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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一丝向往。 “所以,路西法,你看,你的‘刑期’是带着记忆永恒地活着,守望废墟。而我的‘刑期’...是必须按时‘死亡’,必须主动回归那片我或许早已习惯,却依然感到窒息的无垠虚无。” “你被罚拥有太多,多到痛苦。而我...”他的目光投向那看似自由无垠的夜空,“我被罚永远渴望,却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和留住那一点点,我曾短暂拥有的、属于‘存在’的自由。” “比起我的归宿,路西法,你的‘偏爱’,听起来是否,稍微温暖那么一点?” “况且用我的死,作为信号,作为点燃那所谓‘净化’之火的第一根柴薪,不是很合适吗?毕竟,还有谁,更适合作为这场盛大审判的开端祭品呢?” 路西法看向他,“这算什么?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吗?利维坦!”他无法理解,这个一向比谁都傲慢、比谁都热爱与命运对着干的家伙,怎么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种安排?甚至似乎是主动走向这个结局? “谁说戏剧不能即兴发挥?我会让祂看到,连祂都预料不到的终章。” 路西法和利维坦离开了。 沙发上,路西安依旧沉睡着,面容平静,呼吸悠长,彻底沉入了无梦的安眠,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一滴清澈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中,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湿漉漉的痕迹。 他并未醒来,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滴泪只是睡眠中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第三卷 审判篇
第116章 白月光意外坠楼? 利维坦独自坐在窗边, 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甜点,银勺搁在一旁。 他今天没有拍戏任务,选了这栋最高建筑的观景台, 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享受着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放空时刻。 他目光随意扫过对面另一座摩天大楼,一个身影猛地从楼顶边缘出现, 极速下坠! 对面大厦的露天剧场正在拍摄, 金发天使被圣枪贯穿, 羽翼破碎着从高空坠落。 那是路西安, 却也是米迦勒。 染血的金发、断裂的羽骨,和千年前重影骤然叠加。 导演的大声喊道了,“咔!威亚再放松!” 导演对镜头不满意, 威亚又开始运作, 将路西安一次次提起,又一次次放下,模拟着挣扎下坠的过程。 “崩——!” 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巨大的失重感已经猛地攫住了路西安的一切! 路西安身上的威亚绳猛地崩断!他脸上的惊愕和瞬间袭来的失重恐惧清晰可见, 身体彻底失去依托,像一片真正被折翼的羽毛, 朝着地面直线坠落! 世界猛地被抽离, 耳边是呼啸到失真的风声, 心脏狠狠撞向喉咙, 又被更大的虚空感拽回胸膛, 砸得生疼。 视野里天空急速远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玻璃幕墙的疯狂拉近, 以及下方地面令人晕眩的放大。 要死了。 他能看清楼下工作人员瞬间煞白的脸和惊恐张大的嘴, 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救命! 他想喊, 但喉咙被风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这极致的恐慌中,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下方水池。 原本平静的水面竟然瞬间凝结,猛地向上突起无数根巨大的冰棱!每一根尖刺都笔直地指向他! 是利维坦! 他真的要杀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绝望先于物理的撞击攫住了他,他甚至能想象出冰棱贯穿胸膛的刺痛。 “米迦!” 他听到一声绝望地声音,是谁? 路西安即将撞上冰棱,周围的一切如同被戳破的幻影,瞬间消散殆尽,化为无形的水汽。 ??? 巨大的落差让路西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道黑影以远超他下坠的速度从天而降。 路西安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抬头,对上利维坦那双深不见底的异色瞳。 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意,也没有救赎,只有一片沉寂的、令人看不透的虚无。 刚才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昼与夜,海与天, 隔着一整个宇宙的谎话。 如果海洋注定要分离, 为何让倒影重叠得那么清晰? 如果飞翔是注定的结局, 就让月光葬下未落地的泪滴 。 飞鸟消失在天际线, 波涛退回深渊。 而我还站在最初的地点, 数着浮沫,一遍又一遍。 陆渊是来找利维坦的,说好今天约会,结果人又不见了踪影,他走到这附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惊呼和骚动。 他抬头,恰好看到了路西安如同折翼之鸟坠落。 冰棱凝聚,然后,一切杀机又在瞬间消散。 陆渊站在原地,仰着头,整个过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嫉妒、或者说任何激烈的情绪没有出现。 他的视线并没有长时间停留在两人身上,缓缓移向更高远的天空,利维坦刚刚跃出的那个观景台破碎的窗口方向。 