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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张启山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漆黑凌厉的眸中暗色掠过,他起身走到高台外围的繁琐花纹处,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乍现,锋利刀刃划破掌心,猩红血液瞬间溢出,血珠子连成串落到花纹上。 “佛爷!”江落瞧见佛爷伤害自己的行径,瞬间变了脸色,他快步走到佛爷身侧,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不解。 其余人也注意到他的动作,赶紧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繁琐花纹就像是活了过来般,疯狂地吸食着猩红血液,而里面的穷奇纹路也发生变化,那高台上伫立的巨物开始颤动,上面覆盖的石块纷纷掉落。 不等众人反应,一股肃穆冰冷的气息,带着绝对不可僭越的权威降临,紧接着众人眼前便被荒芜的黑色侵占。 这股肃穆威严的气息转瞬间又化为诡谲暴虐的罡风,好似在天地间呼啸,吞噬万物,也撕碎山河。 高台之上巨物像心脏一样鼓动,罡风萦绕其周,所有人都被吹倒在地被迫匍匐。 唯有两道身影屹立不倒。 “佛爷!!!”少年惊骇声音响起,他顶着诡谲暴虐的罡风来到男人身旁,蓦地抱住男人僵硬身躯。 在荒芜黑暗中,一双猩红兽眸见此一幕,竟然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像是怕伤害到少年般,罡风卷席着黑暗褪去… 但两个世界的大门也被“祂”隐秘相接。 … 强烈的失重感下江落却并未感到慌乱,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萦绕在他的周身。 在这荒芜黑暗中,江落恍若再次看到混沌血色中那道神秘,威严肃穆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悲怆再度升起,如潮水般淹没他所有感官,他也不知那绝望悲痛从何而起。 那道身影好似在朝他笑,可那纵情宠溺的笑容下,藏着的却是无尽的苦楚。 江落看着那道笑容,只觉如今的一切皆是庄周梦蝶,满是虚妄,天地间唯剩那难以磨灭却又深刻神魂的绝望悲恸。 那是种锥心剜骨之痛。 萦绕万载,从未散去的痛。 那是祂。 江落哭出声,想要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何这般对他,为何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可最终他的身形极速向下坠去,他的记忆又一次被水雾一样的朦胧封印。 祂好似安抚他,勿要忆起这痛苦磨难的开端。 … “小落儿怎么还没醒,哎!终于看到长硰城门了!”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香堂怎么样了?红中和陈皮哪去了?一醒来就没瞧见他们两个。” “八爷您喝口水吧?” “好你个狗呆子,是在这嫌你八爷我话多了?” … 江落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掀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着周围。 “乖乖你醒了?”张启山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垂头抚摸着少年的额发,轻声道。 江落呆呆地看着佛爷,好似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佛爷在他的眼睫上落下一个吻,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头从军裘里面探了出来,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小脸上露出疑惑:“佛爷?我们不是在大墓里面吗?怎么回到长硰城了?” 张启山抚着少年的脸庞,眼底划过晦暗,还未等他开口解释,一旁的齐铁嘴听到江落醒来的声音,便骑马凑了过来。 “哎哟!小落儿你可算是醒来了!八哥可担心坏了!” 江落疑惑地看着几人,八哥,副官还有二爷,红中和陈皮哪去了? 齐铁嘴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般,当即就将事情本末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一直身处幻境当中,而那半句判词“万千花光血尽染,穷奇末路阴阳乱”才是破开幻境的关键。 佛爷将血液滴在花纹上,让高台之上的花纹被血液浸染,阴阳才会倒转,幻境才会堪破。 而且他们并不是在踏上铁链时陷入的幻境,而是从他们见到那座巨大的石碑看到上面记载的故事时就已经陷入了幻境! 他们一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间墓室! 最终诡异的荒芜黑暗与罡风褪去,他们才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躺在石碑旁。 他们醒来时,陈皮与红中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也看到了这座墓室后面那诡谲的高台,但不同于幻境中四面八方由玄黑铁链悬挂,现实中的高台没有依靠任何外物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佛爷见暂且没有法子接触到高台,外加他昏迷不醒,便决定先退出矿山,回长硰城休养生息,带足人手再来探寻这座大墓的秘密。 江落听完齐铁嘴的解释后,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靠在佛爷怀里,仰头瞧着佛爷坚毅冷峻的轮廓又觉得安心极了,他抬额蹭了蹭佛爷的下颌,软软糯糯地询问道:“佛爷,那我们这次是不是要在家里休息好久呀?” 