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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穿完后,红中俯身在陈皮脸颊落下一个吻,声音轻柔飘渺,如同暗夜中鬼魅的呢喃:“乖徒儿,好生睡上一觉吧…” 说完后,他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依旧熟睡的陈皮,转身离去。 而当屋门再次合上之际,榻上的陈皮却面目狰狞一瞬,霍然睁开那双漆黑眼眸。 … 天地昏暗,寒风袭来。 红中的身影宛如暗夜里的黑猫般矫捷,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出现在了红家祖坟的边际。 周遭是枯死的老树,数不尽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鸦立于其上,在昏暗中睁开一双双透着死气的眼眸映照着红中的身影。 干瘪的枝桠在空中乱舞,随着乌鸦的沙哑叫声发出“嚯嚯”声响。 还未等红中靠近,视线扫过便已然瞧见随着骤起的寒风,席卷而起的半面昏黄纸钱,以及在这昏暗坟地中极为显眼的那一束火光。 红中从这长长短短的墓碑影子中穿梭而过,漫步靠近那正跪在某个墓碑前烧纸的男人——他的兄长二月红。 晚秋的风是凛冬将至的号角。 吹乱两人的鬓发,将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一句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叙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你来了。” 二月红没有回头,他依旧跪在墓碑前,往火盆里投着纸钱,他好似早已料到来人是谁,甚至知晓他为何而来。 红中站在他身后望着那个墓碑,不假思索地歪头笑了笑,声音温润平静:“兄长您好似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惊讶?” 二月红没有回答他,反而说道:“跪下,给你母亲磕个头。”
第310章 请求 红中十分听话地在他身旁跪下,但余下的却并未照做,他笑意盈盈地扭过头看向身侧低垂着眉眼的二月红,轻声问道:“兄长这到底是我母亲…还是我的小姑姑?亦或者她希望…” 未等他说完,一道卷席着掌风的巴掌便朝着他挥来。 就在这巴掌要抽在红中脸上时,他抬手用腕部挡住了。 “兄长,今日您就别打我了,不然您把我的脸抽肿了,我回去后被我那乖徒儿瞧见了,恐怕又要好几日下不了榻了。”红中眼底精光闪烁,漫不经心地说着。 二月红原本不想与他动气,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座墓前如此不敬。 火盆里的火星子被风卷得猖獗,映亮了两人半侧脸庞。 红中清晰地瞧见二月红眼底的怒意以及那一丝悲哀的恳求,他将手腕缓缓放下,老实地转过身,朝着那墓碑磕了两个头。 他将额抵在寒凉的地上,内心却未起丝毫波澜,他对这墓里葬着的女人没有半分情感,什么思念,愧疚,恨意,理解?通通没有。 她对红中来说不过是红玉安的傀儡,带给他无尽困苦的傀儡。 而红中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个世人不容的肮脏怪物。 这么多年来,红中从未祭拜过她,今日前来也不过是为了利用罢了。 利用二月红与他父亲对红玉茹的愧疚… 利用二月红对他的愧疚,利用这两份愧疚来达成目的。 二月红见他久久未起,怒意渐消的同时,又升起那一丝愧疚,他不该怪他,他们都欠他与红玉茹的… “非去不可吗?” 这句疑问来得突然,也很莫名,可红中却懂二月红问的是什么。 他直起身,抚掉额间沾染的尘土,转过头看向他,脸上露出苍白笑容:“兄长您会帮我的对吗?” 二月红深深地凝视着他,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你就不怕吗?” 红中轻叹一声,将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淡若月色:“兄长,您怎么会问一个怪物怕不怕呢?” 二月红抬手握住他毫无防备的后颈,余光望向被风卷起的火星照亮的墓碑,心里知道,现在杀了他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红府的人不应该再参与进那座带有诅咒的矿山事件里。 红中察觉到他的杀意,却并未有所防备,只是用下颌轻轻蹭着他的肩,像少时那短暂地依偎,他满怀期待地问道:“兄长您答应过我的,会帮我一次的,您还记得吗?” 这一声,令二月红瞳孔震颤,恍惚间他听到那个瘦小可怜的孩童第一次对他提出请求,也是这般满怀期待的声音:“兄长您下次还会来看我吗?” “您一定要来呀!您一定要记得呀!” … 可…那一次他食言了,甚至还成了同父亲一样的人…一样的为了活命将自己的血亲推入深渊的人… 成了帮助红玉安塑造肉身的推手。 那时的他对于红中来说,恐怕是同红玉安一样恶的人,是他让红中体验到了人生中属于亲人间的温情,也是他令红中体验到了背叛的滋味,让他知道了人心险恶… 让他进一步接纳了那个疯子的癫狂… 二月红放在红中后颈的手开始下移,最终搭在了他的肩上,声音中带有一丝恍惚:“这会害了你…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最终可能会让你死在那矿山里,埋葬在那座大墓里…” 红中眸光微动,“他”?是红玉安,是那座大墓里面的诅咒?还是张启山?! 接下来二月红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 “佛爷他料到你不会善罢甘休,今早就派副官前来送了一封信,里面说你若是也想入那座矿山,那就将日寇的目的告诉他,到时…我会同你们一起下去…” 二月红最后半句话像是妥协,又像是深思熟虑的答复。 红中抬起双臂搂住他的腰,语气依旧轻松:“那您回了他,我答应这个条件…兄长,我不怕死,我只怕不能缠在那狼崽子身旁…所以我请求您,护好他就可以…” 长风凛冽,火盆都被吹翻了个儿,里面半燃的纸钱裹挟着火星,围在相拥的二人周围,这仿佛是来自那墓碑主人的愤怒,又像是阻拦… … 然而这诡谲的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暗处之人的眼中,他扶着枯树树干的手背青筋暴起。
