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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蝗被拽到院子中间的那一刻,他的右腿也随之断裂,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变弱,他的身下早已汇聚成一滩猩红血泊。 水蝗知道自己死期就是今日,也不再伪装自己,像是要发泄在这人世间最后的愤怒、怨毒般,阴狠地咒骂着陈皮:“贱人…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师娘报仇…你个废物,你怎么不去杀那些人!你怎么不去杀张启山!!!霍三娘!卢建勋?日寇?!” “因为你就是个废物!你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杀不了他们!你个没用的废物!哈哈哈哈!你知道吗?你师娘是被活活憋死的,因为没有药,听说痨病没有药被憋死的时候五官都皱在一起!你那师父也是个废物!” “他在…他在城主府跪了一夜!最后甚至要认张启山为主…可人家张大佛爷就是没有给他药…哈哈哈…你师父连你师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跟你一样是个废物!!!” 陈皮居高临下看着像摊烂肉一样的水蝗,眼里是淬了毒的恨意,但随着水蝗的咒骂,他脸上居然绽放出诡异病态的癫狂笑容,嘴角恨不得扯到最大,他俯下身,盯着水蝗要涣散的还带有恐惧、恨意以及不甘的眼眸,他癫笑着说道:“忘记说了…我已经不是二月红的弟子了,今日我杀了你这个废物,明日就是接替你在九门中的位置…” “对了,你也不用不甘心,毕竟…我会送你全家老小都去地狱找你团聚的…你的什么外室子…是住在城南西街吧…你记得等一等他们…毕竟死相不会很好看…我怕你到时候认不出来…呵呵…哈哈哈…” 伴随着陈皮癫狂的笑意,水蝗脸上神情越发扭曲狰狞:“你…你…” 然而陈皮眼里淬毒般的快意癫狂,抬起脚踩在他的胸口处,在他惊惧怨毒的眼神下,一点一点的加重力道。 水蝗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正在缓慢断裂,他喉咙里涌出大量的带有内脏碎块的猩红血液,两只吊梢眼的眼珠也像是被充气了般满是血丝要爆出眼眶,随着最后一下挣扎痉挛,他脸上的狰狞正与他所说的痨病死相相似,俨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时一直躲在另一间屋内的长衫搬舵走了出来,他看到水蝗死状惨烈的尸身,眼里闪过一丝快意,但视线上移看到森寒月色下陈皮面带笑容的样子,他不禁咽下一口唾沫,浑身发毛,这位爷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他赶紧上前恭维道:“陈舵主您真是英雄人物,这水蝗平日里无恶不作,对待下面的伙计更是不当人看,非打即骂,您今日除掉他,您现在就是我们的新主子!” 然而陈皮听了这番话,只是朝他含笑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他对待你们非打即骂?所以你这才背叛了他投靠我?” 长衫搬舵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莫名感觉心悸,脊背发寒,他勉强维持着脸上僵硬的谄媚笑容:“是…舵主您说的对,小的…” 然而没等他说完,他的胸口就被那还挂着碎肉的锋利铁爪洞穿。 猩红的血液从他的嘴里涌出,他僵硬地低头看了眼那已经嵌入胸口的铁爪,然后抬起头满眼都是疑惑与不甘,他怨恨地问道:“为…为什么…” 陈皮脸上露出苍白笑容,微微用力九爪铁钩带着一颗还鲜活跳动的心脏就甩在了地上。 随着长衫搬舵尸体倒地,陈皮眼里的癫狂神情难以抑制,弓着腰疯狂大笑的同时,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因为…因为我也不是个好人啊!哈…哈哈…我最厌恶的就是背叛…所以你也该下去陪他了…哈…哈哈…” 师娘…姐姐…我会将他们一个个都杀了,为你报仇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72章 杀人时(四) 那声声狂笑似尖刀划破天际,夜色里在枝头驻足的飞鸟都被惊得扇动羽翼,将枝叶擦得“沙沙”作响,更加平添一份诡异奇谲。 而此刻天穹上的素月还被悠悠而来的云层遮挡,大地变得晦暗又寂静,唯有那宛若刀割般的狂笑持续不绝。 陈皮也不知自己为何在笑,因何而笑,他只觉胸膛里像是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只觉得这点鲜血还不够…不足以将灼烧他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火焰浇熄… 最终在喉咙深处传来一丝腥甜后,陈皮弓着身子的苍白面庞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的收敛,嘴角归于平直,面容好似再次变得平静,但那双眼眸里却满是与之相反的暴戾。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缓缓俯下身,朝着水蝗已经变得青白色的尸首脖颈处刺去,随着手中的刀刃割开血肉破碎骨头的动作,传出轻微悉索声。 很快水蝗那死不瞑目的脑袋就被插在了这把匕首上。 陈皮对上他那双凸出浑浊又满是血丝的眼睛,轻扯嘴角笑了笑:“好人做到底…我这就去送你全家老少一同去黄泉路上陪你…你可要慢些走啊。” 轻声说完,陈皮扯下他尸身上的衣服将他的头颅包裹起来,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地朝着宅院外走去。 