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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将手上的证据往桌子上一扔,穆克登都不相信的「巧合」,他自然也不会信。 按照这些证词,比试是科尔沁的那苏图临时起意发起的。因为这些天胤禔「第一勇士」的名头在草原上传扬,不少不服气的年轻蒙古勇士们向胤禔发起了挑战,而那苏图只是其中的一位。 林间赛马这个比试项目也是随机抽取的。因为向胤禔挑战的人太多,纯比摔跤太枯燥,也是胤禔自己提议随机抽取项目比试的。 所有的项目内容康熙都一一检查了,全是胤禔的字迹。之前的几场比试都是从中抽选的不同项目,而这一场比试也是胤禔自己抽出来的「林间赛马」。 规则是他自己提前写好的,东西也是让身边的亲卫准备的。据那苏图所说,胤禔率先找到旗帜往林外冲去,半路不知马匹受何惊吓,突然发狂,带着胤禔就拼命冲了出去。 众人阻拦不及,等赶到时,胤禔已经掉下马背,昏迷在地。 再看御医的检查结果,胤禔在比试前有酗酒的行为存在,很有可能是酒意上脑,控制不住马匹,掉落后有意识护住了脑部,但因为多处撞击还是导致了昏迷。 至于胤禔当时所骑的那匹马,本身就是胤禔的爱马,一直由他自己的手下照看着的。经过检测,马匹没有中药的痕迹,马蹄有一处深扎入骨的木刺,极大可能是造成马匹发狂的原因。 看上去是场意外,穆克登哪怕往前追查,确定胤禔其实有喝酒的行为,并且不是临时起意。蒙古人多好酒,作为近期炙手可热的新星,受蒙古人欢迎的胤禔实际上每天都在和认识的蒙古朋友喝酒。 一切结合起来,胤禔的坠马就好像是因为他的轻狂大意再加上无人可以预料到的意外结合造成的。处处都是巧合,处处都不似有人下手。 但这很难让康熙相信,他也不会相信。御宇多年,康熙从来不相信意外,所有有利可图的意外都必然有人插手。 康熙可是一个疑心病重到哪怕胤禛只是隆科多落败的一个引子。哪怕胤禛无利可图,甚至因此被朝臣疏远都放不下怀疑,几次三番派不同人查探才能安心的皇帝。 而这一次,「意外」伤到了风头正盛的大儿子,他又怎么能不怀疑呢? 更何况……按照御医的意思,胤禔这一次伤到了脊柱,至少要休养三年不能动武,不能骑马……这与半废了胤禔有何区别? 以武力闻名的直郡王不能习武了,这对胤禔该是多大的打击啊。不管是为了给昏迷中的胤禔一个交代,还是为了捍卫皇权,康熙是一定要抓到那个弄鬼的人的! …… 在康熙的威慑与坚持下,掘地三尺的富察·穆克登终于发现了一丝线索,顺藤摸瓜,却摸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皇上,这是最新的审问结果。”穆克登端着一沓证词来到康熙的面前,面色凝重。两天一夜不停歇的搜查,只让他觉得疲累,但这个结果却使他沉重万分。 康熙示意梁九功接过来,望着穆克登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没有看手边的证词,望向跪着的穆克登冷声说道:“查到了什么,直接说吧。” “是。”穆克登硬着头皮应下了,努力调整着状态,不带一丝情绪严肃的回禀道:“回皇上,臣通过调查,发现这次比赛所用的旗帜是提前准备好的,而非临时所制。所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臣等查到了一人……纳喇·岳托。” “纳喇·岳托?”康熙微微蹙眉,感觉这个名字不太熟悉。 善解人意的梁总管站出来,在一旁小声补充道:“纳喇·岳托,是惠妃娘娘母家的侄子,目前跟在直郡王身边充当三等侍卫。” 康熙点头,隐约想起曾经惠妃纳喇氏有提过,将不成器的侄子放到了胤禔身边,谋个出路。 “是,梁公公说得不错,当臣带人找到纳喇·岳托时,许是知晓事情败露了,岳托当场就招了……” 说到这,穆克登顿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见此情景,康熙自然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能人连纳喇氏的人也能收买。 “你继续说。” “是。”穆克登破釜沉舟,如实以告:“纳喇·岳托交代,为了维持住直郡王「第一勇士」的名头,不在比试中落败。所以他使计,将比试项目改为随机抽选。因为是其他人主动发起的挑战,所以对这项要求都没什么意见。” “但实际上这些项目都是人为可控的,难度不算大。但设定的规则比较繁琐,每次抽取都是按他们的安排来的,而直郡王……早在比试之前就已熟知项目的内容和要求,占据了先天优势,所以一直没有输过。” “这一次,林间赛马也是提前准备好的。不管是科尔沁的世子挑战还是其他人,抽到的都只会是这一项。旗帜早已准备妥当,位置直郡王也是提前知晓的。” “因为有成功的先例在,所以在此之前直郡王等人没有过于在意。不仅是和蒙古部族的人喝了酒,前一天晚上直郡王还在帐子中喝了不少……没想到马匹会突然踩到木刺,再加上直郡王喝多了……” “荒唐!荒唐!”康熙一把掀翻了桌子,证词在半空中飞扬,吓得一旁的梁九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高喊着「皇上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康熙在帐中不断踱步,怒气冲天,他怀疑了所有人就是没有怀疑到胤禔身上,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穆克登,再查,再给朕查!那个纳喇·岳托,给朕撬开他的嘴,朕要知道所有的一切!再查!”