就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极其模糊、由光线和阴影交织而成的虚影。 那人有着一头极长的黑发,身形轮廓与他有着惊人的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仿佛祂站在那里,又仿佛那里空无一物。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包括利维坦,也包括正在看着祂的陆渊。 那双模糊不清的“眼睛”似乎也落在了陆渊身上。 没有情绪,没有示意,只是一种纯粹的、深不可测的“注视”。 陆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熟悉感席卷了他,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抓不住。 下一秒,那个虚无的身影如同烟云般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渊依旧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刚才那一瞬间的“看见”所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了目睹利维坦“英雄救美”的场面。 陆渊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现场,没有去找利维坦,也没有去关心路西安的死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陆渊并未察觉到,他刚才驻足仰头望去的地方,一只小巧精致的的千纸鹤,悬浮着。 直到陆渊的身影彻底消失,这只千纸鹤滑入空中。 它穿过高楼大厦,掠过嘈杂的街道上空,最终飞入一扇悄然开阖的落地窗,落入一只骨节分明、优雅异常的手中。 路西法慵懒地靠坐在天鹅绒沙发里,指尖正捏着那只刚刚飞回的千纸鹤。 他轻轻抚摸着千纸鹤的翅膀,低声自语,“意外的收获...” “仅仅是‘注视’的残留,或者说仅仅是‘认知’被轻微触动,就足以让这个世界的基础结构开始产生排异反应了吗?” 他轻轻一捏,手中的千纸鹤化作尘埃消散。 “看来,剧本需要一些即兴的调整了。” 陆渊快步走着,忽然感到周围的世界猛地一滞! 就像电影胶片被卡住,又像是水面被投入巨石,街道上的车流声、人声、甚至风声都在瞬间扭曲、拉长。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地旋转、变形,色彩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浑浊地流淌开! 他脚下的柏油马路变得柔软、扭曲,路边的建筑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坍塌又重组。 “怎么回事?!”陆渊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失控的万花筒中心,完全失去了对空间的感知。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牵引力猛地攫住了他! 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停止,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无比熟悉又彻底陌生的地方,歌剧院。 它变得无限广阔,穹顶消失在看不见的虚无之高处。脚下,是巨大无比的、黑白分明的琴键,向前无限延伸,形成一道悬浮于虚空中的阶梯。 头顶上方,是无数巨大、锈蚀、指针疯狂乱转或完全静止的钟表,它们如同破碎的星球悬浮着。 路西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恢弘而空灵,“欢迎来到创世的篇章,亦是终末的序曲。”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变化! 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只有缓慢旋转、吞噬一切的混沌暗影。背景中,低沉压抑的管风琴声,单调,永恒。 “这是最初的“无”,甚至没有“没有”这个概念。这是祂的画布,空白,却蕴含着无限可能。而剧目,即将开场。” “太初无象,唯有无声的渴望,直到祂睁开眼瞳,第一缕光刺破虚妄。” 琴键阶梯之下,浮现出混沌初开的虚无,随后光芒爆炸,星云旋转,星辰诞生又死亡,这是世界的“过去”,以超越光速的画面闪烁演进。 路西法低声吟唱,他说:[要有光]。 刹那间,一道霹雳撕裂黑暗,纯粹的光之洪流,奔涌着填满整个虚空。空间被极致的白光吞噬,旋即缓和下来,形成柔和的光海。 命白昼为世界加冕!这是第一日。 造物主的光影移动,光海开始分层,清者上升,浊者下沉。透明的穹顶(天空)与翻涌的混沌(海洋)被分隔开,勾勒出天空的清澈与海洋的深邃。” 第二乐章,[分际]。祂分开了上下,立下苍穹的界限。 造物主指向混沌的海洋,脚下一侧的“海洋”剧烈翻腾,水聚集之处,露出嶙峋的陆地。土地上,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青草、藤蔓、树木破土而出,开花结果。 “深海涌动,托起大陆的脊梁; 风撕裂沉寂,催发生命的回响。 星辰,升起!山川,呼吸!” 第三日,大地披上了衣袍。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造物主的光影转向穹顶。光海中分离出光体,大的管理昼,小的管理夜,更有无数的星辰被瞬间点亮。 日月星辰,是为节令、日子、年岁的记号。第四日,秩序初定。 造物主的光影首次显露出一种“凝视”的姿态,望向海洋和天空。顿时,海洋中涌现出无数奇异的生物,游弋翻涌;天空中响起清亮的鸣叫,羽翼划破长空。 第五日,海洋与天空被生命填满。现在,轮到大地了。 造物主的光影俯身,从大地之上摄取尘土,造物主向它吹了一口气。 那泥土的形体变得鲜活,成为一个雄健、完美的男性躯体,最初的“龙”。它睁开眼,眼神纯粹而充满力量。紧接着,更多形态各异、威严强大的龙形生物从大地各处苏醒,咆哮声震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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