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皮感受着这个人的气息,他看着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他的脸庞也不似梦境中的青白冰冷,身上也没有了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杂着烧焦味的血腥气息。 真正活着的红中,此刻离他很近很近,二人的眼睫都在交错,他能清晰的看见红中瞳仁里的纹路,也能看清红中他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纹路。这种近,让他有种错觉,有种两人的眼珠子好似被挤在了一起、即将要融合的错觉。 也让他有了种极为可悲可笑的错觉,好似他们二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亲密的人… 随着红中一声接着一声的玩味戏谑的话语。 陈皮蓦地啃咬上这个该死的玩弄他的疯子的嘴唇,如野兽般发泄着心中的惶恐与愤懑,这个该死的疯子… 而红中却微微一怔,他明显没有预料到陈皮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他以为他这个乖徒儿再次见到他时会像每一次那般恐惧地跪下说他错了… 直到感受到唇瓣上的刺疼与血腥味后,红中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居然享受般眯了眯,有趣… 他的乖徒儿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二人吻的唇瓣都血肉模糊,彼此间腥甜的血液顺着唇舌交换,顺着嘴角蜿蜒… 这是一次没有任何欲望的亲吻,可却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凶狠,仿佛要将彼此生吞活剥,一口口吞咽入肚,让彼此彻底沦为一体的亲吻。 这场仿佛博弈般的凶狠亲吻,直到二人面色潮红,气息不稳才偃旗息鼓地停下。 陈皮闭着双眼,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将唇瓣上的鲜血蹭在他的颈间,声线明显在发颤:“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每夜都会进入您的幻境,您胸口被我捅穿的心脏在跳动,您一次次在我的面前被烈焰吞没,一次又一次重复…” 红中听到他的话,瞳孔猛地一缩,他捏住他的后颈,眉宇微皱:“你说什么?” 幻境? 陈皮闭合着眼,浑身都在发颤,像是陷入了恐怖梦魇般,眼尾渗出泪珠,绝望地问着:“您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别再折磨我了,我用淬了毒的匕首捅穿了您的心脏,您不可能会活着的…” 红中确实是死了一次,但死的确是潜伏在体内的魔障,那个名为红玉安的魔障,死的是他被塑造的心魔。 红中将手掌抚在他的后脑,摸着他微硬的短发,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他有些不明白的感觉… 这就是正常人的情感? “你没有杀死我,是我又耍了你一次,你那把匕首没有淬毒,是我用幻术催眠了你,大火燃烧我的衣角时幻药也被融进空气,你吸入大量的幻药,串改了你的记忆…那把匕首只是捅穿了我的胸膛,并没有伤到心脏…所以我并没有死。” 红中摸着他的头,双眸无神地看向虚空中的某处,在他濒死之际他知道了他原本修的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可如今他“有了本相,他有了情爱,从情爱中窥觑到了众生”。 那一日死的不是他,死的是红玉安植入他脑海的疯魔。 陈皮浑身颤抖,像是呢喃般绝望地质问:“为什么…您为何又要骗我…难道只是因为有趣吗?” 红中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他竟在此刻不知该回答些什么,确实是有趣,可现在看到他这般痛苦的样子,好似觉得又不那么有趣了。 然而就在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出现茫然的神情时,埋在他颈间流泪的陈皮嘴角却诡异地勾起。 “师父…您没死,为何不来找我呢?您是不是还要惩戒我?” 红中刚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却突然感觉后颈一疼,眼眸睁大,来不及反应,有什么东西被注入进了他的体内! 顿时他就感觉浑身无力,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映入他脑海里最后画面是,陈皮那双如同淬了毒般阴寒的眼眸。 陈皮用手托住因为药物陷入昏迷的红中,带血的唇亲吻着他的耳畔,脸上是怪异的笑容,他喃喃自语。 “师父,从今往后您再也耍不了徒儿了,您不是喜欢演徒儿的奴宠吗?那徒儿这次就如了您的愿…”
第218章 您可还满意? 颠倒的序幕已然拉开。 昏暗的密室被墙壁上所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的荧光照亮,能够勉强看清里面的布局,是那般的荒诞怪异。 大红的绸缎披散在墙壁的周遭,好似古时嫁娶的婚房。 可偏偏在这间密室的正中有个被锁链悬空挂在半空中,低垂着头颅好似昏迷的人。 夜明珠的荧光透过红色绸缎打在他惨白的肌肤上更显诡谲,尤其是这人背部大片的烧伤痕迹,胸膛还有着结痂未退的狰狞伤痕。 还有那密密麻麻的红紫淤痕。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中,不知时间的流逝,但看此人被束缚住的手腕上出现的勒痕便可知时间大抵不短… 就在这时,被铁链锁着的人好似快要清醒了,极为微弱的闷哼声从他的干涩的唇瓣缝隙溢出。 红中此刻只觉得大脑胀痛无比,浑身也是酸痛异常,他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动弹,可却惊觉身上的冰寒与悬空之感,外加铁链摇晃撞击所发出的声响。 他低垂着的头颅,苍白阴柔的面容上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意,他想起来了…这一切都是他的好徒儿干的… 真是…太有趣了… 好久没这么有趣了。 