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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长与君,会这样说的理由,我也已经知道了。” 乱步的表现超乎寻常的冷静。 “你已经尝试过……啊,再去叙述对于异能的看法,恐怕也没有意义。所以……真是令人烦躁。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得到的回答唯有一片死寂。 “我明白了……” 乱步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社长。” 他扭过头,扶着黑色的眼镜,看向福泽。 “这个孩子……” 侦探的嘴巴张合着。 他发出的声音好像很平静,外人听起来是这样。 只有乱步自己知道,他说出的每一个词,都是多么艰难晦涩。 要付出数倍的力气,才能清晰地说出来,而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又轻得好像马上就要在空气中溃散: “……我没有办法拯救。” “……哈。” 长与涣低声笑了起来,简直像是抽泣一样笑了起来。 太宰慢慢地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在他的手彻底放开的一瞬间。 万物都归于沉寂。 白发的少年垂下头,他盯着地板,站在沙发前,好像与任何人、任何事都毫无关联。 就在这时,一颗鲜红的草莓突兀地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太宰?” 长与涣咬住了草莓,顺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望向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些,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太宰的表情很空白。 他想到了一种关于长与涣的、关于那一百四十七亿円的恐怖可能。 除了这个恐怖可能,其他的念头几乎都隐藏了下去。 因而,拿起草莓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应该拿起什么堵住涣君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也不让他继续微笑。 是的,仅仅是这样。 “好了。” 森鸥外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他取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外套,微微俯身,披在长与涣的身上。 漆黑的大衣很长,几乎比少年的身高还要长,一下子将纤细的少年整个包裹了起来。 “没事了,长与君。”森轻轻地说。 他抬起头,看向福泽,面带微笑,紫红的眼瞳中却冷淡而毫无笑意。 “不要欺负孩子呢,福泽阁下。我知道,你很想带走他,就像带走与谢野一样,但长与君会是Mafia的一员,现在如此,今后亦如此……” 森的眼皮缓缓垂下。 他看着长与涣。 少年咀嚼着草莓,雪白发丝遮挡了视线,看不清眼睛,安静得有些乖巧。 森犹疑般停顿了数秒,最终还是抬起手,浅笑着,将那几缕发丝拂到一边。 “长与君,不属于你们的‘正义’,不属于黄昏的正义。”
第27章 “森先生。” 太宰突然打破了沉凝的氛围,“主持人在看你。” 宴会到了该结束的时间。 森鸥外本想再好好地看一看长与君。 闻言,只能偏过头,看向将乱步拉到身后的侦探社社长。 “福泽阁下,还不走,非得我亲口送客吗?” “你也不会多我一个客人。”福泽平静地说。 “抱歉呢,说错了。你不是客人,是敌人。” “没有道理按照敌人的指示行动。”福泽说。 森鸥外的脸上保持着笑容,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福泽社长。 停了一会儿,他像理解了一样,点了点头。 “很好,那你就看着我是怎么成为你最痛恨、最无法解决的敌人的吧。”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台上去,端起了桌上的红酒。 酒液的颜色一如他眼睛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瑰丽。 “万分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列席葬礼,莅临此宴。” 森鸥外举杯环视全场,他的视线碰上两个少年、以及侦探社两人这边时,也没有多做停顿。 此刻,所有的人,包括福泽、乱步还有太宰在内,都注视着他。 长与涣从太宰身后探出头。 “鸥外阁下好像在发光耶。”他说。 太宰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的涣君,丝毫没有数分钟前,笑着请求乱步许愿的“长与涣”的模样。 又变成了那个思维难以理解的、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天使。 那个“长与涣”,果然是因为人间失格吗…… “有一部分光芒,是因为涣君的异能哦。”太宰说。 “真的?” 长与涣裹紧了身上过于宽松的漆黑外套,专注地看着森。 森鸥外的脸上笑容浅淡。 在这样的场合,即使有侦探社突然来访的变故,他表现得也十分从容。 “在座的诸君,想来是因先代的威望,才汇集于此。关于对先代的缅怀之言,此前我已在葬礼上致辞,便不多作赘述。” “我受先代遗命,将担下‘首领’的名讳。‘首领’一词,看似风光,实为‘责任’之别名。然而,那护佑与引领组织的绝对责任,我也已有肩负起它的清醒觉悟。” “今时今日,借此时机,我将先代大人的敕令,公诸于众——” 他举杯朝向宾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森放下酒杯,从红叶手中接过、并宣读了银之神谕。 