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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蠕动、收缩、膨胀的…东西。它不像植物种子,更像是一颗黑暗的心脏,一个浓缩的黑洞,散发着最原始、最纯粹的饥饿与吞噬一切的欲望。 仅仅是感受到它的气息,别西卜体内的饥饿感就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他自身反噬。他咆哮着,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将那枚“暴食”的种子吞入腹中! 难以形容的能量瞬间爆发! 别西卜的身体剧烈扭曲、膨胀!无尽的蝇群从他体内涌出,又被他吸收!那永无止境的腐烂瞬间被治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恐怖的本质力量!他的形态变得更加巨大、非人,象征着永不满足的欲望本身。他成为*原罪——暴食(Beelzebub, Lord of Gluttony)! 几乎在同一时期,玛门也在另一处“财富之泉”的源头,找到了那枚闪烁着诱人金光的“贪婪”种子,并与之融合,成为了原罪——贪婪(Mammon, Lord of Greed)。 两位新生的原罪魔王在地狱深处苏醒,他们的力量震撼了整个层面。而他们的结盟,也从此奠定了地狱格局的基石。 在地狱深处,两位新生的原罪君王短暂停留,适应着体内奔涌的、近乎本源的力量。玛门坐在他用魔力瞬间构筑的、华丽却透着冰冷气息的黄金宝座上,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周身环绕着无形吞噬力场、形态愈发非人的别西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嘲弄。 “很有趣,不是吗?苍蝇王。”玛门微笑着,眼中闪烁着金币般冰冷的光泽,“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将我们视为极恶的化身,是必须被净化、被审判的‘罪’。” 别西卜(或许现在更应称他为暴食君王)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苍蝇振翅共鸣的嗡鸣,作为回应。 玛门继续道,声音如同毒蛇滑过金币堆:“但他们或许忘了——或者说,故意忽略了——我们所代表的这些‘原罪’,其本质,不过是那些渺小人类赖以生存的本能,扭曲失控后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一一细数,如同在清点一笔笔罪恶的账目:“信仰欲的异化为傲慢; 竞争欲的变质为嫉妒; 保护欲的极端为暴怒; 休息欲的沉溺为怠惰; 物质欲的膨胀为贪婪; 生存欲的过度为暴食; 繁衍欲的失控为色欲。” 玛门看向别西卜:“而你的,我亲爱的别西卜。”玛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残忍,“这是最原始、最根本的生存欲的过度。吃,为了活下去。但当这种欲望超越了一切界限,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填补永不满足的空虚,为了吞噬而吞噬,甚至不惜将自身和他人一同吞噬…便成了你这般模样。” 他总结道,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狱层面:“本能本身并无罪孽。饥饿便要食,渴便要饮,惧便要怒,此乃生灵存续之基。然而——”他话锋一转,冰冷刺骨,“当这些欲望脱缰失控,彻底践踏了其他存在的生存与尊严,将万物皆视为满足一己之私的工具和食粮时…” “…它便不再是本能,而是沦为了最深沉、最纯粹的罪性(Sin)。” “而我们,”玛门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这整个罪恶的地狱,“就是这罪性本身凝聚而成的君王。我们不是原因的创造者,我们只是…它们最终极的体现和归宿。” 别西卜沉默地听着,体内那无尽的饥饿感似乎因玛门的话语而更加汹涌。他理解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存”这一本能最极端、最黑暗的注释。 本能无罪,但当欲望脱离约束、践踏他人时,即沦为罪性。 这便是他们的王座所建立的基础,也是他们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本质。 路西法及其麾下炽天使的堕落,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投入了本就沸腾的地狱油锅。他们带来的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近乎碾压性的、令人窒息的力量秩序。 这些曾经的至高天居民,即便失去了荣光,其本质的力量也远超寻常恶魔的想象。他们迅速占据地狱最富饶、战略位置最重要的层面,掠夺资源,建立堡垒,其威势让别西卜和玛门这等新晋的原罪魔王也感到了深刻的忌惮与…恐惧。那是一种位阶上的、近乎本能的压制。 就在别西卜蛰伏于他的暴食王庭,不断吞噬以巩固力量、消化那源自“种子”的庞大原罪之力时,玛门再次找上门来。贪婪之王的眼睛里是着比平时更加精明和狂热。 “亲爱的,有个天大的‘好处’,”玛门搓着手指,金币在指尖翻转,“第六天的两个巨兽造物,记得吗?利维坦和贝希摩斯。” 别西卜抬起腐烂的眼皮,蝇群在他周围躁动不安。 “他们打起来了,蠢货一样,动静大到引来了神罚。”玛门语速很快,“结果,贝希摩斯那傻大个直接被打得神形俱灭,只剩下一具空壳留在人间!而利维坦…哼,据说也被打落下来,不知怎么居然成了‘嫉妒’的化身,也挤进我们原罪的行列了。” 玛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想想看,贝希摩斯!神的巨兽造物!它的身体里蕴含着多么庞大的原始力量!如果我们能去找到并…‘享用’一番,我们的力量会增长到什么地步?说不定…就不用再怕那些眼高于顶的堕天使了!” 别西卜沉默了。吞噬贝希摩斯的遗体?这个念头本身就充满了亵渎和…极致的诱惑。暴食的原罪在他体内轰鸣,渴望一切蕴含着力量之物。但他残存的理智(或者说,对神罚的残余恐惧)让他犹豫。那毕竟是神的造物,直接啃食其遗体,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就我们两个?”别西卜嘶哑地问,语气中带着疑虑。 “当然不!我还找了个帮手。”
