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验丰富的纳贝里士当机立断一巴掌按住正在疯狂闪耀红光的谕示裁定枢机, 只不过由神之心运作的机械显然不甚懂得人情世故, 短暂停止了数秒, 又以更大更频繁的噪音警告枫丹的神明。 声音还惊动了看守的卫兵,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嗒嗒声,转眼间,一小队装备精良的卫兵便出现在沫芒宫的这个角落。他们手持制式杖枪, 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掠过现场,锁定在正优雅扶额、一脸“这只是演出的一部分”的芙宁娜身上时,那份紧张感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掉了大半。卫兵们交换了一个庆幸的眼神,他们早已习惯了他们敬爱的水神大人时不时带来的、宛若戏剧般的梦幻开场,只是这只眼生的傻鸟…… 卫兵们的目光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纳贝里士身上,这只正用翅膀乱拍谕示裁定枢机搏斗的傻鸟,对枫丹廷的卫兵们来说,实在是一张彻头彻尾的陌生面孔。 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物种,卫兵队长心里泛着嘀咕,在枫丹,任何陌生的、尤其是能和谕示裁定枢机扯上关系的存在,都值得高度警惕,更别说如今预言闹得人心惶惶,任何端倪都有可能成为搅动风雨的最后一片雪花。 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巡逻队卫兵们的视线终于越过了戏剧性拉满的水神和可疑的怪鸟,发现了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一直静默伫立在旁的身影——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大人。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像一条沉静的律法,卫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不安瞬间被安心所取代。队长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抚胸,恭敬地行礼,语气中带着请示与一丝如释重负: “那维莱特大人,这……” 那维莱特目光平静地扫过仍在发出刺耳噪音的机器,以及旁边一脸“快来解释我负责搞定前辈”的芙宁娜和急得快要炸毛的纳贝里士,然后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平和语调说道: “不用在意。” 那维莱特声调不高,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镇住了突发情报而显得格外紧张地气氛,“我和芙宁娜女士都在这里,此处由我们亲自处理,继续正常巡逻。” 确定并无大碍又得到了最高审判官的亲口指示,卫兵队长立刻躬身领命,毫不犹豫地带领手下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多待一秒,都是对那维莱特判断的不信任。 就在卫兵们离开的瞬间,纳贝里士终于憋不住了。他猛地用翅膀拍了一下还在顽强闪烁红光来抗议纳贝里士先前暴力拍打的枢机外壳,声音脆得连芙宁娜都不住后退了半步—— “啧!芙卡洛斯,你们造的这破机器怎么回事?是压根没有关闭键吗?!”他抱怨道,虽说是理不直气也壮,但是声音大无理也显得多出三分,甚至还越说越起劲来:“总不能维尔金大人在枫丹待几天,这机器就得没日没夜地响几天吧?知道的说是预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深渊打进枫丹内部了呢!这也太扰民了——不我的意思是,谁能把他关了?” 那维莱特与芙宁娜对视一眼,在接收到来自后者的强烈推力后,他默默走上前,手掌按住谕示裁定枢机表面,吵个不停的警报声乍然停止,纳贝里士进退两难,最后还是心累的芙宁娜解释: “谕示裁定枢机可以直接用接听神之心的话的方式关掉。”芙宁娜伸手接下爪子扒拉着谕示裁定枢机的纳贝里士,小声吐槽,“当初厄歌莉娅前辈还说过,这是效仿您的办法制作出来的呢……” “咳咳,你们不懂。”纳贝里士心虚得很,“我、我这不是……返璞归真了嘛!习惯了用更原始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谁还总惦记着那些高阶权限啊……”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纳贝里士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只能扭过头,用鸟喙梳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羽毛,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都怪维尔金动静太大……等等——” 纳贝里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一脸不妙: “你们说,这么大的动静,他该不会是跟厄里那斯杠上了吧?” 芙宁娜想了想,不确定道:“……维尔金大人跟厄里那斯,不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吗?” 不论是“造物”的角度,还是物种的角度,两个“人”应该都很聊得来吧?芙宁娜转念一想,可是纳贝里士又是天理手下的老前辈,他的猜测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本来毫不在意的芙宁娜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那维莱特。” 