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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的,好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伏黑甚尔的愤怒就燃烧得越旺盛,最后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五条纲吉的领口,将他怼到了墙上。 五条纲吉着实是个很瘦巴巴的家伙。 大概就比惠重一点?感觉纱织都比他重,让人感觉他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睡觉。 事实上也是这样,从认识的时候开始,这家伙就经常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为了兄弟为了权力,为了他所要保护的一切,这家伙就像是个殉道者一样走在最前方,为他所要保护的一切撑开名为五条纲吉的大伞。 而终于,到了这把伞为了保护一切毁灭自己的时候了。 伏黑甚尔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中钻出来,一字一句的,艰难又沉重地凿出。 “老子不干。”他恶狠狠地瞪着五条纲吉,“给老子收回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区区一个诅咒之王,你会压制不了吗?” 对方似乎早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五条纲吉连神情都没怎么变,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又丝毫不乐意改变决定的笑。 这种笑两人搭档的时候伏黑甚尔见的多了,他从未赢过一次。 但这一次他想赢。 伏黑甚尔突然觉得很没有趣味。 在蜜糖一般的棕瞳的凝视下,他放开了手,脑袋扭向一边。 “我会找到办法的。”他的声音不知为何闷闷的,像是感冒一样,“就算老子没办法,五条悟那小鬼呢?五条家呢?五条家也好禅院家也好,难道汇集整个咒术界的力量,都没办法解决一个千年前的亡灵吗?” 他像是在斥责五条纲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他还没狼狈地扭过头,五条纲吉温柔又无奈的目光就照射了过来。 “不是亡灵,是诅咒之王。”他说道,嗓音一如既往沉稳温柔,让人烦躁得想要撕破这一切的假象,“或许有别的办法,但是我没有时间了,甚尔。” 伏黑甚尔一肚子的话在喉管里打了结,吐出来的只有一个单音词。 “哈?” 温柔强大的火焰在他面前亮起。 同为无咒力者,伏黑甚尔知道五条纲吉能燃起这样的火焰用了多大的力气,又耗费了怎样的心力和不为人知的努力,才获得这样熊熊燃烧的火焰。 “美丽吗?”五条纲吉问。 他棕色的短发被火焰映射出浅金色的光芒,不仅是头发,他的脸颊与轮廓,都被映射出了柔和的浅光,勾勒着他的轮廓与发丝,仿若暂存于世的神明。 纵然一心只有自己的亲亲老婆,伏黑甚尔在此刻又不由得为五条纲吉的模样所动容。 确实极为美丽。 他在心底给出评判。 于是纲吉笑了起来。 “但是,这份美丽是以我的生命为燃料点燃的。”他如此说道,“甚尔没有疑惑过吗,明明我发现了能够获得力量的方法,却没有分享给与我有着同样境况的甚尔?” 按理说是这样的。 但伏黑甚尔信任着五条纲吉——他是那种不交付信任就会警惕得像荒原上的狼的人,一旦交托了信任,除非拔开血肉见到白骨,也不会轻易怀疑。 因此甚至没有疑惑,他只觉得对方一定有他的原因。 确实如此。 五条纲吉终于说出了原因:“以生命作燃料换来的火焰,代价就是消耗着生命……我已经时日无多了,甚尔。” 伏黑甚尔还想吐槽这人说什么废话的。 然而后半句一出来,他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说什么来着? 伏黑甚尔的大脑难得宕机,耳边却重复着五条纲吉说过的话语。 时日无多。 可他苦尽甘来波澜壮阔开了挂一般的爽文人生……难道不是才刚开始吗?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对方收敛了火焰,好像是从神重新变成了普通的人类,嘴角也挂上了苦涩的笑意。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吧,所以我想在离开之前,能再为悟、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哈?”伏黑甚尔下意识地反驳,“你只是为了那小鬼吧?” 分明是同样的年级,五条纲吉在伏黑甚尔这里是可以信任的搭档和伙伴,五条悟却还只是个没掉毛的小鬼。 五条纲吉就像是被戳穿了一样地笑了下。 然而有了这样的原因和借口,伏黑甚尔的拒绝不再那样强烈,沉默地倾听五条纲吉述说他的计划。 说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说他会临时放两面宿傩出来——只有这样,敌人才会放松警惕。 而伏黑甚尔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凭借他无咒力的特点,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们身后,等到五条纲吉作出手势,就一举将他击杀。 这简直是伏黑甚尔听过的最简单的计划,而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是简单地出现在目标的身后、简单地将特殊咒具插入目标的身体、再简单地用另一个封印道具封印另一只咒灵。 