第140章 最初的地狱2 “‘死亡天使’?”别西卜嗡鸣着, “他会同意?他毕竟曾经是...” “所以他才是最好的人选!”玛门得意地笑了,“他脑子不太灵光,脾气却比地狱火还爆,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堕落的身份又恨又迷茫。看我的。” 当玛门找到萨麦尔时,这位前死亡天使正对着地狱的血色天空发呆,身上还残留着些许不愿褪去的圣洁气息,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萨麦尔大人, ”玛门用上了敬语, 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揶揄, “有个提升力量的好机会,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萨麦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开,贪婪的蛆虫。我没兴趣参与你们恶魔的勾当。” “哦?”玛门故作惊讶, “难道您还想着有朝一日能重返天堂, 继续做您高贵的天使长?所以看不上我们这点‘恶魔的勾当’?” 萨麦尔的身体猛地僵住,拳头骤然握紧,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戾气:“你找死!” “别激动嘛,”玛门摊摊手, 继续火上浇油,“我只是觉得,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不让自己在这里过得好一点呢?强大一点呢?还是说, 您其实内心还在害怕?害怕触碰那些‘禁忌’?害怕变得和我们一样彻底?” “闭嘴!”萨麦尔怒吼道, 他被玛门精准地戳中了痛处。 对过去的留恋、对现状的愤怒、以及对彻底堕落的恐惧。玛门的激将法简单粗暴, 但对萨麦尔这种一根筋的暴躁性格效果极佳。 “我才不害怕!”萨麦尔咆哮着, 翅膀上的黑色羽毛都炸了起来, “不就是一具尸体吗?在哪?带路!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 别西卜、玛门, 以及被轻易煽动起来的萨麦尔,三位魔王撕裂空间,悄然潜入了人间。 贝希摩斯的遗体庞大得如同连绵的山脉,即使失去了生命,依旧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和残余的神性。 别西卜第一个扑了上去,口器裂开,开始疯狂啃噬那坚韧无比、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血肉。每吃下一口,他都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显著增长,蝇群变得更加庞大和凶暴。 玛门则更“优雅”一些,他直接抽取贝希摩斯遗体中最精华的能量,将其凝聚成一颗颗黑暗的宝石,贪婪地吸收。 萨麦尔看着那巨大的尸体,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暴怒的欲望淹没。他张开嘴,想吼叫神圣的咒语,结果出口的却是一连串极其纯正、堪称“鸟语花香”的天使脏话,词汇量之丰富、比喻之恶毒、侮辱之全面,让旁边正在埋头苦干的别西卜和玛门都愣了一下,差点噎住。 “*@#¥%&*!神的破烂造物!看老子把你啃得连渣都不剩!*%¥#@*&...”萨麦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像是跟尸体有仇一样,用巨大的黑暗力量粗暴地撕扯下大块血肉,几乎不加咀嚼就囫囵吞下,仿佛这样就能更快地证明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与过去一刀两断。 三位魔王就这样,在贝希摩斯庞大的遗体上,进行着一场沉默而疯狂的饕餮盛宴。巨兽的力量如同洪流般涌入他们体内,进一步塑造并强化着他们作为原罪魔王的本质。 这里没有硫磺与焦土,生长着妖异的黑色玫瑰,流淌着星河般的泉水。其核心的一座花园中,路西法正悠闲地享受着难得的下午茶时光。他坐在一张华丽的黑玉雕花椅上,即使堕入地狱,他晨星般的光辉也未曾完全黯淡,那双眸中盛满了对万物的讥诮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利维坦坐在他的旁边,身体微微颤抖,抽抽噎噎地诉说着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 “我只是...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利维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贝希摩斯骗子...我钱没了...权柄没有...还骗我身...” 利维坦马上改口,抬起头,深蓝的眼眸里全是泪水和愤懑,“生气,就是他的问题。” 路西法一手端着盛满暗红色酒液的琉璃杯,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利维坦的脑袋,动作温柔,但眼神里并无关切。 路西法当然知道事情绝非利维坦说得这么简单轻松,两大巨兽的死斗必然触及了禁忌,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面前这个委屈求抱抱的小家伙,很有趣。 “我只是上岸玩了...会...” “他就来打我...我就...我就还了下手...”他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谁知道...谁知道神反应那么大!”利维坦越说越委屈,“直接降下神罚!贝希摩斯没脑子的被打死了...我...我也被轰到了这破地方...还成了什么‘嫉妒’之罪...我嫉妒谁了?!我明明最强!” 他抬起泪眼汪汪的蓝眼睛看着路西法:“这锅也太大了!凭什么啊!” 路西法轻轻拍着利维坦的肩膀,“嗯,确实有点冤。” “刚得到的消息。”路西法说,“那家伙的遗体,也没能安生。被别西卜、玛门,还有萨麦尔蠢货,给分食了。” 利维坦瞬间僵住了,连哭泣都忘了。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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