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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露出讥诮的冷笑。 “杀你们，脏了我的剑。”他顿了片刻，忽然大声呵道：“滚！” 这些被吓呆了的人，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当他们明白自己逃得性命的时候，一窝蜂似的逃走了。 渥佛根低低的叹了口气。他无意责备这些人的胆怯。如果自己没有本事，也只能像这样临阵脱逃吧？ 还有几个人留了下来。他们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奥斯卡和渥佛根两人。 疾风之狼和金银妖眸对视了一眼，刚要说什么，一个清冽但生硬的声音从天而降。 “你们俩是多情门的人？” 只见一袭雪白的纱衣飘然落下，穿这纱衣的人却仿佛没有重量似的。白色的面纱虽然能够掩盖她的容貌，却掩饰不了她黄金色灿烂的头发，和苍冰色的美丽眼睛。 “莱因哈特·罗严克拉姆？沙兰部下任女王？”奥斯卡淡淡的问。 被问的人一怔，微微颦起眉。 “你怎么知道？” “要有什么事情瞒过多情门，是不可能的。”奥斯卡这样说时，心里想的却是“有什么事情要瞒过书院山庄，好象也是不可能的”。 莱因哈特冷笑，轻轻抬起一只手——那手指的姿势让渥佛根想起安妮罗洁的弹指神通。 “那么，我就直接问了，吉尔菲艾斯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吉尔菲艾斯？奥斯卡想起那个跟在她身边的红发护卫。谁知道那个家伙在哪里！可是，又不能对这个忽然出现的美人说自己和渥佛根根本就不是多情门的人。奥斯卡忽然皱起眉：杨先前告诉自己关于沙兰部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自己当时还觉得奇怪，杨莫名其妙的说那些干什么…… “你的影子护卫，原来是属于你姐姐的吧？”奥斯卡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你的姐姐，是不是长得和你很像？” 莱因哈特不怎么耐烦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 到这个时候，奥斯卡已经明白那个“可怜”的影子护卫怎么样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忽然转身跑了吗？” 关于这件事情，莱因哈特也一直觉得奇怪，听奥斯卡说，不由专注起来。 “因为，我当时以为你是你姐姐。她是门主最喜欢的人。可是她却喜欢别的人。我们门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她喜欢的人抓来送给她。” 奥斯卡纯粹是猜测吉尔菲艾斯失踪的原因，他想的是多情门主会抓情敌去折磨一番，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说的话和事实真相完全的一致。 莱因哈特不能相信的瞪着奥斯卡，而后者保持着习惯性的冷漠表情。 “我不信。” “你不信的话，可以跟我回多情门看看。”奥斯卡淡然的说。 莱因哈特微微昂起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不过，如果吉尔菲艾斯在的话，就知道她只是在考虑自己的武功和对方的差距，以及自己能否掌握主动。她从来不会考虑前进后退的问题，她一向只想怎样胜利。 这个时候，还留在大院中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向奥斯卡走了过来。 “你真的是门主派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的还多呢！”奥斯卡冷冷的顶了一句，“你们大概也不知道门主已经将位置让给那个异族美人了吧？” 如果奥斯卡知道杨的这个推测和事实相符合，大概也会和渥佛根一样，感慨这个不起眼的青年实在有窥探天机的心思。 惊诧的情绪在那些人中间流窜，他们有的甚至露出惶恐的表情。渥佛根能够理解他们的感受，要在那个恐怖的女子手下做事，实在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而在书院山庄的地下囚牢中，一出丑恶的戏才刚刚上演…… 千古艰难惟一死。 在真正面临死亡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在死亡面前会表现出什么样子。是安详、镇定？还是惶恐、哀痛？或者是卑贱的，甚至毫无羞耻……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没有人知道。 先寇布从墙壁上的小孔看到原大厅（现在已经沉入地下了）里面的对话，习惯性的微笑又出现在他脸上。如果那个异色双眸的人听到这些话，大概会很自然的冷笑，然后一生都会远离所谓“正邪”吧？反正那个人心里，也没有所谓正邪可言。 “偷窥是人类的天性啊！” 听到年轻的声音，先寇布扭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这句台词不适合你。” 亚典波罗笑了笑，凑到先寇布让开的窥视孔前看了看，然后不禁露出咋舌的表情。 “这些人要是知道杨只是试探他们一下，他们大概会联手杀了他。” “人类的天性啊……”先寇布摸着自己的下巴低声说。 通常这个时候，应该是某个不输给先寇布的“恶毒”分子和他抬杠才对。可是，此时此地，只有亚典波罗在而已。真是的。先寇布不禁对自己说。为什么人类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记得呢？在很久以前那个美丽的身影，还有现在，那有着漂亮绿眼睛的伙伴。 “本来以为可以从这些人中找些帮手的。” 亚典波罗离开窥视孔，有些感慨的说。里面混乱的场面，就是少林掌门都无法控制。谁是真正投靠多情门的人，谁是在恐惧下想变节的人，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全乱了套。 “杨是想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两个人对视之后，都露出无奈的苦笑。这应该不是杨的本意。他那个温和的外表和听起来几乎没有说服力的话语，怎么可能给那些人造成什么压力。那些人害怕的不是杨本人，而是他可能属于的那个势力。 “若无登九品莲台之欲，亦无堕百万地狱之罪，能尽情活过当活之日，死亡不过是退隐而已。” 先寇布奇怪的看着吟颂诗句的亚典波罗，而后者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 “这不是我说的。是从杨的书里面看到的。” 先寇布忽然想问一个问题，可是忍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亚典波罗和杨文理明明是兄弟，可是他从来没有听亚典波罗叫过“哥哥”，类似的称呼也没有。亚典波罗一直就叫庄主“杨”。按道理说，亚典波罗应该叫“达斯提·杨”，可是，上代庄主却让这个儿子继承了母亲的姓氏。 “算了，人多也未必力量大。”亚典波罗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奥斯卡加上渥佛根、那个金发美女、我、还有你，再加上你训练的‘蔷薇骑士’，也许可以了。” “前提是，庄主的推论正确。” 亚典波罗笑了笑，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无所谓。杨一向都是正确的，不是吗？正确到让他们这些人都快要放弃思考这种行为了。 “多情门在我们进攻之前，就已经毁灭了。”亚典波罗抚摩着自己的双刀刀鞘，“它只是在等我们去打扫残余而已。可恨的是，我们却不得不按照它所希望的去做！” ***
第17章 尾声： 一年之后的某个弦月之夜，一对容貌奇异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巍峨的山峰之巅：一个有着蜂蜜色柔软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另外一个，虽然有和中原人接近的黑褐色头发，却有一双颜色不一的眼眸。 “奥斯卡，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被问的人将视线从无边的云海拉回来，落在自己同伴身上。他黑色和蓝色的眼睛，仿佛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眼神。 “安妮罗洁死了，多情门解散，剩下的小角色都不足挂齿，还有什么担心的？” 渥佛根微微皱了皱眉。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别装作不知道！” 奥斯卡颇感有趣的看着朋友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作弄这个单纯的家伙。“疾风之狼”的表情太明显，和他自己生硬的神情不一样。光是看这个家伙的表情变换，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了。 “你说杨他们？”金银妖眸笑了笑，“他和他的那些人，都彻底从江湖中消失了，你不用担心那些人会向他报复。如果我是杨，我会让他们统统在那个地方腐烂掉。” “杨不是你。我也不担心他。他大概真的能洞察天机。”渥佛根有些沮丧的说。无论如何，也教不会这个家伙珍惜生命。无论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生命。 “我是说皇帝。” 皇帝…… 奥斯卡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一挑。渥佛根没有觉察到，只顾说自己的。 “我实在想不通他在想什么以及他以后打算做什么。他甚至还亲自召见杨，说他是武林的功臣什么的。他放弃了安妮罗洁，也放弃了多情门，他……” “他什么都没有放弃。” 奥斯卡冷冷的丢下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走了。渥佛根愣了片刻，匆忙追了过去。 他什么都没有放弃。奥斯卡在心里对自己又说了一遍。安妮罗洁死了，所以她再也不会爱别的人了。至于多情门，就像杨说的，真正的实力早就存在于现在的朝廷中了。那个男人，究竟用什么手段逼迫影子护卫杀了安妮罗洁？可怜的红发护卫，无论他以前有多爱他的莱因哈特殿下，他都永远不可能从那个罪恶感中逃脱了。那个男人，和杨是仿佛镜子一样的存在，黑暗和光明的存在。 “奥斯卡。” 仿佛一阵微风，轻轻吹散渐渐凝聚在金银妖眸心中的乌云。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朋友，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多情门主想追回的秘密，对方永远也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个秘密，就永远埋藏在自己心里好了。至少现在，自己是自由的，而且是—— 幸福的。 下弦月，像一个笑容，挂在漆黑的天上。那是天使微笑，亦或是恶魔的冷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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