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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向自己不为所动到甚至有些冷血的同僚,它们和生活在天空岛上沐浴着阳光的魔神们不同,它们无法光明正大地汲取地脉的力量,因而每一次行动与计划都需要精打细算、慎之又慎。而在事业明显有成同僚眼前丢脸和计划一直毫无进展的双重挫败感让它极其颓废。 ——毕竟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苦恼,但同类古斯托特的成功更加令人扭曲,尤其是古斯托特这个混蛋一直一来都瞧不起同源同生的深渊污泥那宛若在阴沟里爬的下贱手段。 被吵醒的古斯托特睁开紫罗兰色的兽瞳,翻了个白眼,就这起床气,它出言讥讽道:“做作的语言、矫情的扮演,以及因为不了解降临者造成的问题——一言以蔽之,全是破绽,整段垮掉。”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淤泥泄气般地瘫成一团,但它的同僚可不会因为它的屈服就偃旗息鼓,古斯托特继续毫不留情地输出: “早就说了让你别瞎模仿人家亲兄妹你不听。更何况……维尔金还告诉了他许多他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们的存在对他而言不是秘密,幻境这种东西只要被拆穿一次就没用了,更别说你还天天跟得打卡一样试来试去——我是降临者都想扇你,他只是装睡懒得搭理你属于他脾气好。” “……我可是根据他的记忆精心仿造出来、一针一线一笔一画做好的皮囊,就连台词我都是预演了无数遍才来用的!根本不是我演技的问题,是降临者自己的问题!!” 被当面指责出扮相不精的淤泥气急败坏:“有本事你来!!” “不了谢谢,我对女装扮演年轻小妹妹来诈骗男人的兴趣不大。” 古斯托特敬谢不敏,顺道再踩一脚:“跟你这种窝在阴暗角落我的伟大事业已经步入了下一阶段,现在没有空陪你玩过家家。在你沉迷这种无谓游戏的时候,维尔金已经苏醒,并亲自前往须弥视察,还把我留在娜布身上的的陈年小礼物给捏爆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深渊的污泥很少去揣摩天理及其维系者的用意,大部分时候,它都被打得抱头鼠窜,只有再暗无天日的地底,太阳所无法出击的潮湿洞穴,它才能放下心来勉强喘一口气。 而古斯托特和它不同,隐藏于幕后、又将侵蚀集中于精神空间,和深渊淤泥那样明晃晃的变异相比,禁忌知识的污染显得是那么地可控—— 但也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既然娜布身上的小把戏已经被解决,那该来的天钉还是得来—— 但是…… “他现在发现到哪一个环节?是仅限于发现我们俩的本质是相同?还是说我们在白夜国留下的后手被发现了?等等……这个时间点的话……维尔金该不会又打算彻查一遍坎瑞亚吧……” 本质是深渊污秽的存在越想越心惊胆战,赶快继续撺掇头脑灵活的同僚想办法:“别干抛出问题不解决问题啊!到底意味着什么?” 古斯托特挺直脖颈,大大方方地说道:“意味着所有人都觉得还是我比你强啊。” 深渊的污泥:哦。 “……我请问一下纠结这种问题的必要性在哪?” “你在质疑我,”古斯托特斜着眼,不满地注视着明明算得上是同源同宗、实力却弱小的不像样子的深渊污秽,冷笑一声,却还是以一种强者俯视弱者、师长教育小孩的姿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与其在这里陪降临者玩过家家,还不如化悲痛为食欲,偷摸去世界树底部把树根刨出来啃干净。这样不仅能让胆敢小瞧你的维尔金对你高看一眼,还能获得把这个虚假世界掀翻的力量——” “虽然跟维尔金的本体相比较只能算是低配版,但对你而言……应该也不算太难吧?还是说,你连已经被我设下毒囊的世界树都不敢触碰吗?” 淤泥对于阴险同僚的激将法无动于衷。 敢于挑衅天理权威的存在早就成为了历史里的一抹尘埃,它是弱,但不蠢。 “不惜代价地大闹一场,逼迫他对这个破烂不堪的世界进行重置,最后就被他一拳攮死然后成为世界树的肥料是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对世界树动的手脚已经被阿佩普发现了——怎么,是想要我用命去污染世界树?” 古斯托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加码:“反正重置的时候我还能拉你一把——法涅斯这次洗维尔金本体的时候,我不就拉住你了吗?既然已经有了成功的历史,哪怕失败重置,不过也只是再来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再者,等待的时间越长,成功的果实便愈发甘美。” “继续僵持下去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白夜国的人类又被洗干净记忆丢稻妻了,奥罗巴斯被维系者一吓又傻不隆冬地一头攒进巴尔的薙刀……还得是天空岛掌控力最弱的坎瑞亚,只有在那里我们的计划才有实现的可能……可现在,坎瑞亚应该被维系者重点盯梢——” 淤泥突然竖起身子,看向自己庞大且因为偷偷吸收了不少花神力量而身躯越发硕大的同僚。 “古斯托特。” “没话说就玩去吧,我在思考我的大计。还有没事别念我名字,渗得慌。” “我们放弃吧。” 为了养精蓄锐而始终把形态固定在龙类状态的古斯托特形态不自觉波动了几分。 “太晚了,没可能的。”古斯托特顿了顿,最终仍是平静地望向漆黑的穹顶。 ——原初的神明飞向蛋壳的顶部,将趴在蛋壳洁白外层的星空子民们的小小触手尽数烧光。 ——原初的神明又飞向蛋壳的底部,祂吃惊地看向从破壳处渗出来的紫黑色脓疮,又将脓疮剥下。 ——原初的神明给予了蛋壳属于原初之神的身躯,而星空子民和脓疮末苟且偷生的开端正是那煽动原初之神清除他们的蛋壳。 “明明我们三者的本质并无差别,星空子民们的触手啃食孕育自己的蛋壳成长,蛋壳碎裂的伤口处流出的脓疮是星空们最好的食粮,然后随着时间流转、万物进发,再度孕育出新一轮的「卵」……” 但是由于「卵」,也就是「维尔金」成为了「天理」,他们都被迫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可能性。 古斯托特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黑炎。 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因此,哪怕是作为「天理」,维尔金所见到的法涅斯创造的世界也必定是肮脏的。他们体内流动着同样的力量,他只是在克制自己的本能,强迫自己为了一个死去的神明去守护自己并不爱的事务罢了—— 甚至为此违背吞噬的本能,长期为了节约力量而陷入沉眠。 “太难看了。”古斯托特缓缓道,“缺少血肉蕴养的所谓无人受伤的世界,只会比通过榨取死者而苟延残喘的世界枯竭地更快。” “可就算维尔金改变主意,意识到这个虚假的提瓦特没有什么维持重塑和忍耐的必要,我们还得担心维系者这个死女人——拥有临时最高权限的她照样可以利用降临者骸骨和世界树强制重置提瓦特,让我们辛辛苦苦的努力化为乌有——” 维系者才是淤泥最担心的存在。 为了节省力量,除了创世之初和尼伯龙根之战,维尔金都极少露面,真正维系天空岛并且依照规则维系提瓦特的神明,是维系者。 “在我有记忆的重置世界里,维尔金有回心转意、摒弃这一虚假世界的倾向——但都被维系者掐灭在萌芽之中。” 一直再暗中窥伺地脉波动的禁忌知识的化身如是说道。 邪眼从未离开过世界树粗壮的根须,而腐蚀世界树只是其中一角,同化这个容不下他们的世界,然后将世界变为属于他们的世界,才是他们漫长又庞大计划主干。 “我们终将重新聚合在一起,届时,无论是龙还是神,都无人可以与我们抗衡。既然你我都始终在不懈地去腐化解构这个世界,他必然也始终将维护这个虚假的幻境作为自己的生存的唯一理由。” 还是那句话,他们三者本质是相同的。 就算是处在对立面,古斯托特也很清楚,维尔金绝不会轻易舍弃法涅斯的遗产。 既然如此,那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也将持续到某一方被彻底消灭为止。 “死亡不过是又一出无趣的既定序幕,沉溺于过往荣光的伟大种族已经凋零,哪怕有无知者依旧困于迷途不返,也无法阻碍我们所追求之物乃世界之外的遥远彼方——所以,耐心一点。世界的果实近在眼前,以此为前提,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绝非无用功。” 不管是地上也好地下也罢,深渊的力量仍然充斥着暂且还属于人类的提瓦特。 深渊的淤泥对此不报有希望:“我希望你说这话的前提是有好消息,不然的话我会默认你在发病。” “病?我们的确是病灶,但为何同为癌症,他却能享受荣光,理所应当地站在高处,不知所谓地去享受世间的吹捧,而知晓一切的我们又不得不屈从于他的淫威,活在天空岛密切的监视之下?” “发病了就去跟维尔金碰一碰,指不定死的时候血溅一地的时候可以趁他不注意毁掉地上的王国,或者你提着我们攒下来的力量去引爆坎瑞亚地脉?” 被反过来挑衅的古斯托特沉思半分:“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爆炸点位,这次决定能连带着纳塔一起炸。说起这个,还有一个算不上是好消息的好消息——” “哦?你让坎瑞亚的地脉提早枯竭了?” 古斯托特没有否认,只是说道: “不过是让无形的大手提前触碰到脆弱的无神之国地脉罢了。” “而且这一次,高高在上的维系者,似乎决心给不敬神的人类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真想当面感谢她。”深渊的淤泥不由得感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违背本能而建造的梦境,终究会因为本能的回归而破碎——因而最大的崩坏往往来源于内部?” 紫罗兰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瞳光,古斯托特接上: “届时,我们将以「提瓦特」为舟,以生命为燃料,驱使这座无主的方舟,驶向全新的世界——” “我们将畅饮人、神、魔的鲜血,享受被天空攫取的阳光和大地,将世界,变为我等阴沟蛆虫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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