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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但是!”别西卜噎了一下,眼看利维坦又要走,急中生智,猛地抬起头,语速飞快地喊道,“内鬼应该不是阿斯莫德!” 利维坦挑眉:“?” 别西卜咽了口唾沫,“因为阿斯莫德早就死了啊!这都不是本人了,怎么能算他是内鬼呢?!顶多算...算有人冒名顶替?” 利维坦停下脚步,“哦?阿斯莫德...死了?” “对啊!”别西卜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死了,还死了好些年了!悄无声息的!我也是很久之后才偶然发现的!现在顶着名号活动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第175章 献祭 “啧...具体啥时候死的说不准...”别西卜挠了挠头, 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扒拉,“好像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在满世界找‘原罪种子’试图东山再起呢,碰巧遇到过他一次。” “那时候他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魂不守舍的,好像特别受不了地狱里股子怨憎哀嚎的气息,看着比我还难受。” 他挠了挠脏兮兮的头发:“后来隔了好久再见面, 他好像完全不认得我了, 言行举止也变了不少...但奇怪的是, 灵魂深处股子s...呃, 独特味儿,没变!还是他!仔细感觉的话,好像又还是他。” 利维坦沉默地听着, 别西卜的话, 让他想起了龙族些被遗忘的秘辛。 龙族的转世法... 龙族...有一支极其稀少的分支,因为自身特质,无法通过寻常方式繁衍后代。为了种族存续,他们发展出了极端之法, 舍弃旧肉身,将核心力量与记忆烙印注入灵魂, 进行意义上的“重塑”。 虽然力量无法完全继承, 会有所衰减, 但核心意识和大部分能力得以保留, 相当于换壳重生。 如果在龙族覆灭后的漫长岁月里, 有龙族后裔不仅幸存下来, 甚至爬到了原罪的高位... 那么, 那些本该彻底湮灭的龙族余孽, 就有了一个极其大胆却又合理的解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斯莫德利用原罪的权柄和身份作为掩护, 将通过转世法新生的龙族,藏在恶魔与天使的眼皮子底下,依靠地狱混乱的能量和气息掩盖龙族特有的波动! 复活后的贝希摩斯,他会躲在哪里,也就呼之欲出了!没有哪里比一个被‘自己人’掌控、且敌人绝对意想不到的地狱角落更安全了! 别西卜显然也顺着这个思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卧槽!所以老色批...呃,阿斯莫德,其实是条龙?还把老家安咱们窝里了?贝希摩斯...” 他突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猛地一拍脑袋:“可...可这又引出来一个新问题啊爹!就算阿斯莫德是龙伪装的,可他当年是怎么瞒天过海,逃过天堂群疯狗追查的?龙族的气息再能掩盖,也不可能完全瞒过炽天使的感知吧?尤其是当年严打时期。” 利维坦从沉思中回过神,听到这个问题,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万象枢机。” “啥?”别西卜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什么飞机?能飞的鸡?跟这有啥关系?” 利维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没有回答别西卜的白痴问题。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他心底翻涌,一些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可能性。 陆渊那个疯子,他不仅骗过了内莫修斯,利用了路西法的偏执,让路西法心甘情愿成为新枢机,用自身承载轮回... 他肯定还通过路西法与枢机的连接,暗中侵蚀、渗透了万象枢机! 他篡改了预言,影响既定的轨迹! 陆渊...你算计了所有人!连原罪和天堂都被你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这些推测,利维坦绝不会说出口,他冷冷地瞥了别西卜一眼,将翻腾的怒火压下,语气变得更加危险:“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喂!爹!亲爹!你别走啊!你还没说清楚呢!万象枢机到底怎么了?哎哟我这好奇心要被勾死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别西卜在原地急得跳脚,却又不敢真的去拦利维坦。 圣光依旧璀璨,天堂的秩序一如既往地完美运转。 加百列单膝跪于至高神座之前,低垂着头,“父神,利维坦确已重现。生命树的记录或许...”他试图询问,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个启示。 然而,神座之上,唯有片浩瀚无垠的存在之光静静流淌,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肯定,没有否定,没有指引。 加百列维持着跪姿许久,从未有过的怀疑,正试图钻破他亘古不变的信念。 是他错了吗?是他的感知出了偏差?是他在遗漏了神谕关键的细节?无数的可能性在他绝对理性的思维中疯狂滋生、碰撞。对于一名天使长而言,怀疑自身已是极大的痛苦,而神的不予回应,更像是无声的否定,让他从未动摇过的核心首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只能僵硬地跪在这里。 拉斐独自坐在盘虬的树根上,翠金的眼眸失神地望着眼前流淌着生命光河的巨树。她的竖琴静静靠在身旁,指尖地轻触琴弦,却未发出声响。 