但是,如果他的目标不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友人,那就更好了。 五条纲吉说了很久。 分明是很简短的计划,但大多数的篇幅都被他用来强调让伏黑甚尔帮忙确保五条悟在行动那天不在附近。 这让伏黑甚尔甚至感到了嫉妒。 他叛逆地想要转头就走,想告诉五条纲吉做梦去吧他伏黑甚尔早就金盆洗手不干这种脏活烂活了,然而当友人抬眼看来,他的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挪动不了分毫。 “……可以吗,甚尔?” 棕发的友人恍若诱人误入歧途的妖怪,恳求地看着自己。 伏黑甚尔感到了嗓间的干涸,说不出拒绝,发不出声音,只从喉咙间溢出了沉默的单音。 “……嗯。”】 于是他听见了痛苦的哀嚎。 从地底爬出的白发少年目眦欲裂,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那痛苦与伏黑甚尔心中的苦痛相呼应,因此他越发面无表情,走到对方身边,扔出那个球一样的咒具。 “他给你的。”他冷漠地扔出,冷漠地转身,有人拽住他的后领,强硬地要将他扯过去。 伏黑甚尔手里还握着染血的咒具,手刃友人后残余的鲜血正顺着武器的边缘落下,看似钝重的咒具边缘连血液也不能分流,却能刺入柔软又干瘪的身体,让那人露出痛苦又解脱的神情。 他神志不清地与扯住他的人过了几招,气氛一度危险激烈,直到手中的钝器落地,砸出声响。 伏黑甚尔的动作一滞,对方的拳紧接而上,砸在他的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终于清醒不少。 “这是他特地准备的,”他与因为这句话凝滞了身形的白毛少年错身而过,俯身捡起咒具,“带有【灵魂】和【必中】属性的特殊咒具,在破除□□的防护后能够对灵魂造成重击,整个世界上都只有这样一个咒具,也只能使用一次。” 能够准备出这样难得的一次性道具,可见对方为了今日已经筹谋许久。 然而、可是,筹谋这样之久,五条悟这个几乎随时都缠在他的兄长身边的家伙,却一点都不知晓。 这样的认知让五条悟感到颤抖。 他不再关心“凶手”,也不再关系别的,他踉跄着回到纲吉身边,颤抖地抱起纲吉的身体。 “你还在对不对?”他颤抖着询问,踉跄着抱起纲吉时差点摔倒,然而他一点不在意,只反复确认,“你在的是不是?我会找到你的,就像上次一样,我会找到你的。” 没错,这只不过是纲吉和他玩的又一个游戏而已。 就像是“五条雅纪”死后会回到“五条纲吉”的身体,那“五条纲吉”死后……五条纲吉死了的话,纲吉又回去什么地方呢?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但一定要找到纲吉的念头很快压过了恐惧,支持着他抱起纲吉,瞬移消失在此地。 “回家。”他喃喃道,“我们……先回家。” 就算、就算真的是那样,他也能把纲吉留在身边。 他也能【诅咒】纲吉。 …… 夏油杰沉着脸看着友人抱着生死不明的老师消失在了原地。 凶手被放过,在原地松展了筋骨,背对着他离开。 夏油杰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然而于公对方消灭的是“两面宿傩”,是动动手指能毁灭全世界的超级咒灵。于私……他又能有什么资格? 他不过是五条纲吉生命中的一个路人甲而已。 纵然他心中苦痛、哀嚎,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因此痛苦,也无法做出为谁复仇的拼命模样。 他攻击的姿态对准那道黑色背心的身影许久,久到对方都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才缓缓颓然放下。 “真是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夏油杰捂住了额头,狠狠握拳敲在身侧树干。 然而,就算少年们再如何痛苦,时间也在继续流转。 神社的巨大声响终究是引来了咒术界其他人的注意,不明真相的总监会老橘子在派人查探后,武断地将此定义为咒灵间的内斗导致的拆伙。 夏油杰&其他人:哈? 一听就是随便扣的帽子,却因为没人反驳成为了主流观点。 而这些谣言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度被压制的总监会势力趁机卷土重来,将五条家兄弟渲染成携手要一统咒术界黑白两道的大魔王,只是因为分赃不均拆了伙。 咒术界的正义之师就应该联手起来推翻他们,让咒术界重新回到此前秩序美好的模样。 一场场轰轰烈烈的清洗运动开始了。 五条派与此前的彭格列派联手,只能堪堪抵御底蕴深厚的老橘子派,然而因为只是临时搭伙又没有领头人统一指挥,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如此,一月过去。 “你还要这样颓废下去吗?” 时隔多日,夏油杰站在了五条悟的门口。 不过一月未见,夏油杰已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他嘻哈散漫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眉间散不去的阴云,五条悟抬眼之时,竟然隐约看见几分纲吉从前的姿态。 他神色一动。 然而六眼很快否决了他的兄弟附身到友人身上的可能性,又让他失落下来。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定然会惊诧于五条悟现在的模样。 曾经风光无二的五条神子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已经变成了个胡子拉碴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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