和纸上的银箔闪着漂亮的光,耀眼夺目,那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意味着恐怖的权力,如此之权责,足以令任何人为此迷醉、为此晕眩。 但是,森鸥外读得很平静。 他一点儿也不急切,平稳而清晰地宣告了自己的加冕。 人们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说话。 “今我成为首领,敬谨宣誓,将以余生献予组织,以自身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组织谋利益之信条……” 在银箔的闪光下,属于“森医师”的白大褂慢慢变得模糊,被扭曲的希波克拉底的誓言带着苍白又亲切的微笑,寂静地倒映出台下人一张张狂热的、敬畏的、恐惧的面孔。 他在展现自己对整个组织的忠诚,也在索取组织所有人对他的效忠。 然后,他开始叙述港口Mafia的新方针。 从内部管理结构的优化致使的对外协作的变化,业务上的侧重点改变、隐晦地暗示Mafia将逐渐成为更可持续发展的势力。 再到对其他犯罪组织的、对商业方面合作者的、甚至对待政府部门的行为准则与方针。 “……我们将避免无谓的、无效益的争端。不过,我们也不会害怕任何个人或势力挑起的事端。任何对Mafia的攻击,我们必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加倍奉还。” 他不仅是在宣告一个血腥恐怖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也是在宣告,一个黑暗而冰冷的、连暴力行为都在为纯粹利益服务的时代的到来。 福泽注视着昔日的搭档,不、短暂的合作者,不…… 总之,那个站在高处,好像脱离了白大褂的壳,又仿佛只是把衣服换了种颜色的人。 那人从侍者端着的木盘中,双手捧起了猩红的围巾。 森没有低头,他垂眼盯着红围巾,慢慢地将其从后环住了自己的双肩。 没有系紧,只是让其自然地搭在肩上、长长地垂落。 “……” 福泽没有任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合适理由。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对比起Mafia的先代首领…… 森鸥外的冷酷,是如此健康。 …… 酒过三巡,宾客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空气中残存着食物、酒水和香烟的混合气味。 然而森鸥外依然没有腾出空来。 能让森亲自交谈的,无不是极其重要的合作。 而福泽也知道,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留得越久,森医师越有清算他们的理由和机会。 他示意乱步一起离开。 乱步在看出长与涣身上的真相后,就没有怎么说话。 只是听着宣告,然后吃宴会上的点心—— 他有尝试将点心分给长与涣和太宰,不过两个少年都没有接。 乱步吃完盘中的点心,将空盘放在小桌上,朝福泽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几步时,乱步忽然回过了头。 他看的不是长与涣,而是太宰。 侦探在对太宰说话。 只不过,因为距离以及宴会场的喧闹,乱步的声音融化在了一片嘈杂之中。 “你可能会后悔……?” 太宰站在长与涣的身边,读着乱步的唇语。 什么意思。 太宰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就是鸥外阁下付出的代价吗?” 长与涣看着忙碌的森,抬手想扯扯太宰的袖子。 不过太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种程度的责任,对他那样的大人而言,算不上代价啦。森先生做的,都是他计划中的事情,那是他自己的计划,所有的得失,想必都是计算好的吧。” 太宰漫不经心地说着,抬眼盯着长与涣的眼睛。 “倒是涣君……令我很是意外呢。”
第28章 太宰没有说出后续的话。 毕竟他有很多的问题,而实际上,宴会厅不是个合适的说话场合。 长与涣不知道自己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但是太宰突然不让他碰了。 一直到宴会结束,森先生带着两个少年回事务所,太宰都在刻意避开他。 难道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就看不出来了? 不仅拒绝他递过去的甜品盘子…… 连他捧着游戏机,超级期待地说“教我认字吧”,还加上了“打游戏超级好、超级聪明的太宰教教我”的前缀…… 太宰都能狠心拒绝!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长与涣恹恹地坐在车后座的一边,脑袋靠着车窗。 太宰坐在另外一边,沉郁的眼眸注视着窗外的街道。 “……” 坐在两人中间,本来打算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的森鸥外,默默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这种僵硬冷凝的空气。 早知道坐副驾驶了。 “太宰君,长与君——闹矛盾啦?” 森捏了捏眉心。 他看了一眼太宰,又看了一眼长与涣,脸上浮现出微笑的表情: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和大人说一说呢?” “说出来让森先生高兴吗?”太宰懒懒地说。 “鸥外阁下立即许愿的话,我就能快活起来哦。”长与涣打着呵欠说。 “唉呀……净把我往坏的方面想呢,太宰君。” 森鸥外叹了口气,“还有你啊,长与君……嗯、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在侦探前说出那种话吗?” “不可以。”长与涣水灵灵地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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