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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箱子的关系,鹤衔灯的声音闷闷的,“以前我有去过一座山,那里有很多喜欢玩水的狐狸,可惜的是下一次去的时候狐狸少了好多,再后面去的时候都没有狐狸了。”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梦里有人在叫我,我就在梦里飞啊,飞啊,飞啊……结果,除了梦里的我,现实的我也飞了起来。” 鹤衔灯的语气逐渐悲愤:“我飞到了很多地方,最终落在了一座山上,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液体,衣服也脏的要命,到处都是和手一样的诡异玩意,我旁边还坐着一只小花狐狸,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看得我毛毛的。” “所以你把它抓回家啦?” “我不敢抓,我觉得她会打我。”鹤衔灯很诚实,“狐狸都很凶,不仅会拿爪子挠人,还会用水来泼人……所以我跑掉了。” “然后?” “我刚想往山底下跑,结果山底下全部都是我不喜欢的紫色的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往那种可怕的地方飞……好讨厌……我讨厌睡觉。” 卖药郎歪过了头,脑袋砸在箱子上砸出了一个问号。 他往后一砸,箱子就往后一抖,待在里头的鹤衔灯连累的往后一扑,脸直接撞到了箱门上。 被迫变小还遭到了这样的对待,鹤衔灯更憋屈了。 “咚咚咚咚!” 他开始砸箱子抗议。 卖药郎:“唉唉别砸了,砸破了你赔我啊!” “那还是砸破了比较好。”鹤衔灯非常财大气粗,“我可以给你换个新的。” “不要吧,我这人很念旧的。” “那我可以用小粟煮给你修一个新的。”鹤衔灯在箱子里拍拍自己缩水了的小胸脯,“修一个更大的。” “……我真是谢谢你了哦。” 他俩就这样慢吞吞的走,只可惜,沿途的风景只属于卖药郎,鹤衔灯只能看到几个药瓶子和挡在他面前的门。 因为实在过于枯燥,鹤衔灯干脆找卖药郎聊天。 “……说起来,我总觉得你变了好多。” 没有聊天天赋的鹤衔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哦哦,是吗?”情商高的卖药郎善解人意的应合了两句后打算把这话题往别的地方带,“说起来睡眠不好的话我有可以治的药呢,你把手朝上面摸摸,有一个方形的瓶子,嗯,就是那个……” 他正打算详细的说说自家产品的妙用,可鹤衔灯依然不依不饶,死死卡在上一个话题里就是不愿放过卖药郎。 “你真的变了好多。” 他的声音又闷又模糊,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说话的家伙肯定困得要命。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卖药郎往草丛里摘了一朵小白花,他把小白花放在了自己的箱子上,饶有兴致地问,“那我以前是怎样的?” “很冒失,很讨厌,不知羞耻,不守规矩……” 卖药郎:“哦。”对不起打扰了。 “但是…”就在他捧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肝的时候,鹤衔灯的声音又传来了,“我还是比较习惯那个时候的你。” “你现在……”他停顿了一下,“总让我觉得好像没什么热情,像是活着又像是死了一样,虽然你还是对于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执着。” “明明之前还会对鹤莲目大人的存在提出各种各样的质疑的,现在却开始学着笑着附和我的话了。” “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遭遇了什么呢?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啊,但我觉得,我没这个资格吧……” “啊。” 卖药郎不说话了,他安静的听着自己箱子里装着的鬼的絮絮叨叨,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鹤衔灯把手往上摸索了一下,他抓到了一个小方瓶子。 “不过还是谢谢你。”鬼舔了一口瓶子里倒出的药水,“也难为你了,我会慢慢习惯的。” “……和以前的你聊天真的很开心。”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到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唉。”卖药郎捂住了头,“……什么啊。” 他拍了两下箱子,趁着里面的鬼没有什么反应,低低的抱怨了出声:“你好几年前也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又重新说了一遍?” “真希望哪天你能换一句啊。”他叹了口气,“为了迎合你我也是装的很累啊,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和现在的我聊天也很开心吗?” 卖药郎不抱怨了,他接着往前走,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哼了几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歌。 “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闻……枫染龙田川,潺潺流水深……” 在他身后,枫叶落了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 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闻。枫染龙田川,潺潺流水深。 出自《小仓百人一首》 —— 【致■■的一封信】 睡觉真的是好讨厌的一件事情啊。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不承认我白天在睡觉,白天怎么会睡觉吧,我更愿意称那个时候的我是在休眠。 