张启山垂头看向少年清亮的如山涧汪泉一样的眸子,薄唇微勾,俯首用鼻尖刮了刮少年的脸蛋,声音温沉:“是啊!这次我们要在家休息好久,毕竟我走了这么多时日,公文想必要堆砌如山了。” 江落原本晶亮的星眸在听到佛爷说的最后一句话后,顿时就黯淡下去,小脸上也露出忧愁的模样,原以为回到城主府就能吃到甜甜咸咸的好吃的,没想到佛爷还要忙公务,呜呜… 张启山见少年突然萎靡的小模样,被逗得连连发笑,胸膛都跟着颤动。 江落听着佛爷低沉磁性的笑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就像只被逗弄生气的小狗一样,蓦地扑到主人的下颌,咬了一口。 当然江落舍不得真得咬疼佛爷,最终只能收起牙齿对着佛爷凌厉的下颌又含又舔,不时发出呜呜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张启山赶紧抬手轻按着少年的头顶,眸光微收,噙着浅笑,嗓音里带着低沉沉的笑意:“乖乖勿要闹人,快要进城了。” 江落不满地撑起身子在佛爷嘴角处呼哧呼哧地舔了两下,这才将自己的小脑瓜再次缩回军裘里,眨着纤长浓睫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佛爷无奈的模样,心底就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若是他有尾巴,现在恐怕都要摇成花了,好开心终于要和佛爷回家了! 齐铁嘴三人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滋味各不相同。 齐铁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日山,若是张日山这狗呆子能像小落儿这般,咳咳…他像佛爷那样也不是不行… 张日山十分敏锐地对上他的眼神,一股恶寒莫名从心底涌起。 而二月红看着近在咫尺的长硰城,由于马上就能见到丫头,心底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放心不下那两个不知所踪的不省心的东西。 唉! (解释:其实他们现在身处由“祂”所创造出的虚假世界,他们的感知被再一次蒙蔽。只有在高台时,江落说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时,才是真实。这个虚假的世界相当于一个纽带,连接两个真实世界的纽带,没错,请注意是两个世界。)
第334章 真真假假(二) 等入城后,天穹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明亮的圆月高悬于空,街道上寂寥无比,连个行人都瞧不见。 “这不过几日的功夫,天就冷成这样了,街道上都看不到人了!”齐铁嘴不禁感慨道。 这时二月红驾马来到几人前面,回身拱手道:“佛爷八爷,江副官张副官,二月红便先行一步回红府,佛爷您若有要事可派人前来相商。” 张启山点头:“这些时日辛苦二爷您了,二爷替我给夫人带好。” 齐铁嘴心知二月红是放心不下家中娇妻,客气道:“二爷再会!” 张日山:“二爷再会。” 江落也从佛爷怀里探出头来:“二爷再见。” 二月红点头转身驾马朝着红府方向赶去。 待他走后,齐铁嘴也抱拳道:“佛爷,齐八也要先回香堂一趟,给家中长辈上炷香,报个平安。” 张启山瞥到正紧张看着他的张日山,嘴角挂起笑:“这么晚了,便让副官护送八爷您吧!” 不等齐铁嘴搭话,张日山赶紧道:“是,佛爷!属下定会安全护送八爷回香堂!” 齐铁嘴:“…” 张启山也有些无奈:“…” 江落缩在佛爷怀里看戏。 … 张启山骑着马带着怀中少年回到了城主府。 等进了玄关处,江落才不情不愿地从佛爷怀里下来,他哼哼唧唧地贴在佛爷的肩膀旁,眸光闪烁,撒娇道:“佛爷您一会能不能给乖乖洗澡呀?乖乖好困,都没了力气了…” 张启山垂眸将少年的小心思瞧得一清二楚,抬手掐了下少年润白的小脸:“我先让厨房备饭,吃完饭再说。” 江落听到后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余光又瞥到佛爷掌心上的伤口,瞬间就变了脸色,他双手捧起佛爷受伤的手掌,瞬间红了眼圈:“佛爷您这怎么没包扎?疼不疼?” 说着他就探出殷红舌尖埋进这宽大的掌心里想要舔舐这道伤口。 但却被另一根手指止住了动作。 “别,手还没洗脏的很。”张启山用手指抵住少年白皙额心,解释道。 江落抬起浮着湿润的眼眸,眨巴两下后这才缓缓放下手掌,嗫嚅道:“佛爷您等等我,我去楼上给您取药匣子给您包扎。” 说完便朝楼上跑去。 张启山看着少年矫健的背影,嘱咐道:“慢点,不着急!我去趟厨房让下人做点吃的。” 他看着少年很快消失的背影,轻摇了下头,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而江落在房间里找到药匣子后便抱到怀里,马不停蹄地朝着楼下跑去,但就在他脚刚落在楼梯上时,顶部的灯光变得有些古怪。 让楼梯的影子显得蜿蜒怪异,像是匍匐在地张牙舞爪的野兽。 周围的环境也像是倒映在镜中的水月,虚晃了一瞬。 江落眼神猛然一凛,但等下一秒他再去看时,楼梯与灯光都恢复平常,好似刚才怪异的景象是他看花了眼般。 他摇晃了两下头,犹疑地想着可能是他看错了,随即赶紧抱着药匣子跑到楼下。 可他没有注意到,窗外天上的圆月变得暗红无比,就像被浸染了凝固的血一样。 “佛爷?佛爷您在哪呢?”江落到了客厅没有看到佛爷,以为佛爷还在厨房,便穿过正厅进到厨房里面。 可奇怪的是佛爷也不在这里,而且厨房里连个下人也没有。 直到这时江落才反应过来,这一路上的不对劲之处,他与佛爷回了城主府就没有看到一个人! 巡逻的守卫都没有看到! 可他与佛爷为何没有注意到这不对劲的地方呢? 江落脸色有些难看,只能跑出厨房四处寻找佛爷的身影:“佛爷?佛爷?!” 他抱着药匣子的手指尖有些颤抖,佛爷绝不会一声不吭就抛下他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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