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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听到自己说, “不疼, 你不用来的。” “肋骨还疼?” “好多了。”陆渊看着他笑得勉强, “你...” “纪衡的事, ”利维坦突然开口, “做得不错。” 陆渊愣住:“你不怪我招惹加百列?” 利维轻哼一声, “这本来就在计划里。” “..., 嗯。” 利维问:“我来晚了?” “没有, 你怎么不高兴?” 陆渊听见自己问。 利维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陆渊被绷带缠绕的胸口。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触碰,却又克制地收回了手,“我没有不高兴。”他低声说道。 陆渊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要是不想来,发条消息也是一样的。” 利维坦一怔,随即别过脸去,避开陆渊的视线。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映在利维坦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却照不进他暗沉的眼眸。 “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人类的躯体脆弱得可笑。” “...是挺脆弱的。” 利维坦终于转过头来,“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陆渊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你在担心我?” 利维坦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讨厌麻烦。” 陆渊没有拆穿他,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利维坦僵在原地,没有甩开,也没有回头。 “保温桶里是什么?” 陆渊转移了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汤。”利维坦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回答:“塞尔做的。” 陆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能尝尝吗?” 利维坦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可能会很难喝。” “没关系。”陆渊松开他的衣角,伸手去拧保温桶的盖子,“只要是你的心意。” 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古怪的味道扑面而来,陆渊觉得他话说早了。 里面浮着一层诡异的墨绿色物质,隐约能辨认出鱼骨的形状,汤面上还漂着几粒疑似枸杞的黑色颗粒,陆渊好像看到了太奶。 陆渊盯着这锅“生化武器”,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舀了一勺颜色可疑的液体,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利维坦紧盯着他的。 陆渊硬生生咽下去,喉结滚动时牵扯到肋骨的伤,疼得眼眶发红:“...好喝。” 利维坦皱起眉:“说谎。” “真的。”陆渊又舀了一勺,“虽然有点咸,苦得像中药,还带着诡异的腥甜,还有点焦味,但...很温暖。” 利维坦愣住了,他注视着陆渊一口一口地喝,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忽然散了一些。 “蠢货。”他低声说。 陆渊抬头看他,眼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利维,谢谢你来看我。” 利维坦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喝你的汤。”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菱形光斑。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仿佛终于不再隔着那片深海。 利维坦的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他伸手擦过陆渊唇角,指尖沾到一点汤渍:“下次让塞尔按人类的胃出餐。”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陆渊差点忘记呼吸。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利维坦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陆渊突然发现,那双真实的、深海般的蓝眼睛正注视着他,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利维,”陆渊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 利维坦的表情停在面上,他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晨露蒸发后不会重回叶尖,正因如此,指尖触碰到的温度,才真实得让人流泪。神拥有永恒,而人类拥有‘最后一次’,我终有一日会死去,至少让我以人类的姿态倒下。世界是残酷的,但在某个平凡的黄昏,我也认真、短暂地,爱过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利维坦的指尖轻轻擦过陆渊的眼角,触到一抹湿润。他怔了怔,低声道:“...你哭了。” 陆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仓促地别过脸,扯出一个笑:“...只是眼睛有点酸。” 利维坦没有拆穿他。 “我不会去找你。” 利维坦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陆渊微微一僵,随即释然地笑了:“...那就好。” 可下一秒,利维坦俯身逼近,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 “我会在你消失之前,先把你锁起来。” “人类的生命短暂又脆弱,像晨露一样转瞬即逝...可那又如何?” “我不会祈求神迹让你永生,也不会让你像殉道者一样独自凋零。” “我会在你活着的每一刻,牢牢抓住你。” 陆渊的呼吸滞住了。 利维坦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近乎凶狠,却又温柔得令人心颤。 “所以,别想着擅自消失。” “你的‘最后一次’,必须由我来见证。”