第311章 为了长生!! 在陈皮眼中,这一幕就像是红中趴在二月红肩上主动索吻一样,虽说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就是遏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凛冽的长风袭来,他浑身是冷战的愤恨,从他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接触时,他瞳仁深处的猩红便开始漫溢。 该死的下贱疯子,明明前不久还跪在他身前,卑贱的讨好于他,说什么为了讨他的欢心让他愉悦,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可如今却私自离开与旁人举止亲密… 他当初真该将这下贱疯子的舌头绞烂,巧舌如簧的骗子!!! 伏在二月红肩上的红中像是感受到了来自暗处的那道狠戾的目光般,他阴柔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怪异又苍白的笑容,他直起身,盯盯地瞧着一脸空茫的二月红,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他轻声说道:“兄长…这次您不要再食言了,不然我真的会恨死您的…” 二月红抬眸对上这双一派清明的眼眸,喉咙里竟不知为何出现一丝苦涩。 他心中微叹,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心魔。 此行他同意前往的原因当真是为了阻止日寇阴谋?为了红府与张家的共同利益?为了对红中的愧疚? 这些都有,可又不全面,他同时也是为了驱除心魔,那冗长的陈年旧事早已成为了笼罩在他深夜梦境的梦魇… 二月红抚上他的头,眼神中暗含悲戚,声音很轻:“这次兄长不会再食言了…” 红中盯盯地瞧着他看,像是在确定他话里的真假,毕竟他的兄长最会欺骗他了,也唯有他的兄长成功欺骗过他。 二月红对上他不信任的眼神,喉咙里的苦涩渐浓,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不光是你的徒儿,也是我…丫头的弟弟…” 红中察觉到他话锋转折,狭长的眸子微敛,露出偏执的寒芒,挣脱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声音忽地变冷:“他不是旁人的谁,他是我的!兄长他只是我的!” 森冷的声音落在灰沉沉的墓碑前,风声大作,枯树枝藤“沙沙”地呜咽,平添几分怪诞诡异。 二月红仰头看向他,这时的他居然生出了几分兄长看耍脾气的弟弟的念头,他微叹道:“别在这吵。” 红中冷冷地盯了他几秒,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兄长别忘记回了那张大佛爷!” 二月红跪在原地,被寒风吹乱鬓发与衣摆,声音暮霭沉沉:“好。” … 红中穿过这片枯死的老树,终于走到了无边月色下,从祖坟出来后,好似寒风刮得都没那般阴森凛冽。 他像是在夜色里漫步般,没了来时的急促,甚至走走停停,最终当他穿过荒野踏入一条青石小巷时,他顿步停下,转过身来,眉眼弯弯带着笑意,略微歪着头看向身后的暗处,柔声问道:“跟了这么久都不打算出来同为师说说话吗?” 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只见陈皮满面寒风地站了出来,一身肃然阴寒。 凄清的月华落在陈皮的眉眼,显得他越发孤冷狠戾。 红中看着他脸上森冷的神情,知道他的乖徒儿这是生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 但他也有一丝疑惑,明明今日他可是让他的乖徒儿发泄了好多火气,为此他还戴了一整日的簪子,为何他的乖徒儿现在的火气还这么旺? 早知如此他就不戴了,头上现在还疼呢! 眼见陈皮站在那不动,红中心里竟有些惴惴,他假装冷了般,用手紧了紧身上的单衣,缓步走到陈皮面前。 他抬眸看着陈皮,压着声音,混着冷风,竟有一丝委屈之意:“这天好冷,为师只穿了你的一件单衣就出来了,都要把为师冻坏了,你抱抱为师好不好…” 然而陈皮回应他的却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 啪——! 皮肉被抽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寒夜中极为突出。 红中对于他乖徒儿的动作,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与防御,他直接就被这一巴掌打得狼狈地摔倒在地,嘴角溢出蜿蜒猩红。 但他的眼底却掠过古怪的笑意,他的乖徒儿对他当真是越在意就越霸道,这一下打得他都有些耳鸣了… 红中倒在这寒凉的青石路上,微微瑟缩了下肩膀,勉强跪起身,挪动着带伤的膝盖,跪到陈皮面前。 他仰着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伸出手勾住了陈皮的指尖,声音带了些许的沙哑:“好了,抽了为师一巴掌就不要生气了…” 陈皮脸色阴沉,眼神凛冽,声音冷酷森然:“徒儿说没说过,没有徒儿的应允您没有资格离开那张榻?” 红中颤抖着眼眸对视着他无情的样子,像是害怕般,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颤着嗓音回答道:“…说过。” 陈皮现在好似对于他这个谎话连天的疯子装模作样的模样厌烦至极,直接甩开他的手,抬脚用力地踩在了他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踩倒在地,上半身贴着冰寒的青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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