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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克拉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甚至没顾得上思考太宰治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者消毒水味的咖啡？实在不行洗衣液兑水也行？我对口味不怎么挑剔。”太宰治用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补充道。 克拉克端着牛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放下杯子，几步走到沙发前，严肃地看着太宰治：“那些不能喝！会死的！” 太宰治抬起眼皮，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那又怎么样？”。 克拉克感到一阵头痛。他意识到，收留这个人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这不仅是一个可能的身份泄露风险，更是一个时刻需要盯防的自杀爱好者。 “听着，太宰。”克拉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坚定又温和，“在我这里，你不能伤害自己。这是我的底线，好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和玩味： “诶～原来超人的底线是这个吗？真是简单易懂的原则。好吧好吧，看在免费住宿的份上，我暂时放弃那些更快捷的方法好了。”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要反省或是放弃的意思，仿佛只是换了一种更迂回的游戏方式。 克拉克稍微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这保证有多不可靠。他转身去给太宰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毛巾：“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你或许会感觉好些。衣服……暂时穿我的可以吗？你看起来比我瘦弱一些，但应该能穿。” 太宰治没有反对，接过衣服，慢吞吞地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君。” “嗯？” “你的心跳，从接住我到现在，一共加速了十七次。其中三次是因为身份被戳破，五次是因为我提到自杀，还有九次……”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因为在思考怎么‘安置’我这个麻烦吧？不用担心，我对给你或者你的‘朋友们’添麻烦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当然，如果麻烦自己找上门，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完，他不等克拉克反应，就关上了浴室门。 克拉克独自站在客厅里，感受着又一次因为被完全看穿而加速的心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震惊、无奈和担忧的复杂表情。 这个叫太宰治的青年，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仅仅是对生命漠然，他聪明得可怕，观察力敏锐到非人的地步，言语像精准的手术刀，总能轻易挑开别人的伪装，直戳对方心窝。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即使拥有超级大脑的克拉克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克拉克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联系了蝙蝠洞。 “蝙蝠侠。” “超人。报告情况。”通讯器那头传来布鲁斯韦恩低沉沙哑、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嗓音，背景是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我……遇到了一个情况。”克拉克斟酌着用语，“我救了一个试图自杀的年轻人，他……有些特别。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我现在把他带回了我的公寓。”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蝙蝠侠在消化这个信息并评估风险。“名字？背景？” “他说他叫太宰治。其他的……一无所知。他非常聪明，言语极具攻击性和引导性，对自身安全极度漠视。我怀疑他可能有某种……精神或上的问题，或者受过巨大创伤。但他的洞察力不像普通人。”克拉克尽可能客观地描述。 “太宰治……”蝙蝠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非已知超能力者，非在册危险人物。保持警惕，超人。他可能比你认为的更危险。我会进行更深层次的排查。在他身份不明前，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布鲁斯，他刚才还想喝洗洁精之类的……”克拉克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迟疑，“我觉得他更需要帮助和保护，而不是监禁。” “帮助和保护的前提是确保他不会对你自己和他人构成威胁。”蝙蝠侠的语气毫无波澜，“安装监控，采集声音样本。我需要更多数据进行分析。”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在自家公寓安装监控监视一个客人，这违背他的原则。但他也理解布鲁斯的谨慎。“……我会尽量和他沟通，获取信息。先给我一点时间，布鲁斯。我觉得……他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排斥一切。” 蝙蝠侠哼了一声，似乎对克拉克的乐观不予置评：“别被你的同情心蒙蔽了判断。随时保持联系。” 通讯结束。克拉克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时，浴室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太宰治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衣走了出来，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身上的绷带倒是依旧缠得好好的。然而少了些风衣带来的疏离感，反而显出几分符合外表的年轻和……脆弱？虽然他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瞥了一眼窗边的克拉克，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在向你的‘饲主’汇报情况吗？