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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的脸色很难看。 诡异的静默了一阵后宫九突然冷笑一声,然后迅疾伸出手将安蓝揪到了面前,扣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按进了怀里。 安蓝瞬间被龙涎香的气味包裹了。 他僵硬了一下后开始用力挣扎,在宫九怀中委屈地呜咽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果他有错,神明会惩罚他,而不是把他按在龙涎香里! 宫九按住他完全就像按住一只猫崽一样轻松,他漠然道:“因为我不高兴。” 他不高兴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高兴。 可即便此时心情不痛快,甚至有些恼怒,宫九心中也没有生出丝毫杀意,而且一次又一次的身体接触中他竟从未生出厌恶之感。 对于这个小东西,他似乎有着自己都出乎意料的容忍度和掌控欲。 这很不寻常,但也更有趣了。 等宫九放开的时候安蓝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小脸苍白如纸,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他现在不想睡觉了,只想回海里游上十八圈,把身上这股气味冲刷掉。 还不等他冲出去,宫九已下令让两个侍女去备水和香叶沐浴,他确实被安蓝的描述膈应到了。 恍恍惚惚又洗了个澡的安蓝顶着半湿不干的长发走出来时,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宫九,以及一面靠墙竖立不知哪来的等身镜。 镜面用最上等的琉璃制成,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能照得清清楚楚,在这面镜子前,哪怕有一点点瑕疵都无法忽略或掩盖。 宫九正站在这面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表情柔和,目光中流露出由衷的、难以抑制的欣赏。 他欣赏自己,一如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安蓝看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人类迷惑行为,而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呀?” 宫九终于从镜子上收回目光,转身看了过来,“这岛上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安蓝一想确实如此,这岛本来就是宫九的地盘,他自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甚至按照自然界的规则,但凡这岛上的生物和事物,都理应由地盘的主人支配。 包括他自己,也该顺从岛主的意愿。 不然他就该离开这座岛,或者打败宫九,取代他,将他的地盘占为己有。 可他上岸是来交朋友的,而且宫九已经是他的朋友了,他怎么能背叛朋友做出这种事? 他只能卑微地恳求,“可是我想睡觉了,你明天再来好不好?” 明明今天也没有做什么剧烈的运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觉得特别疲惫,安蓝抬手揉了揉眼睛,脑海里只有想睡觉的念头。 宫九神情冷淡,“不好。” “为什么呀?”安蓝感觉更累了,他只是想好好睡个觉啊,怎么这么难? 宫九:“因为今晚我要留在这里。” 安蓝一惊,宫九今晚要住在这里,那他怎么办,去睡宫九的房间吗? 这个猜测让他神情顿时变得惨淡起来,安蓝弱弱的、可怜地看着宫九,“那我可不可以不去睡你那里,哪里都好,龙涎香不要……” 他就算跳进海里,就算今晚不睡熬到天明,也不愿意去隔壁那个被龙涎香熏透的房间。 宫九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他,“我没有让你走。” 啊这……宫九要留下,他也不用走,那不就是说他今晚要和对方一起住? 安蓝纠结了,人类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他们人鱼是只会和伴侣住在一起的。 他们群聚却又独立,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十分在意,能够形影不离生活在一起的,只有特殊时期的临时伴侣或者灵魂伴侣。 前者是短期,后者是直到生命的尽头。 虽然现在这整座岛都是宫九的地盘,他没有私人空间,但还是很难做到违背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性,在情热期以外的时间,和一个并非伴侣的人睡在同一个房间。 哪怕宫九是他的朋友,哪怕可能只有一晚。 他苦恼地捏着自己的指尖,最后主动作出了让步,“这里给你,我自己去找地方睡觉好了。” 还是回海里吧,海里宽敞。 不想宫九的神情却多了一丝阴沉,“你说喜欢我,和我一起过夜,难道不觉得高兴?” 安蓝听得似懂非懂,只能分辨出宫九似乎有点不高兴,因为自己不肯和他一起睡。 可能这就是人类体现亲密的方式? 因为他的拒绝,让宫九怀疑他的友情不够真挚纯粹,不然他为什么不高兴,在哪里睡觉而已……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吧? 在顺从宫九暂时打破自己的生活习性,还是冒着失去这个朋友的风险,坚持离开选择让自己舒服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安蓝还是选择了前者。 唉,他已经是只成年的人鱼了,要学会包容自己不同种族的朋友……这样才能更快的了解这个种族,然后拥有更多的朋友呀。 他目前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是合理的牺牲。 做好了心理建设后安蓝转身果断地爬到了床上,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宫九招手,“那你过来吧!” 宫九:“……” 看着宫九缓缓走近,安蓝心中再次生出疑惑,为什么九公子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呢?