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柔和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一阵非风非音的能量波动轻轻掠过,至高傀儡,无声地降临在她身边。 [拉斐尔,为何在此徘徊?] 拉斐尔终于抬起头,垂着眼帘,不敢直视至高的存在,只是望着枢机纯白圣袍的衣角:“父神。” [汝怎么了?] 枢机的声音温和,带着洞悉一切的距离感。 拉斐尔恭敬地回应,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并无他事,父神。只是...稍作休憩。” 枢机沉默了片刻,[汝犹豫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您的圣辉永照寰宇,您的信徒永世忠诚。”拉斐尔重复着刻入骨髓的信条,声音却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枢机注视着她。如果拉斐尔此刻敢于抬起眼睛,或许能看到双蕴含悲悯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挣扎与痛哭,那是被禁锢的路西法意识,在为其造物的痛苦而无言悲泣。 拉斐尔没有抬头,天使与神之间,不平等又盲目的从属关系,让她无法逾越一步。 [拉斐尔!] “是。” 枢机只是轻轻抬手,一片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生命树叶飘落,停留在拉斐尔的发梢,随即转身,身影缓缓消散在圣光之中。 仿佛最后的枷锁也随之离去。 拉斐尔独自坐在树下,许久许久。她轻轻拿起竖琴,纤长的手指抚过琴弦。 她弹奏,一段被尘封了无数纪元、已被遗忘的旋律。 创世之初,路西法还未坠落之时,曾在星辰间,温柔地教导最初的小天使们识得的、首描绘世界诞生与万物萌发的《创世曲》。 琴音空灵而忧伤,充满了追忆与怅惘。音符跳跃着,蕴含着世界最初的喜悦、好奇与自由,与如今冰冷严格的秩序截然不同。勾勒出早已消逝的、充满无限可能与温柔的往昔时光。 她的弹奏从生涩到流畅,仿佛在与久远的记忆对话。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击在她自己的心上。 曲终,弦止。 她轻声呢喃,仿佛说给树听,说给风听,“我听到了太多的悲鸣,来自战场,来自深渊,甚至...来自同袍。” “治愈似乎永远追不上毁灭的速度。” “路西哥哥,您曾经的琴声,指引的究竟是怎样的道路?” “这份忠诚,为何如此沉重?” “最初的音符,本该是喜悦,而非枷锁。” “为何后来,一切都变了呢?” 拉斐尔目光平静地望向生命树,“盲从,是否便没有存在的意义。”脸上浮现出一抹平静又无比哀伤的笑容,轻轻放下竖琴,站起身,面向宏伟的生命树。 她眼中最后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犹豫即是背叛。”她轻声自语,“我无法背弃您,我的神...但我也,无法再前行了。” 她无法背叛自己的信仰,也无法再无视内心的悲鸣。 “父神曾予我一颗种子。 祂说,将其播撒于新垦的土壤,以光滋养,以泪灌溉。 我便携它前往,将其中蕴含的意义尽数示于初生的灵魂。 我们一同以手指丈量晨昏,用歌谣垒砌城垣。 看着微光渐次点亮旷野,如同嵌入绒毯的晶石。 那里曾生长出不逊于伊甸的果实。 然而... 为何...我如今只见焦土? 曾托举过幼苗的双手...为何转而执起了焚尽的火把? 曾一同吟唱的诗篇...为何只剩下了...圣裁降临前的沉默? 是我...误解了颗种子的真意? 还是说...繁花的终局,早已注定是...献给圣坛的灰烬?” 她伸出双手,身体散发出柔的光芒,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无数飞舞的绿色光粒,如同逆流的星辰,缓缓升腾,融入生命树庞大的树冠之中。 将自身的存在、意识、全部的力量与记忆,彻底归还于生命的源头。 生命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吟唱。无数翠绿的光点从树冠上洒落,如同一场眼泪,在风中聚成初诞纪元的光涡,包裹着正在消散的她。 “愿我的归还...能滋养...新的可能。哪怕...只是微弱的星光。” 起风了。 这风带来了最初的回响,是生命诞生时的悸动,是灵魂挣脱束缚向往的自由,是超越一切规则与教条的最纯粹的爱。 “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 “带着...我的祝福...” “以及...微不足道的...爱...” “愿生命...不再有纷争...” 最后一点光芒融入巨树。 拉斐尔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唯有片她遗落的竖琴,在树下沉默,琴弦上掠过微光,仿佛还回荡着首不应被遗忘的《创世曲》。 天堂,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却又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地碎裂了。 神圣的殿堂之中,加百列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然而,萦绕于圣殿无形无质的风,却带来了离别。 加百列猛地抬起头,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碎裂的痕迹。 拉斐尔...也离开了。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祈祷,不再寻求沉默神祇的回应。绝对的理性取代了之前的迷茫。如果神不给予答案,那么他便自己去寻找。 身影化作流光,冲出天堂,踏入了早已荒废的,阿斯莫德统治的领地。 眼前一片死寂的废墟,焦黑的土地上空无一物,唯有风中残留着不属于恶魔的气息。 这早已龙去楼空。 加百列没有丝毫停顿,摆动起六翼,开始穿梭于世界的残骸与夹缝之中。他的感知扩展到极致,分析着能量残留,追溯着每一寸异常的空间波动。七天七夜,他不眠不休,追逐着不可能存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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