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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鲸影在深海浮现,利维坦恢复本体,庞大的身躯掀起暗流,朝着更深处的深渊沉去。 他终究是深海的主人。 天空留不住他,陆地困不住他,贝希摩斯...也再不能欺骗他。 小岛陷入了沉寂,只剩下风声、浪声,以及比这一切更轻的落花声。
第五卷 终局
第164章 悖论的赌局 世界初生之始, 轮回尚未启动,万物法则正常运行。 巨大的生命树散发着磅礴的生机,其根系深处, 一座形态既似精密仪器又似完美的人形静静矗立。 祂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却不容亵渎的光晕,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流淌而下、仿佛由月光与初雪织就的纯白长发,长及曳地。 祂的面容难以看清具体细节, 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 金色般的眼瞳, 眼中流转时钟刻度, 其中没有情感,无尽的、高速流转的冰冷数据与法则符文。 陆渊强行突破了外围脆弱的屏障,找到了这里。 他抬头, 望向无形却无处不在的规则之源, 用挑衅的语气,念出了一个不应被此世任何存在知晓的真名:“内莫修斯。” 刹间,万籁俱寂。 无数代表惩戒与抹杀的法则锁链凭空出现,携带着世界初生时的全部伟力, 轰然刺向陆渊!这是神明对亵渎真名者的天罚! 陆渊周身爆发出与此世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虚无之力,他硬生生扛住了这恐怖的天罚, 身影在法则锁链的轰击下不断明灭, 却始终未曾消散, 脚下的大地因这对抗而寸寸龟裂。 天罚渐息, 陆渊的身影略显黯淡, 却依旧挺立。他抹去嘴角逸散的能量痕迹, 抬头望向片重归平静的虚空, “这反应......看来我找对了。” [完成与内莫修斯的赌约], 这指令如同核心代码, 写入他存在的每一个粒子。 “真是......热情的招呼。”他抹去血迹,抬头望向恢宏的枢机,“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或者,您更倾向于我再叫一次名字?” 不蕴含任何情感的声音直接响彻陆渊的意识海,[变数应抹除。] “抹除我?”陆渊笑了,“或许您能做到,赌约已经定下,而我是执行人!” 无声的压力弥漫。 陆渊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我知晓您的本质,也知晓祂的存在。” “神战的号角早已在维度之外响起,一位神明终将永眠沉寂......这是早已写定的旋律,不是吗?” “您执掌‘存在’,记录万有。您也知,‘虚无’一词被众生所知、所念、所恐惧的一刻起,它已成为了‘有’的囚徒?” 这个悖论在冰冷的空气中发酵,“众生认识了‘虚无’,便赋予了它形态,赋予了它定义,哪怕这个定义是‘空无’。它便不再是绝对不可知、不可言的彼岸,被拉入了‘存在’的语境,成为了概念体系中的一环,一个代表着‘终点’的有。” “而真正的、本源的‘虚无’,是湮灭,是否定,是连‘概念’都无法存留的绝对之无。它无法被言说,无法被思考,一旦触及,便是永恒的沉寂。” “所以,我所寻求的,不是回归本源的虚无,是消亡。渡向其他‘存在’形式的必经过程。” 他紧紧盯着信息洪流的虚影:“我的本体,涅希琉斯,祂是沉睡的虚无本身,祂即是终极的‘无’。但祂不是唯一!在祂之外,仍有其他‘存在’的形态,其他定义的‘实在’!” 陆渊的声音斩钉截铁,“而祂最大的错误,祂没有在另一个意识诞生之初,就将其吞噬掉,放任这个由祂自身衍生出的、拥有‘自我’认知的‘虚体’!” “另一个意识存在,本身就是对‘虚无’的背叛!一个不该出现的、矛盾的奇点!” “祂的‘死亡’,就已经注定了!” “祂不愿吞噬,将是祂完美‘无’中的唯一瑕疵!” “您记录万物,可曾记录‘虚无’被自身的造物所覆盖、所定义的景象?” “我这个‘悖论’,能否利用此世众生对‘虚无’的认知,结合您赋予的三次干涉权限,最终锻造出全新‘存在’定义!” 虚空之中,信息洪流的波动骤然加剧!内莫修斯的沉默变得无比深沉。 “与我赌一局吧。” “赌我这悖逆的分身,能否在此界,找到足以覆盖本的‘意义’。” “赌注就是——” “若我成功,你需将关于自己的‘记忆’与‘存在’权限,分与我一部分。” “若我失败......我的意识、我的挣扎、我这悖逆的存在,将成为你记忆碑文上,最独特、最鲜活的一笔收藏品。岂不比单纯记录一个沉寂的虚无,更有趣?” 虚空依旧沉默。 陆渊能感觉到祂的注视,缓缓投了下来,目光中带着的好奇。 “您编织‘存在’。为众生的命运早已如星辰轨迹,铭刻于你这‘枢机’之上,不可更改,唯有记录。” 枢机的光影无声,代表着默认。在祂看来,这即是宇宙的真理。 陆渊:“那么,我们的赌约,就基于祂这不容动摇的‘既定’之上。” 他抬起手,指向巨大而复杂的“枢机”,其上无数光流交织,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灵魂、一个事件可能性,但在内莫修斯眼中,都是已确定的“过去未来“。 “赌约如下:” “第一,你依旧是你。你继续书写你认为的‘命运剧本’,让世界按照你设定的轨迹运行,直至你所谓的‘审判日’,你为这个世界设定的、一切终结并接受最终评定的时刻。” “第二,我是变量。但我不会粗暴地摧毁剧本。相反,我尊重您的‘创作’。我只被允许,在整个剧本的运行过程中,进行三次干涉。仅限三次。” 三次干涉,相对于浩瀚繁复、涉及无数生灵的命运长卷而言,微不足道。如同在海洋中投入三粒沙。 “这三次干涉,不会直接篡改你的剧本文字。我添加三个‘变量’。可能是一个人,一件物品,一段被抹去的记忆,一个微小的‘意外’...我将它们投入你命运的洪流之中,看它们是否能激起涟漪,乃至改变河流的走向。” “第三,轮回为笼,审判为锚每一次,世界运行到你的‘审判日’,一刻,赌局暂停。我们依据世界的状态进行结算。” “若世界依旧按照你最初的剧本走向了审判日,所有变量均被你的‘既定’轨迹同化或消除,未能产生决定性影响,么,算我输。我的意志将被你同化,‘否定’将臣服于‘存在’。” “但是——“他话锋一转,“若因为我的变量,世界在审判日呈现出偏离你原初剧本的状态,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偏离,都算你输。届时,你将履行契约。” “而无论输赢,在每一次审判日结算后,世界将重置。时间倒流回一切开始之初,所有的变量被抹去,一切重归你的‘原初剧本’。” “然后——”他凝视着内莫修斯,“我会再次投入我的变量,我们开始下一次轮回。直到......某一次审判日,出现决定性的偏离,赌局分出最终的胜负。” “每一次轮回,都是全新的赌局,却又共享着上一次之前所有轮回的记忆,仅限你我知晓。每一次审判日,都是锚点,也是刑架。” 陆渊摊开手:“看,内莫修斯,我给了你无限次的机会来证明你的‘既定’不可动摇。你也拥有了无限次的机会来观察‘变量’的扰动,丰富你的‘记忆’。而我,三次干涉的机会,来要挑战你整个完美的体系。” “这很公平,不是吗?”他的笑容里充满了挑衅,“还是说...你其实在害怕?害怕你看似完美的‘存在’,其实脆弱得承受不起哪怕最微小的‘否定’?” 漫长的寂静。 枢机的光影剧烈地闪烁着,无数法则在其内部推演。 无限次的轮回,意味着无限次的“实验“和“观察”。 审判日为锚,确保了赌局不会无限期拖延,总有结算之时。 重置机制,保证了无论变量造成多大破坏,总有机会重来,符合祂“记录”的本质。 [有趣的谬论。] [规则,成立。] [以众生之‘知’为锁,囚‘无’为舟;以悖逆之‘我’为刃,试斩本源......] [祂确为,涅希琉斯最致命的,‘谬误’。] [而汝,一个试图用‘存在’否定‘虚无’的分身...一个妄想吞噬源头的涟漪。] [此赌约......可。] 话音落下,具象的威压缓缓收敛,是内莫修斯极其微不足道的意念,对此世投下的、短暂的降临。 虽然只是一瞬便消散无踪,但恐怖的威压和绝对的“存在感”,已深深烙印于此地。 赌约,于此成立。 陆渊看着虚影消散的地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成功地将一个神明,拉入了自己疯狂的计划之中。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服了“虚无”,进行一场豪赌。而他赌上的,是一切。 他也知道,分身妄想吞噬本体,记忆妄想覆盖虚无,这是世间最极致的狂妄。 轮回,自此有了另一个观察者。神战的号角,在无声处,真正吹响。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本体让他完成的赌约其实就是陆渊跟内的赌约,涅跟内之间没有赌约,神知晓过去未来,只是提前让陆渊要参与赌约,并不干预,这才是为什么涅之前从来不管事的原因,内答应赌约是有原因的,不管有没有陆渊世界都要轮回,赌约只是附赠品。
第165章 谎言 那场与神明立下的赌局, 相关的记忆正在被他自己亲手剥离、封存,直至彻底“遗忘”。 他不能记得赌约。至少,在初期不能。 记得赌约, 就会刻意去寻找“变量”,会执着于“审判日“的胜负。这就可能成为强大的干涉,过早地惊动内莫修斯和涅希琉斯, 甚至可能让这场赌局在开始前就失去意义。 遗忘, 是最高明的伪装。 也是对自己最残忍的布局。 他最后看了一眼庞大运转的“枢机“和内莫修斯模糊的光影, 眼中再无波澜, 随后,他的身形消散,化作流光, 投向刚刚初生、万物方始的世界。 第一轮回·启 世界沐浴在初生的晨曦中。万物遵循着内莫修斯设定的基本法则运行, 简单,纯净,充满秩序。生灵蒙昧,遵循本能, 尚未编织出复杂的命运。 他降生为一个普通的生命形态。他没有带来任何超前的知识或力量,甚至没有完整的记忆。 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本能与目标: 寻找神。 接近神。 理解神的构成与力量。 最终...吞噬神。 除此之外, 他与这个世界其他的初生生灵并无二致。他需要学习, 需要成长, 需要摸索这个世界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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