在陈皮走后不久,一直藏匿于暗处的人显露身形,望着陈皮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暗芒,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地面上这具无头尸身后,也朝着宅院外走去,毕竟…他可不想错过他的乖徒儿杀人时那诱人的样子… 暗红色衣角随着裹挟着血腥味的冷风翻飞…其上洒落下的白色粉末落到这些尸身上,犹如火石遇到柴絮,顿时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不一会就化为一滩滩血水… … 丑初,上四刻 一户高门宅院房门处的四名伙计正在偷着打牌,可没由来的吹来一股凉风,将屋门吹开,伴随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砸落在地面上,滚动间发出闷响声。 吓得他们几人直接从长凳上起身,屋内被灯罩罩着的蜡烛散发着晕黄黄的烛光,一时间寂静无比。 “谁…谁啊?”一名伙计壮着胆子问道。 可外面没有任何回音。 这时,另一个瘦削脸说道:“不会是毛六那小子故意吓唬我们呢吧?” 另外两名一想也对,这可是他们四爷的本宅,今日四爷不回来,还能有谁来门房这啊! 像是认同了瘦削脸说的话般,这两人开始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不就是没让他跟着咱们一起玩牌吗?至于吓唬咱们兄弟几个吗?” “就是啊!外面没人看着能行吗?!让他在外面看一会儿居然还整这么一出!” 然而第一个出声的那名伙计,却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刚才被扔进来的一团东西,嗓音里流露出一丝惊恐:“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听到他慌张惊惧的声音,另外三人也停下了对那个名叫毛六的口诛笔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昏暗烛光下那被脏兮兮的满是泥污的布料包裹的东西露出一角…黑黢黢的好像…好像是头发??? 几人定睛一瞧地面上还渗出了血迹,这时他们才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瘦削脸大声怒喝道。 另外两人也跟着像是壮胆一般叫骂道:“这里可是水蝗四爷的地盘,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贼敢在这撒野!?” “毛六还不快进来!” … 然而外面依旧是一片寂静,第一个发现里面是头颅的伙计,咽下一口唾沫,缓缓走到那里,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将上面裹着的布料掀开… “啊!!啊啊啊!!!”他这一掀开不要紧,一下子就对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吓得这伙计三魂丢了七魄,脸色煞白,腿一软猛地跌倒在地,惊声尖叫。 另外三人被他这一声尖叫吓得心头一颤,瘦削脸怒骂道:“小六你嚎什么嚎?!” “那…是…是四爷!!!是四爷的头!!!” 瘦削脸与另外两人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儿,浑身汗毛倒竖。 “不…不可能…” 然而话音未落,数道寒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四人额心。 随着血肉被锋芒刺入的声音响起,三道肉体倒地的闷响随之而来。 四人中只有那个瘦削脸及时匍匐躲避,狼狈存活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一道更为凶险的金兵刺破空气的鸣叫声音响起,他的整个脑袋在一瞬间被飞驰而来的铁爪聚拢拔掉,血柱冲天而起,飞溅而出,染红了整个墙面。 由此,四人短短一瞬,连来人是谁都没有看清,就命丧黄泉。 陈皮微微一用力,森寒铁爪里的脑袋就如同西瓜一样被拢得粉碎,成了一滩烂泥烂肉,其中一个完好的眼珠子在地面上滚落几圈好似死不瞑目般正对着他。 然而陈皮表情猖獗又狠戾,眼里冒出阴鸷的毒光,只是上前一步就将那颗眼珠子踩爆在鞋底。 他嘴角勾出诡异的弧度,人命对于他来说从来都只是一个数字,杀一人与杀一百人对他来说本就毫无区别。 但今日,他是来报仇的…用这整座宅院里的人命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甩着带着碎肉的九爪勾,在这素月下泛着深深寒光,转身朝着宅院里面走去。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猩红杀戮就此展开。 … 质问、怒骂、恐惧、怨毒的诅咒扭曲在一起、汇聚成一条粗壮冰冷的猩红铁链牢牢地拽住面容苍白无比却始终带有诡异微笑的陈皮,一直捆着他、拽着他、拖着他朝着那癫狂的炼狱深处坠落… 最终那些纷杂的声音都化为撕心裂肺的惨叫… 头颅滚滚落地… 鲜血暴溅、骨骼断裂… 无头尸体遍布整个宅院。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整整一百三十口一个不留。 陈皮仅凭一人便屠了水蝗全家! 此刻院内的鲜血尚未凝固,还散发着腾腾热气。 陈皮屹立在这猩红血泊中,脸上是病态的苍白笑容,然他的双眸却有些无神。 他苍白的脸颊上还沾染着热血,整个人似鬼魅又似恶魔…唯独不似人。 一直在暗处观察的红中看着宅院内横七竖八的断头尸体,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异常明灿,仿若眼前不是死状可怖的尸堆而是夏日的美景般… 最终他像是忍不住了似的,笑出声来…笑的浑身发颤,几近癫狂。 双目无神的陈皮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有些茫然地转身回望。 二人就这么咫尺相望,红中笑得越发快意,就像报仇的人是他一样。 而陈皮对上他那双酝酿着癫狂的眼眸,好似被他眼里所映照的景象刺激的眼眸通红,竟不知不觉间淌出泪来。 晶莹剔透的泪珠将他脸庞上沾染的血污晕开,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着,落到肩膀,留下一道道血痕…仿若他已然啼哭出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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