睡觉只能在晚上睡觉! 好吧,白天也有人睡的,毕竟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午睡。 可能是因为我违背了鬼的本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很少做梦,可能是因为我的脑子喜欢做把拿来做梦的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比如说,它会驱动着我的身体动起来,大半夜的到处乱跑。 俗称梦游。 明明我之前都不会的,可能是和山主一起睡,睡久了被传染了。 山主睡觉吧,醒来之后都会跑到一片树林里,而且身后总是会带着一条长长的拖痕,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滚到那里去的……明明到处都是石头啊,那个小树林。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每一次我跟它一起睡都会看到这种状况,等一下…… 难道是我拖的? 不不不,不可能,我拉不动山主的。 算了算了,我怕我再想下去我就觉得真的是我干的了。 换一下话题吧,说点别的,比如说我就不一样了,我睡着的时候会拿着刀到处乱砍,有的时候还会飞来飞去的。 不管怎样我就是睡得不安稳,而且只有晚上会这样,白天的时候都不会! 每一次醒来都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地图,太可怕了——!!!! 这和虹桥不一样!一个我知道我会在哪里,就算不知道也会有一个大概的目标,一个我完全不知道我会落在哪里,你要知道这真的很可怕! 最起码虹桥随意传送我是知情的,这个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未知是酝酿恐惧与害怕的根源! 不过呢,有的时候运气好,我就会乖乖睡觉不会到处乱跑,但那个时候做的梦都特别的诡异,比如说会梦见没有脸的你,没有脸的他,没有脸的大家…… 好奇怪,明明都没有脑袋,但我就本能的觉得是你诶。 好奇怪,明明都记不清了,我怎么总是在执着怎么记住你呢。 我的记忆力真的越来越衰退了,可能卖药郎说的对,是我鼻血流太多了,脑子里的记忆都一起跟着流走了。 哈哈哈哈哈骗鬼啦,记忆怎么会和血一起流掉呢? 所以我后面就很少晚上睡觉了,本来鬼也不怎么会在晚上睡觉的。 但是,晚上睡真的和白天睡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嗯,怎么说呢…… 卖药郎说,这叫和身体本能进行抗议的叛逆。 银古说,这叫你闲着没事干大晚上跑去数虫玩。 这两个家伙真的讨厌到飞起来。 还是你最好了,不会这样子说我。 ……虽然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很唠叨的,诶,等下,是你很唠叨吗? 算了算了算了,总之。 期待你的回信。 对了,不许说我。
第33章 卖药郎和鹤衔灯相处的很不愉快。 ……虽然他们好像没几次相处是愉快的,但是这次不一样。 用鹤衔灯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占据着广袤的天地,一个龟缩在狭小的角落,所处环境之间的不对等引发了我与你之间的不平衡。” “哎呀,好嘛,妙啊,不错呀,真——不愧是你。”卖药郎心不在焉的应了句,“居然说出了这么有哲理的话。” 鹤衔灯踹了一脚箱子以示抗议。 卖药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依然在嘻嘻哈哈。 他这态度惹的鹤衔灯更加不高兴了,缩在箱子里磨牙道:“可恶啊,你的箱子怎么这么小!” “不会啊。”卖药郎拍拍自己的箱子,“挺大的啊?” “我是说隔板!”鹤衔灯叫出了声,“这些压在我头上的板子侵占了我的个鬼空间!” 他激动地在箱子里发出了一声“嗷呜”,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鹤衔灯头直接砸到了箱子里装着的的挡板上。 鬼的动作带着箱子向上晃了两下,伴随着咚的一声,箱子里头装的满满的“嗷呜嗷呜”一下子给撞成了磕磕巴巴还带着颤音的“咪呜咪呜”。 撞了一下还不算完,伴随着冲力,晕晕乎乎的鹤衔灯一下子往后一倒,直接磕到了厚实的箱壁上,硬是从喉咙里砸出了一段细细的咕噜。 鹤衔灯被撞得鼻血差点又给流出来了。 好吧,鼻血没流,但是眼泪是真的流出来了。 他被迫缩在这个上下都有隔板的箱子里,身体憋屈的扭成了一团,身上每个零件都嘎吱嘎吱的发出抗议。 “……我讨厌这个箱子。” 鹤衔灯又开始了。 为了表示出自己有多讨厌,他甚至把指甲变长了抠在箱门上一个劲的抓。 “吱嘎——吱嘎——” 鹤衔灯挠出了一阵阴风,瘆人的很。 他把箱子当成了自己的猫抓板,但是卖药郎并不想要这只小白猫,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吵了。 卖药郎觉得自己背了个噪音发生器。 “忍一忍啦。”他按按耳朵,好脾气的劝道,“不然你再睡一会儿?” “不要。” 我才不睡呢。鹤衔灯鼓起了脸,绝对不睡呢。 他刚才喝了点卖药郎的安眠药,好不容易才跨入了类似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在他抱着膝盖即将陷入久违睡眠的那一刻—— “哐啷哐啷。” 鹤衔灯睁开了一边眼睛。 “嘭咚嘭咚!” 鹤衔灯支棱起两边耳朵。 这下他是彻底没了睡意,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敲了下箱子询问道:“你在干嘛?” “啊不好意思。”卖药郎的声音幽幽的飘了进来,“刚才被几只松鼠围住了,它们拿坚果砸我。” “松鼠干嘛要砸你?”鹤衔灯把手伸上去勾下了两个瓶子下来,一边翻弄着上面的标签一边问道,“你是抢它们松果了还是踩人家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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