被呼唤的大审判官回头望去,只看见芙宁娜抬头,略显疑惑: “你觉得天理会知道海沫村的入口吗?” 那维莱特愣住,露出比芙宁娜更加疑惑的不解,反问道,:“天理在提瓦特还会有不知道的事情?” 芙宁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若是没有苏醒也就算了,能够以如此姿态行走于世间的维尔金怎么可能连海沫村的入口都找不到? ——总不能说,祂身上的气息已经可怕到连同为深渊本质的厄里那斯也扛不住的地步了吧? 远处的维尔金实实在在打了个喷嚏。 心大的芙宁娜显然不觉得上司大人会被一个小小的海沫村给绊住脚步,那维莱特又被纳贝里士强势拉走,空和荧伸了个懒腰表示劳碌了大半月的辛勤外包打工人急需充电,满意接受了芙宁娜的盛情邀请,并体贴地带走了所有无关人士,为维尔金留足了了私人空间——总之,太过体贴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没人记得美露莘诞生的时候,伟大的天空岛之主还窝在本体里用自闭逃避惨淡的提瓦特未来,在逃避诸多工作的同时,恰好也错过了枫丹人与非人之间的大融合。人类的记忆短暂,诞生不过数百年的厄里那斯也对不上维尔金的脸,维尔金自己也不打算用武力轰开——开什么玩笑,谁家好上司对着下属的子民一通胡乱扫射 事已至此,逃避不甚成功,寻路也收效甚微,维尔金抬头看看藏匿在曜日光晕的星星,估摸一番危机的时间——预言以不可抵挡的姿态将毁灭进程向前推进的同时,也遏制了灾难升级的步伐。世界虽然时不时漏些缝,也依旧□□履行职责,撑几个月没问题,但他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休假的精髓在于对公事置之不理,但真要是这样干,维尔金敢保证,第二天目之所至之处就是维系者丢过来的陈年公务,保不齐随机附赠某位苦命魔神的絮絮叨叨。 维尔金蹲在树底下发呆,啊,随便谁都好,快点让他找到一个人或者美露莘,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总不能让他直接对着这脆弱的大陆架开肘吧—— “……” 头顶笼罩了一层水雾,维尔金猛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讶异的罪魁祸首。 “我说,现在年轻人连一点基本礼仪都不懂吗?一声不吭地站在别人身后还乱冒蒸汽是非常无理的行为,你爸妈没教过你吗?!”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他的身后,浅灰色的短发还不及肩,身上的衣服纹理典雅古朴,看起来是人类的贵族,似乎是对维尔金的怒火尤为诧异。维尔金更加恼火,本来出师不利就算了,独自发呆纠结的时间还被一个呆呆傻傻的小鬼浪费……实在是亏大了! 年轻人深鞠躬,“抱歉……我只是很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看见我的存在……至于父母,我确实从没见过他们。” 诸多恶评加身的天理大人瞬间心虚——他无父无母,但法涅斯如维尔金而言,是友人,亦是父母。换位思考,法涅斯被陌生的物种如此点评,维尔金一定会让他知道何为虚假之天的伟力。 既然是理亏在先,维尔金也不再计较年轻人一声不吭当伤感氛围组的诡谲情景,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落叶,自己再挪个窝。临走前,维尔金仔细看了看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不由得啧啧称奇,再一次感慨枫丹物种之丰富多彩: “很有意思,但下次没必要为了维持这种精细的皮囊过度耗费力量,尤其是在你实力比较弱小的情况下。五百岁的年轻人正是发育的时候,友情提示,平时最好加大一下食量,虽然人类社会还挺有意思的,但要是为了维持人类身材把自己饿死了可就太不值当了。”
第118章 “……是吗, 原来我不是人类啊!怪不得没有人看见我,不过,我仍然不赞同您刚刚的观点。” 年轻人仿若恍然大悟, 多年的桎梏被开解, 喋喋不休地吐露疑问:“如果‘我’不是人类的话, 我为何会认为我是人类呢?如果我的潜意识在伪装, 那我为何会将人类的身份铭刻至纵然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却仍然记得自己的身份和目标呢?所以, 这位尚不知姓名的先生,还请姑且将我称之为‘人类’吧!我想,拥有记忆的、完整的我,是认为自己是人类的。这,才是我的本质。” 年轻人的逻辑自洽甚至说服了维尔金, 后者短暂失语一阵,良久,一向不善哲学思考的维尔金才从震惊中脱出, 接受了这堪比诡辩的逻辑。 会读书的家伙还是不一样一些, 维尔金在心底默默感慨,太诡异了,一个心情抑郁的非人类阴森森地跟在人身后, 然后一开口发现阴森水鬼是哲学家——还是唯心主义。维尔金嘴角抽搐, 他本来还因为大晚上黑灯瞎火一个人站星空底下只看得到自己的本体跟自己面面相觑而心生孤寂, 眼前的非人类小伙一套哲学论述不仅让他都连伤春悲秋的气氛都跑了个干净, 连困意也一起涌上心头。 “你说得对。”维尔金迅速终结隐隐开启的哲学讲座的苗头, 认真地问道,“不过当务之急是找个房子将就一晚,我个人不太接受露天睡觉,有什么推荐的吗?人类的村镇, 美露莘的村子,只要能让我进去的都行。” 说完,维尔金还忍不住摩挲着胳膊,抱怨道:“我可不要一个睡在冰冷无光还只有自己的空地!” 夜幕已然西沉,太阳落下,巨大的虚假外壳遮罩住天空,维尔金很不舒服,这对他来说太过奇怪——被他剥离开来的躯壳就这么明晃晃地孤悬于上空,明明作为核心的自己在地上……但只要一抬头,维尔金仍会从心中漫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他将之归咎于灵魂看见自己躯壳本能的惊惧。 “如果只是一处暂住地方的话还是直接回主城区比较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