红中勉强仰起头,脖颈下的较为细的锁链又是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用仅有的活动范围看着周围的布局,看来他的乖徒儿一早就准备好了呢。 突然他余光一瞥,看到了另一侧墙壁上挂着的不同状态的鞭子以及奇形怪状的暖玉,饶是他这种不正常的人都不禁眉头一跳。 就在他仔细观察那些东西时,他身后的锁链突然被猛地一拽,连同他的脖颈都被拽的向后。 红中也没有抵抗,就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顺势仰起脖颈。 陈皮站在暗处观察他许久了,见他醒来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眼里掠过一丝戾气。 他手里拉动着锁链,缓缓走近被吊起来禁锢住的人身后,将嘴唇凑到他的耳畔处,阴冷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笑意。 “师父,徒儿祝贺您死而复生的礼物…您可是喜欢?您放心这里的东西用完就会更换一批,毕竟之前徒儿可不清楚您到底是死是活…所以准备的物件就单一了些…” 说完后,他侧目仔细瞧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然而红中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他的乖徒儿莫不是真想圈养了他? “乖徒儿,为师嗓子有些干,去给为师取来一杯水。”他神情平静,嗓音有些干哑地说道。 可陈皮却对于他的这份平静蓦地变脸,漆黑阴翳的眼眸中浮现出莫名的怒意,他伸出手直接扼住他的脖颈,用力将他上抬几分。 直到他苍白的肌肤因为窒息而涨红,并且脖颈上出现青紫的掌痕,陈皮这才将手掌松开。 听着锁链哗哗的声响,以及这个从来都是占据上风、肆意戏谑他的男人带有痛苦的喘息声,陈皮的手指都在轻微发颤,原来是这种感觉…将这个印象中不可战胜、像是梦魇般的男人控制在掌下的感觉… 但当他瞧清红中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恐慌时,那种刚刚升起的快意又在急速间坠落,胸腔中的愤怒像是被烧开的沸水般翻腾。 为什么…为什么您都处于这种境地了,还不畏惧我?!为什么!!! 陈皮眼眸中泛着猩红的狠意,他走到他的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与他对视:“师父,这种滋味您感觉如何?” 红中对视着这双他已然看过千万遍的眼眸,在里面发现了他所烙印的痕迹,那是他曾经的癫狂…不可否认,他对此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有种无与伦比的快慰,陈皮永远也摆脱不了他了。 谁也不能将他与陈皮分割开来,除非陈皮完整地将他所经历的一切复刻出来…然后再用性命作为赌注,除去他所塑造的心魔。 可如今的陈皮还会有精力去爱上另外一个人吗? 他的所有爱恨都应汇聚在他的身上才对啊! 而他是永远都不会杀死陈皮的…所以陈皮休想摆脱他注入的魔障… “这滋味…当真是有趣极了…我的乖徒儿,你真是给了为师一个绝佳的惊喜呢…”红中直勾勾地瞧着他的眼睛,张开唇瓣探出猩红的舌尖黏腻地舔舐着桎梏他下颌的手指。 陈皮见此情景,眼眸震颤,下一秒,他猛然松开了手,然后又有些恼意,用力扇了这个疯子一巴掌。 啪——! 皮肉声响起后,陈皮居然倒退两步,他那只发麻的手都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这个被吊在半空中低垂着头颅的疯子。 嘀嗒——嘀嗒——! 猩红的鲜血自红中的嘴角蜿蜒流淌,滴落在地。 有些疼,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红中用舌尖抵了下颊囊被牙齿硌破的伤口,腥甜的血液在口腔里蔓延,脸颊被扇得发麻发烫,看来他的乖徒儿在他消失的两个月以来受了不小的刺激呢… 真可惜,他没能亲眼瞧见那一幕,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幕啊! 红中扯着嘴角,脸上露出愉悦的笑意,他的乖徒儿现在想看到他哪一幕?卑微的求饶? 恐惧的颤栗? 还是…卑微的求欢? 亦或者这些加在一起,都能取悦于他的乖徒儿? 这般想着,最终红中缓缓抬起那张肿胀狼狈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可怜,配上他身上的锁链,周围的红色光晕,有种令人想要凌疟的感觉。 “我渴了。”他沙哑着嗓音带着僵硬的诉求意味。 陈皮怔怔地望着他,直到那些锁链泛着冰寒的冷光晃过他的眼,他这才回过神来,苍白阴翳的脸庞上缓缓勾勒出一个诡谲的笑容,是了!任凭这个疯子再怎么有手段,再怎么强大,此时此刻他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脔宠。 不止此时此刻,终其一生他只能这般! 他再也不能戏耍于你,他如今就连喝水这样的小事都要卑微地向你祈求。 陈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后走去,掀起红绸,走入一处狭窄的石廊,按下一侧的夜明珠,头顶上密室的门被打开了。 他脚下稍微一用力,踏着墙就从这里蹬到地面上,屋内的光线明亮,一时间让他居然有种不切实际之感。 这样想着,他突兀地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拿起四方桌面上的茶壶再次回到那个昏暗怪异的密室囚笼。 随着石门的关闭,唯一的光线被吝啬的收走,只有靠着墙壁上的夜明珠才能堪堪照亮。 陈皮拎着茶壶回到这里,看着这个疯子依旧处于这种狼狈的姿态,他眼里的猩红越发浓郁。 就该这样才对… 陈皮脸上带着微笑,漫步过去,抓起红中的头发,让他那张狼狈的面孔仰望着他,扯着嘴角阴冷无比地开口道:“师父,徒儿给您拿水来了,该乖乖喝水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8 首页 上一页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