失踪有关，正常人也很少会往吃人的方向推测。而瑞尔——他在吃下去的第一口就判断出了这是人肉。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从头到尾目睹、甚至亲身经历了他杀人做菜的全过程，也不知道他原定的食材小姐此刻正活蹦乱跳地待在大厅当中。大半辈子生活在唯物世界观中的信息差让他的推测向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不过其中多少也有阿真的刻意引导。 弥漫在地下室中的咒力在咒灵的操控下影响了他的思维，同时也给咒灵本灵糊上一层又一层阴间滤镜。 “非常感谢您的招待，但我想说，您的手艺还是有所欠缺。”青年看起来真的很遗憾，“我早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特意想要来找您讨教，结果好不容易找到您本人，您却并不算友好。” 听在汉尼拔耳中，自动补全成青年大概听说了“开膛手”的名声才专门到巴尔的摩寻找，伊桑不过是他的跳板。 这个思路反而更加合理，如果瑞尔对自己的来历没有撒谎的话，身为堪萨斯的小镇医生，怎么会认识远在纽约州郊区的农户之子呢？ 看来并非早就认识，而是刻意接近。 不过这些推测也仅是推测，并无实际证据支撑，相比之下最有说服力的还是青年那副对人类漠不关心的表情。 那种并不将自己归于人类范畴的、冷漠的、无所谓的，甚至带着某种处于食物链之上俯视猎物的情绪——这可不是靠演技就能装出来的。 简而言之，这人绝不是个好东西。 刻意将自己向咒灵那一面靠拢的阿真成功瞒过了心理医生的眼睛，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本就半真半假，咒术界又没什么正常人。 阿真参考日式疯批们的精神状态，以攀比“战绩”为理由一步步套出汉尼拔的犯罪史。 “我以为您是个很有艺术感的人，但您的做法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我们才认识了一天，您就这样草率地冲我下手，是巴尔的摩的警方太过废物才让您有了这样的信心吗？” 汉尼拔可太清楚怎样激怒这样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了，他以一种权威者的姿态去否定他，又带着几分年长者的纵容和怜悯：“不，孩子，艺术可不像你理解的那么简单。” 当人陷入过激的情绪当中就更容易出现失误，他也就更有机会脱身，尤其对这间地下室，他可比青年要熟悉的多。 青年果然开始生气：“就你？你能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艺术？” 于是汉尼拔一边跟他分享自己“做人的艺术”拖延时间，一边悄悄从袖中摸出刀片开始切割捆缚自己的绳索。 刚开始青年还情绪激动地和他辩论各种杀人手法，甚至亲手拿刀切开那条冷冻的手臂示范，但随着他的讲述，青年又慢慢沉默下来。 然而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脱身计划上的汉尼拔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异样——他马上就能把绳索割断，而旁边的某个抽屉中正好藏着一把枪。 徒手肉搏打不过青年，拿着热武器总不至于再失败。 可惜，他没能成功实践他的想法。 *** “看来您真的很用心。” 阿真的声音轻飘飘的，被地下室的回音衬托出一种幽幽的感觉。 如何选取“食材”，如何设计杀人手法，再到最后如何端上餐桌，汉尼拔的讲述冷静又客观，就好像他真的在做普通的菜肴，而不是杀害自己的同类。 阿真听着这些过程，感觉自己模拟出的体温都随之冷了下去。 ……人类啊，真是一种比咒灵还要残忍的生物。 “既然您如此喜欢‘做人’，不如就再多吃一点吧。” 他捏起自己从“手臂”上切下的属于分身的咒力填充物，又在其中加入了一点点灵魂，然后上前粗暴地塞进了食人魔的口中。 汉尼拔：！！！ 武力值碾压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塞了一嘴冰冻的生肉，饶是他对食人并不排斥，也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投喂”。 但在暴力之下他被迫吞了下去，然后当即暴起——在这一刻他终于成功摆脱绳索的束缚，一个扭身扑向了自己藏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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