关于我这只来路不明的野猫？” 克拉克：“……”他再次确信，在这个人面前，试图隐瞒任何事情都是极其困难的。 “只是确保安全。”克拉克选择坦诚一部分。 “放心好了，”太宰治把毛巾扔到一边，重新窝回沙发，把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寻找安全角落的猫，“至少在找到下一个有趣的死法之前，我会暂时安分地待在这里的。”他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所以，不必那么紧张，超人先生。你的心跳声，吵得我都没法休息了。” 克拉克无奈地看着他很快就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放松。 他拿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的面容和缓，呼吸声很轻，心跳也很平稳。只有褪去表情，闭上那双会让人紧张的，仿佛所有秘密都被洞穿的鸢色眼眸后的太宰治，才让人能够注意到他那精致的容貌，安静躺在那里的时候，就像是被摆放在橱窗里的那些玩偶一般，脆弱却美丽 克拉克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困惑、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悯和担忧。 他仿佛透过那冷漠厌世的外表看到了其皮囊下的孤独灵魂，这也让他对青年产生一丝丝好奇，好奇这个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的青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 而此刻的他也不知道，他，克拉克肯特，以及他所归属的那个英雄团体，又将会被这个青年的到来，掀起怎样的波澜？ 窗外的纽约依旧灯火辉煌，而克拉克公寓里的这一小方天地，却因为一个陌生人的闯入，悄然改变了轨迹。遥远的哥谭，蝙蝠洞的超级计算机正在无声地运转，试图捕捉关于“太宰治”的任何一丝痕迹。 而睡在沙发上的太宰治，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若有若无地向上弯了一下。 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等待着早已预料的好戏开场。 第3章 克拉克几乎一夜未眠。 他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超级听力捕捉着对方平稳却异常轻浅的呼吸，生怕一不留神，那呼吸就消失了。 另一半的注意力则用于应对蝙蝠侠每隔几小时就发来的加密信息查询，内容从“目标是否有移动迹象”到“空气中有无异常化学物质残留”，详尽得让克拉克哭笑不得。 太宰治倒是睡得很沉，或者说，他表现出睡得很沉的样子。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他才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早上好，克拉克君。”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鸢色的眼睛扫过站在厨房门口、眼下略有青黑的克拉克，“你看起来像守了一夜蛋的鸵鸟。放心，我对着你的家具暂时没有自杀倾向。” 克拉克：“……”他决定忽略这句话，举了举手里的煎锅，“早餐想吃点什么？煎蛋？培根？燕麦粥？” 太宰治歪着头，露出思考的表情：“嗯……有没有能让人毫无痛苦安详离世的特制料理？” “没有。”克拉克果断回答，语气坚定，“只有普通的煎蛋和培根。牛奶还是果汁？” “啧，真遗憾。”太宰治撇撇嘴，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那就牛奶吧。虽然比不上洗涤剂的口感令人期待。” 克拉克强迫自己习惯他的说话方式，转身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和食物的香气很快弥漫在小小的公寓里。 太宰治晃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克拉克忙碌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克拉克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副摘掉了眼镜后显得格外清晰立体的侧脸上。 “果然还是很难想象，”太宰治忽然开口，“拥有这样力量的存在，会甘心待在这么小的厨房里，像个普通人一样做早餐。” 克拉克翻动着培根，没有回头：“力量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得特殊，而是为了守护普通的生活。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轻轻哼了一声：“真是标准答案。无趣得让人安心。” 早餐在一种略显古怪的氛围中进行。太宰治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心不在焉，评价煎蛋“勉强能下咽”，牛奶“不如想象中有毒”，但也仅仅将这两样吃完后就放下了餐具。 看着太宰治那丝毫不像是一名成年男性的食量，犹豫片刻还是劝道“就吃这么点吗，要不然多吃两口，或者说是因为这些菜不合口味吗？” 太宰治吃完就窝回了那张沙发里，闻言漫不经心道“要是克拉克君中午做全蟹宴我或许就能多吃两口了。” 看来还是饭菜不合胃口，克拉克想道。不过全蟹宴……不太健康吧，克拉克想起太宰治昨天晚上站在天台上时，那瘦弱得仿佛天台上的风再大一点就能吹走的样子。 “克拉克君，你似乎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呢……啊，心跳变快了，看来被我说中了呢。” 克拉克简直想问太宰治是不是和他一样拥有超级听力，要不就是拥有读心术，但他默了默，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克拉克刚收拾完餐具，门铃就响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能猜到是谁。他看了一眼太宰治，后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仿佛对来访者毫无兴趣，但嘴角却挂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并不是布鲁斯韦恩或者阿尔弗雷德，而是一位穿着红色卫衣和牛仔裤、手里抱着一个大纸袋、看起来活力十足的年轻人。 “嘿！肯特先生！早上好！”彼得帕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梅婶烤了太多苹果派了，她说一定要给你送一份过来！哦，这位是……？”他的目光好奇地越过克拉克，落在屋里那个陌生的黑发青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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