第67章 盖棺论定 胤禔坠马的第三天,百无聊赖的胤禛兄弟几人终于被放出来,允许自由活动了。 “可算是能出去了。”胤禟伸了个大懒腰,虽然说被关在帐篷里面生活条件没有下降。但终归是不得自由,待的他骨头都懒了。 “这是查清楚了?皇阿玛怎么也不召见我们?”胤䄉见帐篷外恢复如初的营地,颇有些好奇。 “不召见是好事呀,说明跟我们都没关系。”胤禟勾着老十的肩膀,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懒洋洋的说道。 “所以,大哥这事是怎么回事呀?” 胤祯探头探脑,在胤禛和其他多个兄长的安抚下,他早就从惊慌中脱离了,好奇心再度涌起,刚刚被放出来,就跃跃欲试想要打探消息。 “想知道?”胤禟望着好奇的胤祯轻挑眉头,不怀好意的说道:“小十四,想知道让你的好四哥去问呀,我们这可就他最大。” 知道老九肯定没安好心,胤祯不再多话。但确实是想知道的他掩饰不住渴望的眼神,躲躲闪闪地瞥向胤禛。 “我去问问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胤禛好似被十四的眼神所打动,找了个非常合适的理由。作为本次巡幸路程的对接负责人,胤禛的这个面圣理由无懈可击。 于是,目送胤禛离开,剩下的兄弟几人索性都没有离开,还是坐在帐子里休息,等待着第一手消息。 毕竟虽然看上去营地恢复正常了,但谁也不知道皇阿玛现在是个什么态度。他们可不想胤禛,这次出巡有职务在身。万一出门溜达撞到枪口上,不就得不偿失了嘛。 在帐篷里三天都待了,还怕多一时半会的嘛。不管这些皇子阿哥们是什么样的性格,但确实没有蠢人。 胤禛来到康熙的御帐前求见,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掀开帘子出来,正是康熙身边的大太监梁九功。 此刻的梁九功略显沧桑,面上带着些小心,看着胤禛欲言又止:“雍郡王,请吧。” “天威甚重,雍郡王多加小心。”擦肩而过的瞬间,梁九功不忍心的小声提醒。 旁人就罢了,但看是纯孝正直的四阿哥,本就对他颇有好感的梁九功也就破例提醒了。一方面是为了结个善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皇上考虑,本就因为大儿子在生气了,不希望再有其他的儿子刺激到主子了。 而胤禛接受到梁九功的好意,不好多说什么,温和的点了点头,掀开帘子就进去了。 帐篷中比外面阴凉了不少,梁九功没有跟进来,只有上首坐着的康熙低着头好似在批阅奏折。 胤禛没有多看,进来就冲着康熙行礼请安。 “胤禛参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朕不安……”康熙随手将一本折子扔到桌子上,面无表情看着下方跪着的胤禛,顿了一会儿,问道:“你来做什么?” “儿臣来此,是为了接下来的路程安排。”胤禛恭恭敬敬的回答,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倒是勤恳……回京吧。”康熙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出来这样的事,他也没有继续巡幸的打算了。 “是,儿臣领旨。” “起来吧。”看着半天没有其他动静的胤禛,康熙的逆反心反而上来了。其他人想要打探胤禔这件事的相关消息,他就格外不耐烦。但见胤禛一点探听的意思也没有,康熙反而想让这个冷面四儿子知道真相,看看他会不会破功。 “多谢皇阿玛。” 胤禛起身,突然接到了康熙扔过来的一沓纸张,抬起头来,眼神颇有些意外。 “你瞧瞧,看完后和朕说说你的想法。” “是。”胤禛点头,认真翻看起手上的内容,而康熙就一直看着胤禛的表情变化。 一刻钟左右,胤禛停止了翻动,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看得康熙难得有些愉悦,问道:“如何?你什么想法?” “儿臣……”胤禛有些词穷,像是被大阿哥胤禔的行为举止震惊到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哥定是被人蒙蔽……” 「呵」康熙冷笑,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的,看着卡顿半天的胤禛,叹了口气,失了兴致,淡淡的说道:“算了,老四啊,你这个性子……还是少了历练……” “儿臣知错。”胤禛低头,乖乖认错,也不辩驳。 康熙摇了摇头,胤禛实在是过于刚直,眼中非黑即白,揉不得沙子,自然是看不懂胤禔的做法与算计。不过这样也不错,反正他也不打算将胤禛培养成继承人,有缺点以后也方便保成把控,就是索额图,不能再让他掺和下去了…… 想到这,康熙摆摆手,没了教子的兴趣,“你退下吧,回京的事就交给你安排了。” “是,儿臣告退。” 胤禛躬身告退,离开帐篷前又听见了康熙的嘱咐:“若是你弟弟们问了,直说就是,不必给老大留面子……” 康熙之所以一点面子也不想给胤禔留,还是要回到他得知胤禔弄巧成拙暴怒后要求穆克登继续追查时。 穆克登还是有些能力的,又查出了另外一条线索。但同时也加码确认了这一切都是胤禔自己弄出来的。 根据各项证据显示,索额图在面对胤禔名声大噪的时候,确实如康熙所想,想要对胤禔下手,并且还打算一箭双雕牵连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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