第10章 宫九走到床边,安蓝闻到他身上清新的草木香气,心中本能生出的抵触又消散了一些。 他摸了摸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头发,然后钻进被子里躺好,一脸乖巧地看着宫九。 宫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沉晦涩的目光一寸寸细致描摹着他如画的眉眼。 绝色美丽的容颜,仿佛不谙世事的纯净,再加上近乎天真的残忍。 正如宫九说过的那样,他很满意。 可是得到和驯服的太容易了,他本该已经感到无趣和厌倦,因为“得到”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从来都太轻易,根本无法让他获得满足,一切都不过如此。 因为轻易而厌倦,因为厌倦而空虚。 本该如此,也从来如此。 然而这次并没有。 他非但没有失去兴趣,反而更加受到了吸引。 宫九俯身,将安蓝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眼中翻涌的不是情与欲,而是贪婪。 对于一潭死水而言,哪怕生出一丝波澜,也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他渴望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这种特殊又能给他冰冷无趣的生命带来什么改变,会不会比抽在身上的鞭子更让他愉悦快乐? 即使安蓝还什么都没有做,这种前所未有的期待已经让宫九兴奋起来了。 这仿佛掠食者看猎物却又没什么杀气的目光让安蓝瑟缩了一下,他一点点一点点的整个人蹭进了被子里,只剩凌乱的黑色长发铺散在外面。 ……我的这个朋友为什么总会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宫九看着那个鼓包,无声地勾起嘴角,伸手捏起枕边的一缕发丝,缓缓在指尖缠绕,“你叫什么名字?” 学了这几天,总该会说自己的名字了。 安蓝拉了拉被子,露出一双星辰般的眼睛,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安蓝。” 这是两位侍女小姐根据他名字的发音给他找到的读音相似的两个字,但比起他原本名字“海上晨曦”的涵义,安蓝”这两个人类字符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好。”宫九指尖内力一吐,削断了一截缠绕在手指上的发丝,轻声开口,“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安蓝却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拿我头发?” 不夸张的说,但凡魔法生物对人类而言都全身是宝,因为人类总能针对他们身体上不同的东西,研究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用处,为此甚至不惜用生命去做尝试。 就比如“人鱼的头发”,也不知道经历了怎么样一个研究的过程,反正最终人类发明了三种用法。 第一种每天用新鲜的处子之血浸泡,三个月后随身佩戴。三年之内,哪怕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也能在别人眼中变成一个迷人的尤物。 第二种碾成粉末后掺入香料里燃烧,或者混进玫瑰花露里喝下去,会产生强烈的催情作用,让人体会到极致的欢愉,第二种方法比第一种效果更好更持久。 第三种与其他一些材料混合,能够做出一种让人对睁眼所见第一个人一见钟情的爱情魔药。在药效没有消失之前,服药的人会对自己的爱人死心塌地,神魂颠倒,予取予求。 ——这些都是一位特别喜欢混迹人类社会的女性人鱼告诉他的。 安蓝眨眼看着宫九,他并不是舍不得这点头发,而是想知道对方要拿去做什么,该不会是…… 欸……等等,九公子好像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那就更要提醒了,要是处理不当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可怎么办? 就算不拿去泡血做魔药,那万一烧了呢,这副作用可比只是有点难闻龙涎香厉害多了! 安蓝瞅了瞅宫九手上那长长一缕少说有十几根的量,这么多,还纯的不参杂其他东西,真用了得欲.火焚身多久啊? 宫九:“我高兴。” 他从来都是顺心而为,想做便做了,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那你不要吃,也不要……用火。”安蓝一边提醒,一边撸了撸自己的头发,全部藏进被子里。 高兴就可以随便削他的头发,那他不得有变成秃子的风险? 这怎么可以,他们人鱼族有史以来还没出过一个秃头人鱼呢,人类得到的人鱼发丝大多都是从被偷走的尸体上拿到的。 活着的纯血人鱼可不好对付。 而且人鱼们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头发的,毕竟这对美貌的影响比较大,在人均绝色的族群里,变丑不一定会被嘲笑,但一定会没人要。 他这样一说,宫九反倒被勾起了兴趣,吃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用火烧一下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有毒? 他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宫九走到桌子旁,拿开罩在烛火上的琉璃罩,解开缠绕在手指上的发丝,一点点向摇晃的烛火靠近,以防万一,他同时封闭了自己的呼吸。 如果这头发烧了真的有毒,那遭殃的只会是安蓝,他虽然对这个小东西前所未有的感兴趣,但是不代表他能容忍对方不怀好意。 不过想来他自己身上的毒,自己应该也能解。 安蓝见了大惊失色,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跳下床冲到宫九身边想阻止他,却被宫九另一只手轻松按住。 安蓝:“不……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他这样的姿态神情,只是让宫九更加确定了其中有问题。 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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