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人类明明连明天都无法保证,却总妄图决定自己的结局。” 陆渊哽咽着,问“你在和我说吗?” “啊?” 利维左右看了看,“你眼睛抽?这有第三个人?” “你在和陆渊约定吗?” 病房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消失了。 利维坦沉默了,他端详着陆渊发呆,感觉今天的陆渊有点奇怪,一会后轻轻地说:“嗯。”或许觉得有点敷衍,又补充说:“是的。” 三天后,纪衡拎着一袋水果出现在陆渊的病房门口。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陆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些。 纪衡推门而入,看见陆渊半靠在病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沓检查报告,肋间的固定带已经换成了更轻便的型号。 “...” 纪衡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 陆渊挑眉:“所以?” “所以...” 纪衡深吸一口气,“我是来道歉的。” 他站得笔直,表情僵硬得像是在念检讨书:“虽然我还是不赞同你们接近我表叔,但这次确实是他先动的手。” 陆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表叔呢?” “被关禁闭了。”纪衡揉了揉太阳穴,“我找了个借口说他精神不稳定,暂时不能出门。” 陆渊:这借口倒也不算错...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纪衡的目光扫过陆渊的病号服,又落在他手边的检查报告上:“医生怎么说?” “没事,“陆渊把报告塞进抽屉,“就是普通的骨裂,休息几周就好。” 纪衡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那天...为什么没还手?” 陆渊愣了一下:“什么?” “我表叔摔你的时候,”纪衡盯着他的眼睛,“你明明有机会躲开的。” 陆渊一脸笑意,语气轻松:“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我一个普通人,躲天使长的过肩摔?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纪衡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好养伤。”他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对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个恶魔是什么关系...,但下次见面,我依然会报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窗外的树梢上,一只乌鸦歪头看了看病房,又看了看纪衡离去的背影,振翅飞向云端。 陆渊正疼得龇牙咧嘴,手机突然震动—— 利维坦:[联系纪衡,展览缺顾问,薪水他开。] 陆渊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利维坦在这种时候谈工作,还是该震惊他对这个法学生感兴趣。
第81章 比死更可怕的是穷 还没等纪衡回复,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护士的尖叫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纪衡脸色骤变:“又来了!” “纪先生!”一个小护士惊慌地冲进来,“您、您那位朋友又闹起来了!” 陆渊心头一跳, 忍着肋骨的疼痛下床,跟着护士匆匆赶到走廊。 “表叔!!!”纪衡的哀嚎响彻整个医院,“那台CT机值八百万啊!!!” 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加百列单手掐着一个医疗设备的边角, 猩红的眼瞳好像要滴出血, 他捏住的金属部分已经扭曲变形, 电火花噼啪作响。 纪衡死死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 声音压得极低:“表叔!这台机器很贵的!” 加百列却充耳不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某个方向:“恶魔的气息......” 陆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漆黑的乌鸦正停在窗台上, 猩红的眼睛与加百列隔空对视。 纪衡显然也注意到了,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陆渊,眼神里混合着愤怒和近乎绝望的恳求。 陆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纪衡。” “什么?” 纪衡的声音紧绷得像要断裂的弦。 “我们......” 陆渊看了眼还在和乌鸦对峙的加百列,压低声音, “有个展览缺顾问,你要不要来?薪水你开。” 纪衡的表情凝固了:“你疯了?现在说这个?” “砰!” 加百列突然把整台设备砸向窗户, 玻璃爆裂的巨响中, 乌鸦惊飞而起。 “所有费用我赔!”纪衡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然后拽着加百列就往安全出口跑, 临走前回头瞪了陆渊一眼, “把展览资料发我邮箱!” 几天后, 纪衡站在一栋写字楼前, 抬头望着玻璃幕墙上烫金的“海地司分公司”标志, 嘴角抽搐。 “这公司不是三天前才来的吗?” 纪衡转头看向旁边的陆渊, “你老板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定决心抛弃虚无的财富,保住自己的小命。 陆渊冷淡地说:“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太亏了,虽说是才搬来,至少装修是真的。” 纪衡还是不去,“我就不该为五斗米折腰。” 不过门口的保安没打算让纪衡走,像一堵墙一样站在他身前,纪衡后悔了,他应该跟加百列说一声的。 纪衡一直觉得自己不矮,但他现在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整个人想被押送的犯人一样被“请”进了电梯。 “喂!你们这是绑架!”纪衡挣扎着,怒视陆渊,“你们公司招保安是按□□标准招的吗?!” 陆渊面无表情地按下顶楼按钮,冷冷瞥他一眼,“你好吵啊,能不能安静会?”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谁想管你。” 纪衡:“...这叫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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